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苦心劝友，心有担忧。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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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芙没有理会刘蓉，她转头看向了宋澜，目光平静却坚定道：“我救你，收留你在寨子里养伤，不过是因为你是个好人。我帮着你去追查劣钱，不仅仅是帮你，也是因为劣钱害得附近百姓损失惨重。这笔账，我也是要和他们算的。”她转头，目光落在窗子上，听着屋子外面的人合力搬那几口沉甸甸箱子的声响，“可这几箱军械火药却是不同，一个不慎，怕是会给寨子引来灭顶之灾。”
“不行！”夏漱暮脱口而出，急急往前迈了一步，“这些绝对不能送回去！”他知道这批火药的威力有多大。那些从佛朗机买来的精良火铳、地雷，还有成箱的刀箭弓弩，这些东西一旦落入朝廷之外的人手中，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他比谁都清楚。“要交，也只能交给朝廷的人来处理！”
“朝廷的人？”刘芙冷冷笑道，“那我现下去官府报官可使得？”
夏漱暮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自然不可。这批军械大概是宁王买来对付皇帝的，现下去报官，岂不是又送回到了宁王手中？
宋澜轻轻拉住夏漱暮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示意他稍安勿躁。“鹤来兄，你先冷静冷静。”
他艰难地从床上撑起身子，不顾额角沁出的细汗，勉强站直了身子，朝刘芙刘蓉两姐妹深深躬身，“我知道姑娘从来不掺和外面的事。可这军械火药的牵扯，没那么简单。”他直起身，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我也知道姑娘是看不惯当地官员欺压百姓，偏袒商人。‘淮南帮’也是因此才聚集了如此多的兄弟姐妹。”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许多，“可诸位有没有想过，只这般劫富济贫，究竟何时是个头？若朝廷当真要全力追剿淮南帮，你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窗外传来寨子里走动的人声，混着砍柴声、挑水声，还有各处烧火做饭的炊烟味。有人在院子里种花，有人在檐下晾衣，远远看去，一派寻常人家的安逸景象。谁不想如此轻松的过活啊？可这些刀尖舔血的人，每次出海劫掠前，都要托人往家中捎一封家书，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刘蓉被说得动摇了几分。她咬了咬唇，看向刘芙，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大姐……”
刘芙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到了晨光里的忙碌的人影。这里有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有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老人孩子。他们原本就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这些年，眼见着大的把小的护在身后，自己冲在前面，一个接一个葬身在大海之中。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创建“淮南帮”的初心，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如今，却有人站在她面前，问她将来要如何……
她看向对面的两人，眼中满是审视，“你说得有道理。但道理是道理，日子是日子。”她挺直了脊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能拿寨子里所有人的命去赌。”
夏漱暮忽然迈步上前，目光直视着刘芙，声音低沉却坚定道：“如果朝廷变了，制度改了，淮南帮是不是就不需要存在了？你们是不是也可以过正常的日子，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刘芙微微一怔，眉头轻轻蹙起，不明白他这话是何意味。
夏漱暮垂眼想了想，再抬起头时，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这样吧。既然姑娘不想涉险，那我等会儿便叫人来，将这些军械搬走。至于道观那里，我也会让人清理了寨中人去过的痕迹，决计不会让人查到你们身上。他顿了顿，目光与刘芙相撞，一字一句道，“但……我也请姑娘帮个忙。”
刘芙没有立刻答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也是在掂量眼前这个人的分量。
刘蓉上前将刘芙护在身后，仰着头朝夏漱暮道：“你先说，要求是什么？”
夏漱暮笑了笑，“倒不是难为你们的事。只是想请你们出些人手，帮着一道盯着些宁王的动静。毕竟……淮南帮隐匿这么多年，也是有一定本事的。”
他盯着刘芙看得认真，承诺道：“等降服了宁王，我定然保帮中的人无罪，往后也不用胆战心惊地生活。”
“你？”刘芙打量着夏漱暮，“宁王在江南士子商人之中的名声，远远胜过千里之外的皇帝。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真当宁王的势力会一夕之间轰然倒塌？”
“我说句大不敬的话，”夏漱暮的目光坦然，“皇权都能一夕之间轰然倒塌，何况宁王呢？纵然有士子商人的支持，但不是还有更多如你们一般怨声载道的百姓吗？”
刘芙盯着他看了许久，良久，她走到夏漱暮近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那我便信你一回。不过……”她顿了顿，“我也只能帮你盯着宁王的动静。”
夏漱暮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如此便够了。”
外面天光大亮，远处山寺的钟声悠悠传来，一声一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夏漱暮。他将如何联系夏家在南京附近眼线的方法细细告知宋澜，宋澜一一记下，却在他转身要走时拉住了他的胳膊。
宋澜拦住他，“你这是要干嘛？”
宋澜打开门，看外头的日头已经高高悬起，急道：“表妹还在城中，昨日我们被人盯上，如果今日他们莫名发现我不见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刘蓉倚在一旁的梁柱上双手抱胸，挑眉看向他，语气中十足的幸灾乐祸：“那你要怎么回去？从城门还是沿着昨日的那条密道？”
夏漱暮脸色一僵。
“要我说，那张纸条就是用来钓鱼上钩的饵，不曾想你竟真的会上钩。”刘蓉摇摇头，啧啧两声，“愚蠢！”她歪着头，笑得越发得意，“现下那林子里怕是蹲满了人，等着你去自投罗网呢！还说是什么将门子弟，我看也不过如此。”
刘芙严肃道：“二娘，少说两句。”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夏漱暮，“不过二娘说的也在理。如果已经被人察觉，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不如我先让人进城，去探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夏漱暮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这……也只好如此了。那就麻烦大当家的了。”
刘蓉撇撇嘴，一脸不忿：“我也在这儿，刚刚还是我提醒你要小心，为何你光谢大姐，不向我道谢？”
夏漱暮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二娘子。”
刘蓉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消息传来的很快，淮南帮的人依着夏漱暮提供的地址找到客栈时，正瞧见罗长风带着人兴师动众地找上门去，而后不久又将人光明正大地请回了宁王府。
夏漱暮听完，脸色骤变，“你的人没有看错？”
“我派去的人自然稳妥。”刘芙道，神色笃定，“相貌身高都对得上。罗长风亲自将人迎上马车，怎会看错。”
夏漱暮眉头紧锁，又问：“除了她，身边还跟着几人？”
刘芙摇了摇头，“只她一个。”
“一个？”夏漱暮惊得从凳子上跳起。
宋澜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离开时，她身边分明还有夏家的人和阿倩。”夏漱暮的声音发紧，脸色更是白了几分，“如今却只剩了她一个……定然是出什么事了！”他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猛地站定，“不行，我要赶快回去！”
就算他们几个都劝他冷静，夏漱暮也是再三坚持。
几人轮番相劝，要他再等等消息，可夏漱暮再三坚持。刘芙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多拦。此处离城门不远，夏漱暮向刘芙借了马就要进城。宋澜不放心，央刘芙派个人陪着一同去。
刘蓉自告奋勇，从梁柱上直起身来：“我我我！我陪着他一同去城门！”
刘芙不知道她心里又打着什么小算盘，果断拒绝道：“不行，你太不稳重了。”
刘蓉走到刘芙近前撒娇道：“大姐，我就是跟着送到城门。”她举起手，发誓道，“我保证，绝不出手！”
刘芙看她神色认真，松口道：“行，我就信你一回。不过……”她指了指刘蓉腰间，“你不准带着这个出去。”
刘蓉低头看了看别在腰间的手铳，撇撇嘴，抽出来递给刘芙，小声嘀咕道：“不带就不带。”而后，她朝夏漱暮努努嘴，没好气道，“走吧！”
宋澜此刻却喊住了夏漱暮，交代道：“你见了寻英，一定要告诉她我无事。南京现下凶险万分，你还是先带着她远离这是非之地的好。”
夏漱暮张了张嘴，到底没告诉他赵寻英的打算，只是扯了个笑出来，“你放心，表妹一向知进退，定能明哲保身。”他想了想还是交代道，“你在大同时知晓夏家各处报信的方式，若是精力允许，还请多多留意。”他想了想，又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瓷瓶，“这是表妹昨日怕我出事给我的，想来你也能用得上。”
宋澜接过瓷瓶，握在掌心，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蓉早早就上马等在寨子门口，见夏漱暮过来，将缰绳甩了过去，兴奋道：“走吧！”
夏漱暮翻身上马，看着她格外兴奋的神色，问道：“你这般踊跃是为何？”
刘蓉笑了笑，凑近了几分打听道：“我刚刚听你和大姐谈话，你说你是魏国公夏家的人，那你口中的表妹，可是如今的长公主，先帝的女儿？”
夏漱暮点点头，“正是。”
刘蓉恨不得激动地在马上蹦起来，催促道：“那快些走吧！我很早就听过她的故事，那时候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见上一见，好看看她是否真像话本子里说的那般厉害”她越说越兴奋，“如今人就在南京，我自然要见上一面了！”
夏漱暮提醒道：“大当家的可只说让你送我到城门口。”
刘蓉挑挑眉，浑不在意道：“离了寨子，她就管不了我了。大不了我不跟你走在一起，总不会有人找我的麻烦吧？”说着她夹紧马腹，“驾”的一声，人就冲了出去。
夏漱暮皱着眉头追了上去，好奇道：“你为何对我这表妹如此好奇？”
刘蓉的笑声响在山路上，干脆道：“她要真是如他们说的一般厉害……那我便不是好奇，是敬佩！”
夏漱暮更是不解：“敬佩？”
“她为世间的女子做了个表率。”刘蓉转过头来看着夏漱暮，那双本就有神的眼睛更是明亮，“大姐当初就是听了她提剑上殿的故事，才有了如今的淮南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