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抓奸 差点被抓 ...
-
穆兰装扮齐整,外间天色尚早,傅文星捡起院角放着的竹篓,一手拎着,丢在背上,伸出另一手朝穆兰,“走,出去逛逛。”
她知道傅文星要张罗饭菜,于是戴上斗笠准备跟他出门,斗笠上纱巾盖了一层又一层。
傅文星不由发问道:“你这看得到路吗?”
“看不到。”她拉住傅文星的手,“你得拉着我,别把我摔了。”
傅文星嘴角勾起,“好,我拉着你。”
两人走到集市,傅文星一手拉着穆兰,另一手在菜贩子的菜堆中挑拣,同时和对方讲价,他似乎很喜欢和人杀价的感觉,毕竟,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杀价是一件有失身份体统的事情。
他就这么拉着她,穿过繁华的街市,穆兰只能看到自己和傅文星明灰的衣角,只能自己看路的人偶尔跟着别人走,什么也不想,只是盲目的往前走,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期间,傅文星看到有人卖柿子,便问穆兰吃不吃,穆兰点头,傅文星便去同那商贩讲价,商贩嘴利,他讲不过,只得叹口气道:“好吧。就这个价吧,谁让我娘子想吃呢。”
商贩道:“这位娘子,你相公对你真好。”
一圈逛下来,年轻人背上的竹篓满当当,他一手抱着陶翁,据说是有人家嫁女剩下来的女儿红,不知真假,他另一手牵着个头戴斗笠的年轻女子。
年轻人笑得质朴,不时回头看向身后人,低声问她些什么,女子每每说话,他都认真去听,而后按照女子所说,和商贩讨价还价。
菜买回家,傅文星又系上了围裙,穆兰坐在院中的竹凳上,看厨房中年轻人挥汗如雨,微风轻轻吹过脸庞,她抬头,蓝天之上,白云连绵,她想起幼年时练武的场景,那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晴天。
她扎马步累得满头大汗,咬牙坚持时,举头望天,她想从天上看到一点关于未来的启示,这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累,究竟是为什么,她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天空只是晴朗。
那时候她想不到,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会遇到一个人,让她再次思索这个问题,天空还是这样晴朗,白云一望无垠。
傅文星做了满满一桌饭菜,递给穆兰筷子时眼睛发亮,他东夹一筷子,西尝一口,对自己的手艺满意得不得了,他端起饭碗,一连刨了好几口,“吃啊,快吃。”
“比起做都佥,你更适合做厨子。”穆兰打趣道。
“我以前也想当厨子,当了厨子就不用饿肚子了,可是当厨子要先当学徒,当学徒......”傅文星蹙眉,似乎觉得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到底没说出口,“我也就只能打零工,看那些大厨做菜,竞也让我学了些皮毛。”
青年脸上露出得以的神情,穆兰笑了下,“你应该和我小妹妹很有话,她也说将来要做个厨娘。”
“改日带出来让我见见?”
“你想让我爹打死我吗?”
吃完饭,两人又乔装出门逛了逛,临近七夕,七夕之后又是中元,各处都开始变得热闹,看着妇女们预备瓜果对月乞巧,孩子们也买些草编的小玩意儿,要纪念老牛的牺牲,穆兰决定自己也要买点带回家跟家里人一起玩。
正想着买什么,路边一个穿得有些寒酸的半大小孩儿提着一串草编的玩意儿冲他们吆喝道:“大爷,奶奶,买些回去给家里的少爷小姐玩吧。”穆兰见他编的东西很巧,于是招手让他过来。
仔细看过后,非常欣赏这小子的手艺,决定买下来,掏钱时,一摸口袋,发现没带钱包,女装不好配一个男式钱包,于是没带。她扯了扯傅文星的袖子,傅文星掏了一把铜钱,小孩儿非常高兴,吉祥话一个劲儿往外蹦。
两人转了一圈,准备回家,路过桥边时,又遇到那孩子,他和几个孩子围在一起,正在分钱。
“我们真要把这么多钱给他们吗?”其中一个孩子抱怨道。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穆兰的主意,她脚边一时停下,撩起轻纱,看向那几个孩子。
负责售卖那孩子为难道:“不给不行啊。”
“来,那孩子。”穆兰朝方才那孩子招手,那孩子也认出穆兰,朝她走了过来,“奶奶。”
“你们的钱要给谁?”
那孩子有点为难,穆兰安慰他道:“别怕,我是锦衣卫家眷,你告诉我,我回去找大人为你做主。”
“是这里一个无赖,仗着家里有人在五城兵马司当差,管我们要钱。”
“这样,你先把钱给他。”穆兰顺手扯掉傅文星腰间的钱袋,掏出里面的铜钱并一些碎银子给那孩子,“明天,你将你知道的被勒索的人都召集到一起,去街道房找一个叫刘乔的旗官,他会给你做主的。”
“那我该怎么说?”那半大孩子问道。
“你就说是穆兰让你来的。”
说完这孩子的事情,傅文星笑道:“你倒挺爱管闲事,你们街道房还管这个?话说我记得你爹掌南司,你怎么不在南司,在街道房?”
“你问题真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你不用说了,我大概知道了,你不想被人说是谁谁谁的儿子,所以不留在南司,是吧?”傅文星一语道破真相。
“知道你还问?”
“那你为什么要去街道房?街道房比起东西司房.....又苦又累,又.....不威风。”傅文星单手握拳,凑到嘴前,掩饰了下自己的尴尬,他其实想说街道房脏。
穆兰盯着傅文星,某一瞬她觉得这位都督大人说的话有些何不食肉糜了,“你以为锦衣卫是我家的吗?我想去东司房就去东司房?”
“你就不想去东西两边司房吗?”
锦衣卫作为皇帝亲军,人员庞大,巅峰时人员达到六万余人,核心机构为三房一司一镇抚,即东西司房、街道房、经历司与南镇抚司。
至于大名鼎鼎的北镇抚司,它只是挂靠在锦衣卫下的独立机构,因为有诏狱的缘故,北镇抚司有独立的关防大印,执掌锦衣卫的官员除非同时被任命执掌北镇抚司,否则无权过问北镇抚司事物。
三房一司一镇抚中,南镇抚司职能最广,管理军匠、本卫军纪、勋官,还有锦衣卫自己的监狱,人员也最多,占据本卫99%,剩下1%的锦衣卫分布在三房一司,总数不超过两千人。
经历司是纯文职,由文官出任。
剩下三房,东西司房就是传闻中的秘密警察,一个负责政治案件,比如秘密监察、缉拿要犯、预防叛乱。一个负责普通治安案件,捕盗监斩,维护京师治安,还充当些许城管角色,维护市场秩序。
万历以后东西司房主要起治安警察的作用,因为权柄相对较大,这里收的保护费比较多,俗称油水大。
街道房是锦衣卫最特殊的一个机构,主打命苦,京城地势高低起伏不平,人口密集,沟渠畅通十分重要,街道房负责维护下水道畅通。
“我还是在街道房待着吧,虽然没什么权柄,活还累,但是,氛围不错。”
想到街道房的氛围,穆兰肯定的点了下头,反正不收穷人保护费是街道房上下共识。
“到我的地盘上乱来,问我过了吗?我的地盘上不许收穷人的钱,我都不收还有人越过我收?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锦衣卫亲军虽然落魄,但也没落魄到让五城兵马司的人蹬鼻子上脸。她要让人知道,这块地盘究竟谁做主。
“你还是不收钱?”傅文星有些好奇。
“收,怎么不收!”
“有钱人拔一根毫毛都够我们吃几天,没钱的人榨干了也不够,既然要收,我只收有钱人的。”
街道房经常在街面上活动,不让商贩工匠乱倒垃圾,也会收一点保护费,与其说是保护费,不如说是辛苦费。
灰色收入,是大明一大特色,文武百官都心照不宣的东西。
保护费由最低的力士收起来,一层层往上交,每一层都留下应得的,这是大明官场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也是每个官员都要学会的‘和光同尘’。
锦衣卫也是要吃饭的,皇帝发得那点工资不够生活,大家只能自己创收,穆兰最初反对收保护费,被东司房这个集体明升暗降排挤下卫所去沉淀了,后来她学乖了,不反对收这个东西。
但是穷人有什么好收的,要收就收有钱的。
“那你不是得罪有钱人背后的靠山吗?”傅文星问道,“哪有你这么收的,人家都是柿子捡软的捏,穷人没权没势没靠山,任你敲诈勒索,砸骨吸髓。你去收有钱人的,就没想过人家能有钱,必然是有能力、靠山的。”
“锦衣卫每个人都拿了钱,又不是我一个人拿了全部。再者,要真出了事,你是老大,当然你去顶。”
地方卫所沉淀一段时间,穆兰已经深谙‘和光同尘’和甩锅。
都拿钱,就好说了。
出了事,当然是弹劾老大治下不严。
大不了回卫所再去沉淀,等她沉淀回来一定把那硬骨头啃下来。
两人一边聊保护费的事情,一边往回走,回到住处,屋里已经点亮了灯,两人脚步都是一滞,守在屋外的婆子远远见来人,认出是傅文星,道:“大人。”
她当即朝内喊道:“老太太,大人回来了。”
穆兰心道不妙,挣开傅文星的手,转头就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