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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选调东厂 锦衣卫的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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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星没有立刻否认,而是望着穆兰的眼睛,穆兰紧紧盯着他,眼中隐约恼怒。
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凝滞,片刻,穆兰转过身,压抑怒气,让自己的口气尽量听起来没什么波澜起伏。
“你要查我呢,你就应该知道我晚归或者不回家要被爹打,换成你你能开心吗?”
傅文星想了想,“我都不知道我爹是谁。”
穆兰没说话,翻出被子里的亵衣穿上,这边住所没有下人,她自己打了热水擦洗,而后走到了衣柜前,樟木的衣柜,屋子里放着一对。她打开其中一个柜子,选了件浅紫色的立领长衫,下搭素白绣花月华裙,外罩一件杏黄比甲。
她一年到头穿女装的日子屈指可数,家里不能穿,也就只有在这里能穿,女装比起男装,款式和样式都更多些,美丽好看的东西穿在身上,穆兰心头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她换好衣服,对镜梳了个简单的发式,这两招是她跟沈芷学的。
妆匣里首饰不少,金的银的,镶珠子嵌宝石的,应有尽有。霸道都督在花钱方面颇为大方,不仅给她买,还会准备一份让她带回家给沈芷,美其名曰‘怕你回家被老婆打’。
沈芷爱让穆兰出门,原因无二,只因每次穆兰回家都会给她带好东西。
穆兰选了两支轻便的簪子戴上,又剪了瓶子里的花,在鬓边比来比去。
她是最帅的锦衣卫,也是全京城最漂亮的姑娘,就是这么自信!
“不然我把你爹调到南京锦衣卫去,也算是我这半个儿媳妇半个女婿对他尽的孝心了。”傅文星一边穿衣服一边道。
见对方真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穆兰簪花的手一顿,回过头,上下看了他一眼,“南京?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傅文星漆黑的眼珠里浮现出一抹狡黠,见被穆兰发现,试图用无辜去粉饰,“我这不是好意吗。他老人家这两年就要致仕了,要是能再升一级,兵部给他致仕的待遇就能更高一两级。”
“他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掌南司事,我想办法调他去南京执掌锦衣卫,到了南京,他既掌卫事,级别肯定要再高一级,南京人少,五军都督府空员也比这边多,升一级两级不是问题。”
“以南京从二品都佥致仕,再加一级待遇,二品。他老人家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到时候,你爹去了南京,你再打发你媳妇过去尽孝,你那个小媳妇,要是可以,也一起打发过去。”
“你是不是还想搬到我家去?”穆兰听明白他的话了。
说来说去,还是想登堂入室。
“行的话,我现在就能搬,哦,不对,你家里还有个大姐姐。”傅文星‘嘶’的吸口气,为难道:“那姐姐怎么办呢?兰兰,不然你就跟姐姐招了吧,家里逢年过节,也给我加双筷子。”
穆兰白了他一眼,继续对镜簪花,“你想得真美,我姐姐非把你打出门去不可。”
她两句调侃的话一说,气氛重新变得松快,傅文星穿好衣服,走到穆兰身后,饶有兴致拿起妆奁里的首饰在她头上空的位置比划。
“兰兰。你听我说,”他这才解释,“我不是专门查你们家的,是东厂要从锦衣卫里选一批人,让我们把人员的档案文书都送过去。他们拿来给我审,我看到你的名字,自然就多看了两眼,不然我好端端查你做什么。”
听到东厂要从锦衣卫里选人这消息,穆兰不由一愣,随即问道:“已经选定了吗?”
这消息她怎么一点没听到,她级别低听不到情有可原,但是她爸也没有听到?这不合理啊。
“没有啊,我还没问你想不想去东厂呢,你要不想去,我就抽出来,你要想去呢,我就不抽了。”
穆兰:“.......”
锦衣卫和东厂的关系很复杂,合称厂卫,原则上属于两个机构,但“锦衣卫的上级机构是东厂”、“东厂是锦衣卫的脑袋”这两句话在天启朝是没有错的,因为东厂首脑是魏忠贤。
东厂除了一把手,余下基本都是从锦衣卫中挑选,出任务也是由锦衣卫提供人手。
锦衣卫的尽头,是借调东厂。
她的优秀,好像肉眼可见的过头了。
“我回去跟我爹商量下才行。”穆兰搪塞道。
傅文星垂眸,“你爹要是问你你怎么知道这事的呢?”
“你不是要跟我叙旧吗?你叙旧的时候说的呗。既然你今天提到我师兄,我师兄是我父亲故交之子,是我父亲的交情,那你就是我的交情,我在驯象所遇到的故交,你们俩以后都不是普通上官,行了吧。”穆兰实在没有可以给傅文星绑定的亲密关系了。
那就算好朋友吧,男女朋友也是朋友不是吗。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你干脆把调你爹去南京的事儿也说了吧。”傅文星道。
穆兰一惊,“你真调?”
傅文星不假思索道:“当然。我和你说,你们家花那么多钱,花错人了,那家伙一向是收钱不办事的。他只提拔自己的亲眷或者党羽,你们这种外人,花了钱也是白花。”
“我知道该送钱给谁,最迟下个月,你爹的事情就有影了。”傅文星蹲下身子,温柔去看穆兰的脸,穆兰望着他,眨了眨眼睛,“我明天把钱送你府上。”
傅文星笑了,“你跟我谈什么钱。”
霸道都督的感觉再一次涌上穆兰心头,她盯着眼前年轻人看了片刻,倏地在他脸上亲了下,穆兰展臂,抱住傅文星,傅文星搂住她的腰,两人贴在一起靠在一起,穆兰小声和他道:“我爹升了,到时候请你到家喝酒。”
这几年为了老爹往上一步的事情,家里没少花钱,老头儿忙了一辈子了,就想整个高级职称退休,说出去气派,家里也能理解,一大家子每个人都凑钱,去兵部给老头儿买职称,但是钱花了,还是只买到了候补的车票。
原来不是票卖完了,是黄牛不靠谱。
这黄牛该打!
“好啊。”傅文星一口应下,“我虽然执掌锦衣卫,但你父亲是老前辈,我也该去的。我到时候备一份厚礼。”
听着耳边傅文星的话,穆兰犹豫了片刻,到底开口道:
“星,你既然连我爹的事情都知道,那你也就知道我不会答应嫁给你的。”
“我知道,但我刚刚才知道,因为你拒绝我了。”
穆兰抬手,温柔摩挲怀中人的脸颊,“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爹去朝鲜,有消息说他战死了,我娘怀着孕,带着我四个姐姐,差点就被族里吃了绝户。”
“要是没有我大姐姐急中生智,说我娘肚子里是个男孩,后来又死死抱着我刚生的五姐姐说是男孩,一直拖到我爹回家。”
“又两年大姐姐的丈夫死了,也还是没逃过宗族。”
“太祖皇帝一句‘宗族命继’先于女儿,把没儿人家的路都堵死了。可是宗族过继的孩子哪有自己的血脉亲?宗族过继的兄弟怎么会管出嫁女儿的死活。为能给姐姐们个依靠,给我爹生个儿子,我娘命都丢了。”
“我已经成家立业,沈家小姐来归我,我怎么能让她成为笑柄,我得护着她们。”穆兰垂眸,口气忽地忧伤。
“星,我不想当任何人的妻,也不想当任何人的妾,我只想着做自己。我要守护我的家人,我的姐妹,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傅文星听完她的话,眸光渐渐暗淡,他直起身,伸手拉住穆兰垂放膝头的手,轻叹口气,低声道:“你怎么还是不明白。”
“你总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替你想,你不说你不想做任何人的妻妾,我怎么知道。你说了,我就知道了,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我以后就不会再说了。”
“兰兰,我知道你是个不一样的女子,我遇见你的时候就知道,我喜欢的也是这样的你。我知道你在卫所的学校读过书,经过兵部的考试才当了百户,勤勤恳恳一步一步往上去。这位置对你很重要,你的差事对你也很重要。”
穆兰抬眸,似乎没听明白傅文星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傅文星近在咫尺的眼眸黯淡,他对上穆兰的眼睛,漆黑的眼里目光敏锐,这样的视线,盯得穆兰很不自在,心事重重的人,面对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总是退缩而闪躲的。
“你不肯告诉我,是不是担心我会害你?”
傅文星一句话,令穆兰的心沉了下去,他的确发现了,饶是如此,她眼底没有任何变化,嘴上还是道:“怎么会呢。”
“你别骗我,我看得出来。我知道,秘密被多一个人知道对你来说,意味着多一重风险,这件事情传出去,对你来说意味着灭顶之灾,你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我想娶你,是真的想娶你。你不想,我以后不提便是。”
“但是兰兰,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没替你着想,这是我的不对。可是你也没有告诉过我你不愿意的原因,从头到尾,你都没和我说过。你不想和我说。”
傅文星盯着穆兰的眼睛,“因为在你心里,我不是那个能分享秘密的人,我不是你的血亲、妻妾,事发后,不与你休戚与共。既然不是,就是威胁。”
“你害怕我,因为这个秘密,你看着我,感受到的是恐惧。”
傅文星眼中泪光闪动,他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琢磨明白这一切。
闯入者,被深深忌惮着。
穆兰有些动容,却只能道:“没有的事。”
“开弓是没有回头箭的,我只能一直往前走。你要不是都佥,我还能娶你回去当小妾。就这样吧。”穆兰无可奈何道,“委屈你当外室吧,当外室挺好的,将来我的事情若是败露,牵扯不到你。”
“我不想牵连你。”她伸手,抹掉傅文星破涕为笑时,滚到鼻尖的泪滴,“你前程大好,就是要娶妻清流、外戚勋贵,也是可以的。我什么都不能给你,趁着都还来得及,早日收手吧。”
“不行,你早晚得给我个名份。”
穆兰往外看了一眼,“现在是下午。”
“你就是不想给。”
穆兰‘嘶’地吸口气,开始发出渣男经典语录,“我户籍上是男人,我给你什么?你把户籍改称女,我明天就娶你当平妻,行吧?你跟我现在的媳妇两头大。”
傅文星拒绝地干脆,将下巴搁在她膝头,“不行。我要一边大。”
“哎呀。”穆兰挣开傅文星的手,站起身,瞪了他一眼,“无理取闹的男人。”
傅文星一笑,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穆兰。
“狡猾薄情的女人。”
穆兰抿唇,望着他漆黑的眼睛许久,无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只喜欢你。”傅文星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思索她这句话的真伪,他盯着穆兰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目光渐渐柔软,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恳求,道:“你不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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