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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辞夏 文星辞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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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人如其名,家中行三,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家中十分贫苦,八岁那年,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父母把哥姐都卖了,就剩下春三,后来也实在养不起了,听人说当太监有前途,春爹春娘便决定送春三进宫。
因为没钱请刀儿匠,也没有请刀儿匠的意识,他们在家里按着春三,强行给他年幼的做了一个全菌无麻手术。
他福大命大,烧了三天,没烧成傻子,顺利活下来了。父母欢天喜地要把他往宫里送,结果临了了,被人告知,他们这种没找刀儿匠的算野路子。
正儿八紧走知名刀儿匠净身的都混不进宫,这种野鸡地方净身的他们更不要。
而后街边多了一个残废眉清目秀的小乞丐。小乞丐靠乞讨长到了十岁上,让南院的一个爹爹桑看中了,爹爹桑跟他描绘了一幅蓝图,将年幼的他诓骗进了南院。
南院是官员为了躲避禁止宿娼法令诞生的男色场所,里面都是些清秀少年,因为是男人,又不在贱籍之中,御史没法儿弹劾,京城官员交际,最喜南院。
几年小倌当下来,春三钱没挣到,反而惹了一身脏病,南院的爹爹桑看他不能挣钱,一脚把他踹出门去。
一身疾病流落街头的春三,遇到了还在备考大明公务员的穆兰,穆兰要把申论落实到行动,于是就将他捡回了家,请大夫给他看病。
那时穆兰还没赘入豪门,家境也不太富裕,他们家是地方军户进的京城,在京城没有太多资产,在本贯也没有土地,全靠穆父的俸禄过活,偏家里的人口还不少,给穆兰疏通关系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实在养不起一个身患疑难杂症需要长期吃药的病人。
为了给春三看病,穆兰还在休息时跑出去给人打过工,让穆父抓住了,好一顿打。
穆兰一边备准备兵部的考试,闲暇之余教病床上的春三认字,想让他能燃起对生活的希望,谁让那时候辽东奴酋还没造反呢,穆兰觉得大明是一乘郑和下西洋的大宝船,而非泰坦尼克号。
后来,她顺利通过了兵部考试,荫官试百户,有了官职和俸禄,专门请了名医给春三看病,春三的病也渐渐好转。
春三病好后,感激地要给穆兰当牛做马,被穆兰严厉拒绝了,她家里虽然不太富裕,但有牛有马啊,不是那种拿人当牛马的破落户。
人好了,穆兰就想着给春三找点活干,因为春三是她捡的,没有户籍,穆兰上班太忙,就把这个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心腹,结果那小旗官也是个马大哈,把人性别填错了,填成了女。
或许下属也不懂,自己男上司捡个男的回去干什么吧。
如果对方是个女的,还是个漂亮女的,就情有可原了,他于是自信在户籍性别那一列填上了女。
穆兰:“……”
春三心细,在南院摸爬滚打的他早就看出来穆兰是女儿身,穆兰也从一些细枝末节中敏锐发现了这件事,在杀掉春三和做掉春三之间,穆兰选了一条新路——
把他娶了。
她作为一个社会属性为男的人,不娶妻说不过去,既然娶妻,就得娶一个能捏在手里,保证秘密不会泄露的人。
“你户籍上是女,我户籍是男,你嫁给我,我要是出了事,你也要被再卖,你还想回南院吗?”
春三猛摇头,“大爷救了我,别说让我嫁给你,就是让我做牛做马,我也在所不惜的。”
但穆父不想要春三这个儿媳妇,也不知是接受不了他是个半男人,还是对春三的身份有偏见,穆兰则认为春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要么杀了,要么变成自己人,她不想杀人,春三,她一定要娶。
父女俩第不知道多少次产生了分歧。
穆父见‘儿子’固执己见,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每天晚上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最后提出一个方案,让春三为妾,穆兰必须再娶一个正正经经,能与她匹敌的正室。
沈芷对这个小自己一点经历坎坷的“同事”十分同情,旧社会把人变成鬼,不分男人女人,她们也不过稍微幸运一点,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
她照着穆兰这个‘大爷’的例子,给春三裁四季衣裳,照着府里小姐、小小姐的例子,给他买蜜饯干果、文房四宝、新奇玩意儿,她还让春三和小姐、小小姐一起跟着女师识字读书。
女师傅教了她们一堆糟粕,导致春三现在为了每个月二两的工资,卖心卖力扮演自己侍妾的角色。
穆兰和沈芷坐着吃饭,她就站在一边服侍,但这又不是在饭店吃饭,旁边还站个服务员,穆兰和沈芷表示接受不了,尤其是沈芷,她在家的时间多,春三更有大把机会“服侍”她。
“我们是姐妹。”沈芷严肃对春三道,“以后我吃饭,你要么坐我这桌,要么出去跟丫头们坐一桌。”
春三低着头不说话,显然都不想接受。
看着春三殷勤将丫鬟手中的菜摆在桌上,穆兰和沈芷对视一眼,得了,又白说。
穆兰与沈芷用饭,春三站在一旁布菜,就着吃饭的空隙,穆兰简单和沈芷说了声自己下午要出去,可能会回来的稍微晚一点,或者不回来了,自己要是不回来了,就请沈芷派人将官服官帽给她送到锦衣卫,老爷若是问起,记得帮自己打下掩护。
“放心。”沈芷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轻车熟路,但她还是问了句,“又要出去见你的外室辞夏啊?”
穆兰低低“嗯”了声,有些心虚。
家里有一妻一妾,还在外面养外室,大明男人真是让她当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知道她要去见外室,沈芷没说什么,倒是春三开口说话了。
“大爷,有些话婢子不该说,但是大爷您和外面的那些人不一样,婢子不知这辞夏是何方人士,只是对大爷来说,能不见就不见的好。大爷有宏图远志,何苦拘泥于情爱。”
闻言,穆兰笑了,“我就说这女师父能当师父教人,肯定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你看,我们春三现在说话,也不输那些堂上大人。”
沈芷笑了,“是啊,要是我们小春能坐下吃饭就好了。”
“大爷,大奶奶!”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事情....”穆兰顿了一下,“事情有些复杂,我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如果我晚上没回来,你记得跟大奶奶一起帮我遮掩遮掩,不然老爷知道了,我肯定没好果子吃,你也不想我被打吧。”
穆兰看向春三,目光诚恳,春三被她这么一看,没有不应允的,“大爷去就是了,家里有我和奶奶呢。”
“妻妾”都出言劝阻,依旧劝不动穆兰向外室奔赴的心。
用过饭,春三和丫鬟们收拾干净桌子,又捧了茶来,一碗热热的茶汤入肚,穆兰惬意撂下杯子,抱起地上来回用头蹭自己的波斯猫,往花园里看自己养的狗。
家里有钱了她也奢侈了,养猫又养狗,狗还养了两条,一条铁包金,全身漆黑,但嘴、胸口与四肢为金黄色,一只金猊,通体金黄,敦厚可亲。
穆兰放下波斯猫,在两只狗中点兵点将,最终点到了铁包金憨厚的头顶。
“就你了,走,出门去。”
穆兰带上铁包金,没让下人跟着,独自骑马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这是她安置外室的地方,众所周知锦衣卫穆兰穆千户有一妻一妾,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她还有一个外室,名唤辞夏。
每隔一两月,她都会微服至此,和辞夏相会。
铁包金先穆兰一步跑进屋去,而后院子里传来‘汪汪’两声狗叫,叫声很快消失。穆兰进屋时,傅文星正单膝跪地,亲昵地摸铁包金的头。
“小东西,你也想我了是吗?”
铁包金听不明白,歪着头,一双狗眼似乎在思索。
穆兰笑了,“你跟它说,它可听不懂。”
傅文星站起身,粉青色道袍在穆兰眼前展开,露出大片丝绸华美的纹路与独特的光泽,他望着铁包金自顾自道:“铁包金听不懂,因为它是畜生,人听不懂,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她笨?还是她根本就不在意?”
穆兰尴尬摸了摸耳朵,装出耳聋做派。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只能不回答啊。不然回答什么呢?
她笨?
怀疑她的智商?几个意思?比划一下?
对方似乎料到穆兰只会沉默,“嗯?”了声,转过头来径直看向她,眼底再次幽怨起来。
他方才低着头的时候,话像是在质问铁包金,又像是在等一旁的穆兰说些他爱听的话,现在则直接质问穆兰。
穆兰望着眼前人,青年不过二十四五,剑眉下一双眼睛幽怨,好生无辜,盛装款款愈发显得他清纯皎洁,如玉如花。
她的外室,辞夏本尊,就在这里了。
不仅站在这里,还在试图压力她的无情。
穆兰轻轻扬起下巴,对上傅文星漆黑的眼睛,“怎么,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我说‘是,大人,我忽视了大人,罪该万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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