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Chapter12 ...


  •   城西老钟表店外的硝烟尚未散尽,火药味混着土腥气呛得人嗓子眼发干。闻迭攥着还在发烫的猎枪,指节捏得发白,地上躺着眼镜蛇手下的尸体,血腥味与硝烟味交织弥漫。叶池渊擦掉嘴角的血,匕首上的血珠“吧嗒”落在石板路,渗开一小片暗红。

      “剩下的跑了,肯定回去报信了。”叶池渊收起匕首,目光落在闻迭掌心,“拿到了?”

      闻迭握紧冰凉的铜钥匙,点头:“嗯,灰鹰给的。”

      柜台后小门“吱呀”推开,灰鹰拄着旧拐杖走出,花白头发凌乱,眼神沉凝:“眼镜蛇的人溜了,他们总部很快会收到消息,你们不能多待。”

      “多谢提醒。”叶池渊颔首,“您听说过风蝶夫妇吗?是闻迭的父母。”

      灰鹰眼神晃动,看向闻迭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风蝶夫妇当年和双鹰是过命的交情,火灾后就没了音讯,但他们绝没那么容易出事。”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老蜂那小子,欠过风蝶夫妇天大的人情,他心里藏着不少事,你们回去可得好好问,别被他的表面话蒙了。”

      闻迭心头一震:“他认识我爸妈?”

      “何止认识。”灰鹰重重叹气,“当年若不是风蝶夫妇把他从眼镜蛇的毒窝里救出来,他早成了枯骨。这份救命之恩,他却把该说的都捂得严严实实。”

      “我们记住了。”叶池渊拉住还想追问的闻迭,“这儿不宜久留,您也尽快转移,咱们后续再联系。”

      灰鹰点点头,从柜台下摸出个布包塞给闻迭:“这里是渡鸦早年的联络暗号,或许能用得上。记住,别轻易信任何人,渡鸦里藏着的不只是幸存者,还有祸患。”

      闻迭接过沉甸甸的布包,沉声道谢,两人快步离开钟表店。街上空无一人,刚才的枪响早已吓跑路人,只剩破败房屋静静矗立。闻迭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灰鹰的话,老蜂躲闪的眼神在眼前挥之不去——难怪每次问起过往,老蜂总含糊其辞,原来全是刻意隐瞒。

      “还在想灰鹰的话?”叶池渊放慢脚步,与他并肩。

      闻迭转头看他,眼里满是困惑:“老蜂真知道我爸妈的事?他为什么瞒我?十年前的大火,他是不是也清楚内情?”

      叶池渊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当面问清楚就好。老蜂护了你这么久,或许有苦衷。”

      “苦衷就能让我活在谎言里?”闻迭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火灾是意外,以为失忆是天生的——原来全是假的!”

      叶池渊沉默不语,他太懂这种滋味。三年来,他无数次翻阅父母留下的渡鸦手册,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他轻轻握住闻迭微凉的手腕:“不管怎样,我都陪着你,就算老蜂不说,我们也能靠钥匙和线索查出真相。”

      手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闻迭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避开大路,绕着偏僻小巷返回蝶影基地。刚到门口,就见楚栩倚在围墙边,手里转着金属球,见状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拿到东西了吗?我看见眼镜蛇的人往城西去了,没敢跟太近。”

      “没事,就擦破点皮。”叶池渊摆摆手,“钥匙拿到了,灰鹰说老蜂知道不少内情。”

      楚栩皱眉:“老蜂今儿一大早就在基地转悠,好几次往你们宿舍那边去,看着心神不宁的。”

      闻迭心一沉,攥紧铜钥匙:“带我去找他。”

      楚栩领着两人往后勤办公室走去,后勤区格外安静,老蜂的办公室在最里头,挂着“医疗物资管理”的牌子,看似普通。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翻东西的声响。闻迭脚步一顿,直接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老蜂正蹲在柜子前,手里拿着个药瓶。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看见闻迭和叶池渊,脸色瞬间煞白,药瓶“哐当”掉在地上,白色药片滚得满地都是。

      “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老蜂慌慌张张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捡药片,眼神躲闪,不敢与闻迭对视。

      闻迭一步步走进办公室,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的药瓶——标签虽模糊,却能认出是治疗精神类的药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蜂,声音冰冷:“你在干嘛?”

      老蜂手僵在半空,喉咙滚动半天,强装镇定地咳嗽一声:“没、没干嘛,整理药品而已。你们去城南……事情顺利吗?”

      “托您的福,差点被眼镜蛇的人堵在那儿。”叶池渊语气带着审视,“灰鹰先生给了我们不少提示,他说你欠风蝶夫妇一条命,还知道闻迭的身世和十年前大火的内情。”

      “灰鹰?!”老蜂脸色骤变,眼里闪过慌乱,随即又沉了下去。他站直身子,手背到身后,故作无所谓:“他胡扯什么,我哪儿知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闻迭猛地上前一步,揪住老蜂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拎起来,眼睛通红,“我手心里的渡鸦徽章、口袋里的银徽章,我爸妈是风蝶夫妇,十年前孤儿院的火是眼镜蛇放的,还有我失忆的事——你是不是全都知道?!”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他盯着老蜂躲闪的眼睛,心口像被重物攥着,又闷又疼。他想起这些年老蜂的照顾:头疼欲裂时递来的药,追问过往时含糊的回应……原来所有的好,都裹着一层谎言。

      老蜂被揪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却仍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闻迭,你松开!别胡闹!”

      “胡闹?”闻迭冷笑,手指用力攥紧他的衣领,“我活了这么多年,活在你的谎话里,现在你跟我说我在胡闹?!”

      “闻迭,先松手,有话好好说。”叶池渊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逼他也没用,让他自己想清楚。”

      闻迭的手微微发抖,盯着老蜂看了许久,才慢慢松开。老蜂踉跄着后退一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色红白交加,表情复杂至极。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老蜂压抑的咳嗽声。窗外的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格外刺耳。楚栩站在门口,默默看着这一切——他早觉得老蜂不对劲,如今看来,他身上的秘密远比想象中多。

      过了许久,老蜂才缓过来。他抬起头,眼里没了慌乱,只剩沉重与愧疚。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沙哑:“罢了,该来的躲不掉。既然你们从灰鹰那儿知道了,我再瞒下去也没意思。”

      闻迭攥紧拳头,屏住呼吸。叶池渊也往前挪了一步,生怕漏掉一个字。

      “你说得对,你爸妈确实是渡鸦的核心成员,风蝶夫妇。”老蜂缓缓开口,“你爸代号‘风’,是顶尖的军火改装专家;你妈代号‘蝶’,制毒解毒的高手。当年渡鸦能压制边境的毒品军火,全靠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陷入回忆:“我当年是个街头混子,被人骗去运毒,落到眼镜蛇手里。是你妈路过救了我,还让我进渡鸦做后勤,风蝶夫妇对我是再造之恩。”

      “我爸妈现在在哪儿?”闻迭急声追问,声音发颤。

      老蜂眼神暗了暗,摇头:“不知道。十年前大火后,他们就没了消息,但我和灰鹰都信他们还活着——以你爸妈的本事,不会轻易死在眼镜蛇手里。”

      “十年前的火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池渊开口,“灰鹰说是眼镜蛇干的,是不是因为渡鸦要断绝合作?”

      “是。”老蜂点头,脸上露出悲愤,“当年眼镜蛇野心勃勃,私下研发新型毒品卖给小孩,还想把军火卖给境外恐怖分子。渡鸦核心成员决定断绝合作,把他的罪证交给国际刑警。”

      “眼镜蛇狗急跳墙,策划了那场火。”老蜂声音低沉,“他知道那孤儿院是渡鸦安置烈士孩子和孤儿的地方,风蝶夫妇常去看你,双鹰夫妇也带小渊去过——他想借大火斩草除根,抢走你爸妈手里的毒品解药配方和军火改装图纸。”

      闻迭脑子里“嗡”的一声,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滚烫的火光、呛人的浓烟、妈妈把他塞进衣柜的手、爸爸搏斗的身影,还有那句反复回响的“小迭别怕,爸爸妈妈会来接你”。原来那不是幻觉,是他亲身经历的一切。

      “我为什么会失忆?”闻迭盯着老蜂,一字一句地问。

      老蜂身子一僵,烟头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烟头,久久不语。办公室的空气再次凝固。

      闻迭往前一步,语气强硬:“是不是跟地上这些药有关?是不是你给我吃了什么?”

      老蜂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愧疚与痛苦,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哽咽:“是……是我给你用的药,是我让你忘了所有事。”

      “为什么?!”闻迭吼出声,心口像被钝刀割着,“你欠我爸妈一条命,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什么不让我想起他们?!”

      “因为我答应了你爸妈!”老蜂提高声音,眼眶泛红,“大火那天,我冲进孤儿院,在衣柜里找到你。你已经昏迷,嘴里喊着爸爸妈妈,浑身是伤,而且——你亲眼看见眼镜蛇的人放火,看见你爸妈跟他们搏斗,你的精神已经崩溃了!”

      “我抱着你往外跑时,接到了你妈最后的消息。”老蜂眼泪掉了下来,“她在消息里说:‘老蜂,求你保住小迭的命,让他忘了所有事,忘了渡鸦,忘了风蝶,忘了仇恨,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别卷进打打杀杀里。这是我和他爸唯一的心愿。’”

      “我答应了她,要让你远离黑暗。”老蜂抹了把眼泪,“你那时候一闭眼就做噩梦,听到‘火’‘眼镜蛇’就浑身发抖,差点撑不下去。我没办法,只能用渡鸦的特制药,让你忘了过去的痛苦。”

      他指着地上的药瓶:“这些药能压住你的记忆,稳住你的精神。这么多年我一直给你用着,就是怕你想起过去崩溃,更怕你去找眼镜蛇报仇,走上你爸妈的老路。”

      闻迭愣在原地,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他从没想过,老蜂的隐瞒、自己的“失忆”,竟是爸妈的心愿。照片上妈妈温柔的笑、爸爸刚毅的眉眼浮现眼前——他们不是不要他,而是怕他卷入危险。

      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酸楚。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发抖。

      叶池渊拍着他的背,无声支撑。他看向老蜂:“你若是为他好,早该告诉我们。现在眼镜蛇已经盯上我们,就算闻迭想做普通人,也做不成了。”

      老蜂苦笑:“我以为能一直护住他,可没料到你们会找到渡鸦手册,会去找灰鹰,更没料到眼镜蛇动作这么快。是我太天真,终究还是把他拽回了漩涡。”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楚栩走进来,沉声道,“眼镜蛇的人已经报信,他们很快会有动作。咱们得想办法应付,继续找剩下的钥匙和两位夫妇的下落。”

      老蜂点点头,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徽章和一张泛黄纸条:“这是你爸妈当年留在我这儿的,徽章是他们的信物,纸条是你妈的字迹。”

      闻迭颤抖着接过,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小迭,若你有幸长大,愿你不识黑暗,不问过往,平安顺遂,一生无忧。父母之愿,亦是此生之盼。”

      眼泪滴在纸条上,晕开了字迹。闻迭紧紧攥着纸条,失声痛哭。多年的委屈、迷茫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老蜂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坚定:“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也不瞒了。风蝶夫妇当年留了线索——幽灵数据库里,不光有大火真相、眼镜蛇的罪证,还有他们可能藏身的地方,另外,我还知道一个渡鸦的秘密据点,叫西山溶洞。”

      “西山溶洞?”闻迭抬起头,泪眼朦胧。

      “对,那是渡鸦早年的隐秘联络点,位置在西山深处,地势隐蔽,里面藏着不少渡鸦的旧物和武器,当年风蝶夫妇也曾在那里存放过重要东西。”老蜂解释,“我本想永远不让你知道这个地方,可现在情况紧急,那里或许能找到第三把钥匙的线索,甚至可能有你爸妈的踪迹。”

      叶池渊眼中闪过惊喜:“你说真的?”

      “真的。”老蜂点头,“当年风蝶夫妇预感要出事,把部分线索藏进了幽灵数据库,还告诉我,若有一天小迭想起一切,或是眼镜蛇再起祸端,就把西山溶洞的秘密告诉你们。”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把刻着蜂鸟图案的黑色钥匙:“这是我手里的幽灵数据库密钥,加上灰鹰的,咱们已经有两把了。西山溶洞里或许藏着第三把,还有更多关于渡鸦和眼镜蛇的隐秘。”

      闻迭擦干眼泪,接过钥匙,眼神渐渐坚定:“老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但我不能再做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我要查清真相,找到爸妈,让眼镜蛇付出代价。”

      “我明白。”老蜂欣慰地点头,“当年风蝶夫妇就说,你骨子里有股韧劲儿。既然你决定了,我会尽全力帮你。我知道不少渡鸦幸存者的线索,还熟悉西山溶洞的路线,咱们一起找剩下的钥匙,一起找他们。”

      楚栩立刻道:“也算我一个,我身手还行,能打掩护、探消息。”

      就在这时,叶池渊的手机急促响起,他看了一眼消息,脸色瞬间凝重:“灰鹰发来的,眼镜蛇的毒品工厂藏在城郊废弃砖窑,那里不光大批量生产新型毒品,还有不少改装军火,和当年你爸妈监管的一模一样。”

      闻迭眼神一沉:“咱们得去一趟,那里有我爸妈的痕迹,说不定还有线索。就算没有,端掉毒窝也是替受害者报仇。”

      “太危险了!”老蜂立刻阻拦,“眼镜蛇把工厂藏在那儿,肯定防守严密,你们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而且西山溶洞那边,或许优先级更高。”

      “两个地方都不能放过。”叶池渊道,“砖窑里可能有第三把钥匙的线索,西山溶洞可以后续再探。现在眼镜蛇的注意力在砖窑,咱们正好可以趁机行动。”

      老蜂看着两人坚定的神情,知道拦不住:“罢了,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熟悉眼镜蛇的布防习惯,当年跟着风蝶夫妇去过不少他们的据点,还能给你们带路去西山溶洞。”

      几人不再犹豫,老蜂从柜子里拿出几把手枪和防毒面具:“砖窑里毒气重,带上这个。武器也拿好,眼镜蛇下手狠,不能大意。”

      收拾妥当后,四人朝办公室外走去。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