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的岁月》狐添棋

19、19/演绎

　　使者从天而降造成的轰动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娜娜感觉自己刚才猛然爆发的激动忽然就平和了起来，像是有一股温泉涓涓细流潺潺流入到她的心里，眼下只觉得心中被平和与喜悦充斥着。再看周围的观众，先前的激动也都消失不见，也都露出了和她一样祥和的神情。
　　这就是神的能力吗？娜娜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这种超出她认知范围的力量。像是被包裹在温暖的水中，只觉得安心和惬意，没有紧张和恐惧，空虚的心充实而平静。
　　此时在剧场的中央，舞台上的故事终于开始上演。
　　众人安静的投入其中。
　　使者在舞台的中央降落后，圆形的石面舞台阶梯下出现了穿着白色袍衣的女使，她们从四方而来，合力捧着一条长长的白色轻纱，曼妙着身姿围绕走动着来到了神的四周。她们将那条长轻纱拉成了帷幕，轻轻浮动着，将使者半遮半隐的隐在纱后。
　　报幕人此时从高处的宣讲台现身宣读：“《圣婴出世——祝祷之时》初幕。”
　　阶梯上一位赤脚简衣的女子踉跄走入舞台。
　　赤脚女子道：“夜幕降临，走入荒野，无人支援，是否我已被神明所弃，为我的不忠与不义。”
　　侍女挥动轻纱齐声颂唱：她的灵魂备受煎熬，她被世间的冷眼所议，正无地可去。
　　赤脚女子道：我的父兄，姐妹与母亲，我的挚友和同伴。我的血肉我的魂灵，我无尽的眼泪和苦悲。我的爱意错付，我的懵懂愚昧。可我的婴孩即将出世，他圣洁无暇，清纯而无罪。”
　　侍女单人道：“这样可怜的人啊，她是真心的在懊悔。”
　　另一侍女单人道：“这样可怜的人啊，她祈求的声音痛彻心扉。”
　　再一侍女单人道：“这样可怜的人啊，她需要慈爱和宽慰。”
　　侍女齐声颂唱：谁会为她的无助而伤悲。
　　赤脚女子停顿，俯身翻滚，作痛苦状，她仰头凝视剧院顶端的那个圆孔：“月亮此时在夜空高悬，它若能看见我的苦痛，必会为我而心碎。星辰闪烁不定，它也为此而流泪。我的父兄我的姐妹与母亲，我的血肉和真灵，我的光明和生命之归。请救赎这与我血脉相接的婴孩，不要让愁苦和灾祸与之相随。
　　轻纱在侍女们的手中加大了浮动，渐渐地来到了赤脚女子的身旁。此时霹雳声在整个剧院响起，那声音的震动真实到就像人真的深处在暴雨中，电闪雷鸣炸裂在耳旁。
　　娜娜甚至真实地感觉到了雨水拍打在身体上的感觉。可她知道自己的衣服是干的，没有一点雨水落在上面。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骨头和红袍，他们都在认真的看着舞台，完全没有一丝异样的样子。周围的观众也都如此。
　　难道这种事情只有自己在大惊小怪吗？
　　接着报幕人在宣讲台再次宣读：“《圣婴出世——祝祷之时》二幕。”
　　侍女带动着手中的轻纱将躺在舞台上的女子轻柔盖住，使者在纱后现出半身，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弓箭，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段枝条。
　　娜娜看着他拉弓，朝着那顶端的圆孔射出枝条……然后神奇的事发生了。这一箭射出后，无数的白色花瓣就从那螺旋的结构中撒落下来，那些花瓣就像是雨一样落下，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这样的花雨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的伸出了手心，让花瓣降落在其中。
　　侍女此时齐声颂唱：
　　当月亮履行了神的约定
　　世上平静万物屏息
　　神先让傲慢隐匿身形
　　又嘱咐悲苦不见踪影
　　接着从百花中走出三位真灵
　　此时舞台上陆续又走上相应的演员，他们依次过场来到赤脚女子身旁。
　　侍女再次齐声颂唱：
　　一位无暇的圣者：由我来为你而建造神邸
　　一位过去的先祖：着手绘画出血脉的轨迹
　　还有成群的雀莺：它们嘴衔着鲜花飞遍三地四季
　　再经过昼夜和汇聚，星辰与别离……
　　娜娜眼睁睁看着从舞台上面的圆孔中飞下来了一群雀鸟，它们的嘴里也真的衔着花枝，绕着剧场的墙壁飞过一圈。
　　红袍看到这里，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在花瓣洒下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一股神族的白魔法气息。而这股魔法气息的主人对红袍来说是如此的熟悉，在他以往的学生涯里无数次的擦身而过。他的脑海中的记忆画面不停地在脑海中闪现，最终定格在一张疏离而坚毅的面容上。可红袍明明记得，他也殒身在战争之中了。
　　这时侍女依然齐声颂唱：
　　正因那心跳的羁绊和牵引
　　呼应着日月的落下与升起
　　正因那血肉的联系
　　历经山峦的层叠与冰河的清洗
　　再穿过神的光明之地与地的深渊幽静
　　这样才能让庆祝的歌谣传彻大地……
　　骨头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望向过舞台，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对面舞台下那位美丽的夫人身上。
　　那是一张让人无法猜测年纪的美丽面庞，她的五官瑰丽地让人无法忽视，肤质细腻光滑，不同于城中贵妇追求的白皙，而是十分自然的浅棕色。她的头发也如同深色丝绸一样有光泽，且身穿华贵，气质从容，只是从戏剧开始到现在，这张脸的神情都是淡然的，只有那双眼睛的眼神会在某些时刻黯然下来，似乎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高兴起来。
　　骨头想，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一直很喜欢戏剧，她应当高兴一些的。
　　这时，这幕戏剧也到了尾声。
　　侍女最后的合唱来临：
　　正因这婴孩的降生
　　她将倾尽所有，无私赐予
　　因这生命的约定与珍贵
　　因这拯救的决心与无畏
　　此时舞台上的众演绎人员与侍女一同齐声高唱：
　　因这心跳的相汇和牵引
　　是关于灵与血的呼和应
　　因这约定的珍贵和无畏
　　是关于你和我的始与因
　　报幕人最后宣读：“《圣婴出世——祝祷之时》幕闭。”
　　使者来到舞台前方，身后此幕戏剧的众演绎人员依次排开。接着在演绎人员的谢幕礼中，铺天盖地的掌声在剧院久久响动。
　　娜娜独自在掌声中沉浸了好一会，回过神后往两边看了看，这才发现身边的红袍和骨头，竟然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