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久别相逢，揭露旧事。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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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澜这才看清了对面人的长相，将剑收了起来，沙哑着声音道：“鹤来？”
后面追来的大当家的见宋澜与这贼人认识，脚步也慢了下来。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扫，问道：“你认识？”见宋澜点头，她才将抵在夏漱暮后颈的刀暂时收了回来，又问，“他是？”
宋澜靠在墙边，气息有些不稳，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大当家的不必担心，他不会对寨子不利。”
“从小玩到大？”大当家的眉头拧得更紧，眼中戒备不减反增，“那他便也是朝廷的人？”说着她手腕一翻，又将刀抵回了夏漱暮身前，“说！你来我们这儿作甚？”
夏漱暮低头看向颈间的刀刃，反倒收了力气。他微微侧身，不卑不亢地抱拳拱手道：“非是我故意跟踪至此。只是之前收到一张宋澜寄来的字条，上面写着‘松石林’。我昨夜沿着松石林后的小径寻到了那座道观，不巧遇上你们的人，这才一路追了过来，想探个究竟。”
大当家的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坦然，这才将刀收了回去，抱拳道：“如此说来，倒是不打不相识。方才的事，算是一场误会。”
宋澜却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什么纸条？”
夏漱暮被问得一怔，愣愣道：“你送来求救的纸条啊？”他从怀中取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了过去。
宋澜接过来，借着光看过去，只一眼，他的眉头便拧得更紧了，“我从未写过这个。”
“怎会！”夏漱暮满脸愕然，急急道，“这张纸条是陛下交给表妹的，表妹正是为了这张纸条，才与陛下做了那桩交易，冒险来了南京……”他将纸条如何到了赵进手中，赵进又如何将它交给赵寻英，赵寻英又是如何以此为由头与赵进周旋……这些事一五一十地讲给宋澜听，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宋澜听着，面色越来越沉。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纸条，那上面的字迹确实像极了他的字迹，可他很清楚，自己从未写过这样的话。“你说陛下在南巡路上？”他抬起头，目光沉沉，“这信是这些时日送到的？”他摇了摇头，声音涩得像含着砂砾，“这绝不可能。”
大当家的在一旁听了个七七八八，此刻忍不住哼了一声：“他三月前就已经奄奄一息了。要不是被我寨子里的人瞧见，怕是早就曝尸荒野了。现下刚刚能下地走动，哪能写信给你们那个皇帝？”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再说了，害他成这个模样的就是南京水军。他如何能通过他们报信？”
夏漱暮越听越是糊涂，转头看向宋澜，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急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寨子里的其他人终于寻了过来。二娘扒开众人几步跑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大当家的，着急问道：“大姐，没事吧？”
大当家的摇摇头，“我无事！”
二娘这才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宋澜和夏漱暮身上，狐疑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当家的摆摆手，朝身后众人说道：“一场误会，你们都先散了吧！”她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宋澜和满脸急色的夏漱暮，声音倒缓和了几分，叹道：“有什么事先坐下再说吧。他这伤还没好利索，再站一会儿怕就要撑不住了。”
夏漱暮这才注意到宋澜的脸色白得吓人，额角还沁着细汗。他连忙上前扶住，两人慢慢往旁边的房子里走去。进了屋子，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浓烈的苦药味。屋子不大，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虽旧，叠得整整齐齐。夏漱暮扶着他躺到床上，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经过方才那一番动作，纱布已经渗出了殷红的血迹。夏漱暮皱起眉头，声音压低了道：“伤的这般重？你的功夫不弱，即便是打不过，也不该逃不脱啊？”
宋澜靠在枕上，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说来话长啊……”
原来当初在村子里借住的那户人家，便是大当家芙娘和二娘蓉娘扮的。那处村子住的全都是寨子里这些人的老弱妇孺，平日里做些针黹纺织贴补家用。平日也用作淮南帮在苏州的据点，赶巧那日她们两个就在那里，村子口遇上了被宋澜放走的关大勇三个匆忙逃回村子。
“你们三个这么慌张是做什么？”
关大勇在村口见到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连忙将之前的事一五一十讲给她们听。蓉娘当场将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你们是傻子不成！他哪里是放你们一马，分明是用你们来引蛇出洞！偏偏你们几个傻子还上了当！”
芙娘上下打量着他们，一把拽下他们腰间的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冷笑道：“这般明显的招数你们三个都没察觉。要是对方就是冲着淮南帮来的，你们便连累了村里的婶娘遭殃。”她挥挥手，“怕是他们一会儿便追了上来。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露面，我来会会他。”
蓉娘看向大姐，问道：“大姐，你打算怎么办？”
芙娘将钱袋子收入袖中，目光冷冷地望向村口的方向，“先看看是什么人！若当真是冲着我们来的……”她顿了顿，和蓉娘一对视，放低了声音，“只能让他彻底闭嘴了。”
夏漱暮凝神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急道：“后来呢？”
宋澜轻轻咳了两声，缓了口气才继续道：“后来我觉察不对，掉头回了苏州，又写信寄往福州说明缘由。可回到村子时，早已不见了人影。我四处查找，在码头发现了一艘形迹可疑的商船……”
“一日，我趁他们不备，溜到了船上……”宋澜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那日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船舱里堆着的，满满都是劣钱和军械。”
夏漱暮瞳孔一缩。
宋澜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声音里压抑着几分怒意：“我当时察觉不对，又怕打草惊蛇，引得他们狗急跳墙，便让我身边的小厮拿着我的印信和赴任的旨意先去南京，想让南京水军帮忙。自己则是暗暗跟着，看那些劣钱军械都被运到了哪里。”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自嘲摇头道：“却不曾想…水军与他们沆瀣一气，转头就把我卖了。”
“逃亡途中，他们的人追了上来。船被击毁，我也受伤掉进了水里。”他抬起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肯放过我。沿途的岸边全是他们的人，等着我自投罗网。我上不得岸，很快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等再醒来，便是在这个寨子里了。”
“丧心病狂！他们简直是丧心病狂！”夏漱暮一掌拍在桌上，“官商勾结，谋害朝廷命官，水军中哪个的胆子如此之大？我定要上奏皇帝，要朝廷好好查个明白。”
话音刚落，只听得“砰”的一声，芙娘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朝廷？”她眼中满是怒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朝廷只知赋税徭役，钱收上去了，便万事大吉。至于下面如何，他们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吧？”
夏漱暮转过身来，拧眉道：“姑娘为何这般说？朝廷自有礼法制度。若说之前不知，自然情有可原，如今知晓了，便不可能坐视不理！”
蓉娘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嘲笑，又带着几分了然。她轻哼一声，语气不咸不淡道：“你这番做派，该是出自世家名流吧？”她瞥了一眼床上的宋澜，摇头笑出了声，“到底是不经世事的少爷，心思就是单纯。”
夏漱暮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宋澜靠在枕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倒也不能这般说。”芙娘接话道，“朝廷也好，草莽也罢，谁会轻易疑心自己人呢？说到底还是想不到罢了。”
这时，宋澜才想起向夏漱暮介绍起了面前的两位救命恩人，抬手道：“这位是淮南帮的大当家，刘芙。那位是帮中的二当家，刘蓉。要是没有她们，怕是你今日就见不到我了。”
夏漱暮起身行礼，诚心道：“多谢两位出手相助！”而后又问道，“那今日在道观又是怎么一回事？”
刘芙接话道：“我们淮南帮也在查劣钱的源头。后来听宋澜醒后提及此事，便让人留心码头商船，这才追到了那个道观。”
“可这次没了劣钱，全是军械……”
“是啊！全是军械。”刘芙抬眼看向宋澜和夏漱暮，坚定道，“我们不关心这些军械是谁所图，用作何处，但若是这些军械给淮南帮招来麻烦，我看我们也只好将它们送了回去。”
刘蓉不解道：“大姐？咱们辛苦抢来的，哪还有送回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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