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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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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熟悉的沙哑,像是被风沙磨过的青铜钟,那只拉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摸着像是一位少年人的手,可掌心的茧似乎已经有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攥得他手腕生疼,谢无尘踉跄着跟上那人的脚步。
他盯着身前人的背影许久,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人他也不认识,为什么会冒着风险来救他,他觉得这种距离应该也安全了,于是用力挣脱被拉住的手,问道:“请问你是?”
谢无尘看着他背对着自己慢慢低下头,再转身面对谢无尘时他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语气中带着丝丝的悔意,问道:“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谢无尘愣愣地站着望着他,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的耳朵,谢无尘放下他的手道:“你带我跑开的时候就已经没事了,不过我是真的想到居然是你。”
那人吐了口气,微笑道:“怎么说我也在你那住了两天,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这个嘛……我也就十指之内,熟人已满而已。”谢无尘难得讲不出话来,于是他立马了转移话题,“倒是你,这里很危险,你来这做什么?”
“来冒险,你信吗。”
“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这里很危险你知道吗?”虽然他回答时脸上依旧在笑,可是很明显,谢无尘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笑的事情,他现在有点严肃也有点莫名的生气。
“你不也在这里吗?”
“我有可以保护自己的方法,可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办法,要怪就怪城里的说书先生,他说这里有宝藏说的我还挺心动。”
“什么宝藏能让你不顾危险说来就来?”
“欸,我发誓说书先生可从没说这里危险重重。”
谢无尘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说吧,你又从说书人那里听到了什么?”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用笔歪歪扭扭画着个地图,谢无尘的目光落在地图角落,那里画着个小小的铃铛,与方远洲剑穗上的银铃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紧接着,他又在周围搜寻了一会,再过来时手中拿着半块生锈的青铜镜,镜缘刻着模糊的云纹。谢无尘的目光落在镜背,那里隐约能看见"昭虞"二字的残痕,倒是与宗祠壁画上的国玺纹样如出一辙。
谢无尘皱起了眉问道:“有影,你告诉我这也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得来的?”
"这是我在这附近的一处破庙里的。"有影用袖口擦拭着铜镜,掌心的老茧蹭得铜锈簌簌往下掉,"说书先生说,完整的铜镜能照出藏宝地,我琢磨着这里既是永乐故地,说不定能找到另一半。"
“这个还是等会再说吧,我得先回去,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谢无尘被他拉着跑的时候就一直在担心常陈他们,直到现在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放下心来。
“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回去?”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在这里呆着,或者找其他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我跟你一起。”
谢无尘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那种认定的事情再怎么说都要去做的人,他摇了摇头说:“那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说过的,我逃跑的本事可是一流,你也算是见识过的。”
谢无尘心想如果不是他有意放过我,能不能逃还尚未可知。
自从谢无尘消失之后,分裂的剑刃攻击性就更加猛烈,仅仅凭借常陈和九卿根本就不可能是对手,或者换种说法,这两人合起来都还不够对手看的,但是有谢无尘的伞帮助,也算是为他们增添了赢的可能,倒也不至于节节败退。
方远洲神色一变,很明显是不想与他们做过多的纠缠,攻击变得更加猛烈,两个人被逼的连连后退。突然,身后一双手掌顶住两人,他们转头看向后面,谢无尘一只手撑在九卿肩膀上,见人平安无事,常陈脸上浮现了一点松弛感。
谢无尘朝着他们点头,三人很默契的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常陈将伞归还到主人手里,谢无尘接过伞的瞬间,伞骨发出轻微的嗡鸣,伞面上流转的淡金光晕骤然亮了几分。
他指尖刚触到伞柄,就听见身后有影低呼一声,转头时正看见半块青铜镜从对方怀中滑落,镜面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竟与方远洲剑穗上的银铃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那银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一串清越却刺耳的颤音。
方远洲的动作猛地顿住,原本凌厉的剑气瞬间溃散开来。他下意识地捂住剑穗,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昭虞镜……”他盯着地上的青铜镜残片,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会有这个?”
谢无尘将伞横在身前,伞沿垂落的流苏轻轻扫过手背:“看来你认识这东西。”
方远洲手腕翻转,长剑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只听他道:“既然你们找到镜片了,或许该知道这里藏着什么。不如做个交易,镜片给我,我放你们走。”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谢无尘道。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挺喜欢你,本想和你一起分享的,现在看来只能我一人独占了。”
躲在暗处的有影对他这话只犯恶心,听他说这话甚是不悦,只觉得此是极其不要脸之人,这种人估计玩起阴招来也是没脸没皮,有影嘴角单侧上扬,形成一个嘲讽的弧度,鼻腔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气息带着明显的不屑。
他躲在暗处余光一直停留在谢无尘身上,观察着方远洲的动向,方远洲对他们玩阴招忍无可忍,怒斥道:“打不过就玩阴招,你们果然都是一类人。”
“谁跟你玩阴的,我们光明正大,怎么会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我还觉得是你见自己打不过我们,随便编造理由,想要诬陷我们吧。”
那件藏在暗处的法器给了谢无尘很大的帮助,他想到那道光影大家应该都看见了,只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助他。他有怀疑过是躲起来的有影,可每次扭头去看他时,他的反应与常人无甚差别,又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有所发觉,故意掩饰。
方远洲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扫过谢无尘三人,最终落在地上那半块青铜镜上,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虽然现在九卿真的很想看清楚那道白光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他这样做,他甚至只能寻找机会向谢无尘夸赞一句:“没想到你还会有这种法器,从哪来的?”
谢无尘熟练地打着哈哈,尴尬地赔笑道:“其实我想说的是那法器齐不是我的,甚至可以说我并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你,莫非是带走你的人。”常陈问。
“我想应该不会是他。”谢无尘其实也并能很确定,只是以目前来看,至少在他心里,他的可能性确实没有。
躲在暗处的有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节捏得发白。他清楚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愚蠢之辈,如果现在不走总有天他们会知晓他的身份,可是他又在担心。
方远洲啧了一声,他抹了抹眼角溢出的血,心不在焉道:“若不是那把藏在暗处的东西,你们不是我对手。”
“那倒是不一定。”谢无尘道。
像是心有灵犀般,那玩意儿竟消失不见,这倒是正好如谢无尘所愿,不过方远洲见那暗中相助的法器消失,眼中寒光更盛,剑穗上的银铃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颤音,周遭的空气仿佛被这铃声搅成了漩涡,卷起地上的尘埃,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屏障。
“没了那东西,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分裂的剑身化作漫天寒星,朝着谢无尘三人疾射而去。谢无尘将伞在身前一转,淡金色的光纹如涟漪般扩散开,将袭来的剑影尽数挡在伞外。伞骨发出沉闷的嗡鸣,像是不堪重负,他却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向后飘出数尺,避开了方远洲紧随而至的剑锋。
常陈早已准备好了符咒,闻言手腕一抖,数道黄符如灵蛇般窜出,在空中化作金色的符文锁链,朝着方远洲的脚下缠去。九卿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方远洲的后心。方远洲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剑,精准地磕在枪尖上。“铛”的一声脆响,九卿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枪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
与此同时,那些符文锁链已缠上了方远洲的脚踝,常陈双手结印,低喝一声:“锁!”锁链瞬间收紧,金光暴涨,将方远洲牢牢地困在原地。
“得手了!”九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欲再次上前,却见方远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就这点本事,也想困住我?未免太看不起我了些。”他猛地催动内力,周身的气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那些看似坚固的符文锁链竟开始寸寸断裂。
谢无尘心中一紧,知道不能给对方挣脱的机会,他将伞柄在地上一顿,伞面突然张开,无数细小的光粒从伞面洒落,在空中凝聚成一支支金色的光箭,朝着方远洲射去。
这是他从观南那里学来的术法,名为“流萤箭”,虽不如观南的青龙光箭威力强大,却胜在密集迅捷。
方远洲此刻正全力挣脱锁链,见状只能勉强侧身躲避,数支光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带起一串火星。但还是有几支光箭射中了他的手臂,金色的光芒在他伤口处炸开,留下几个焦黑的小洞。
“啊!”方远洲痛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发力,身上的锁链终于“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挣脱束缚的方远洲如同一头脱困的猛兽,气势变得更加骇人,他不再理会常陈和九卿,径直朝着谢无尘冲来,剑上带着浓烈的杀意。
“受死吧!”
面对这样的人谢无尘不敢怠慢,他将伞舞得密不透风,同时脚步不停,不断地向后退去。他知道自己正面硬拼绝非方远洲的对手,只能依靠身法与对方周旋。躲在暗处的有影看着这一幕,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他几次想冲出去帮忙,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方远洲脚下的地面似乎有些异样,那里的土壤颜色比周围要深上一些,而且隐约能看到一丝裂痕。有影心中一动,突然想起说书先生说过的话,昭虞国的皇族似乎擅长操控地脉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