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的岁月》狐添棋

18、18/过程

　　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他刚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回过神来，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明明是很重要的事情……可就是想不起来任何一点东西，然后就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他必须要记起来的。
　　然后呢，他要去哪里？这儿又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很奇怪的空间之中，往前看似乎能看见一线昏黄的光，但很细，像是丝线一般，而四周则是模糊不清，昏暗难辨的空间。
　　他也曾试图往那道光亮的地方走，但不管他走了多久，他和光的距离始终没有一丝改变，无法拉近距离。于是他开始想象，想象自己变轻，变轻，像是一团聚集的云团缓缓被吹散开来，往那道光的方向飞去……然后他成功了。
　　然而也只是从昏暗的地方来到了稍微明亮的地方，不过他知道那道光像是什么了。
　　那道光像极了黄昏时刻夕阳在地平线上遗落的痕迹，和他曾经见过的黄昏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里的黄昏永远不会结束。
　　时间呢？自然也不存在了。于是一切都变得虚无，寂静。没有映照的世界之后存在的本身也丧失了意义。这里只有无线的黄昏被延长，身处其中，既看不到黑暗，也回不到光明。
　　直到他几乎快遗忘了自己的存在，四周开始出现了声音。
　　“看样子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应该来得及。”
　　“该怎么叫醒他啊？探探呼吸？”
　　“你在搞笑吗？”
　　“……”
　　骨头从木桶中醒来的时候，四周围着一圈人。红袍最先察觉到了他的苏醒，对着他露出一个令他十分安心的笑容。娜娜双手扒在桶边还在观察着他，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担忧。
　　“醒了就赶快起来，还有一堆事要做呢！”头顶传来老板粗狂的嗓音。
　　娜娜的眼神一亮，盯着药水里泡着的骨头问：“你醒了吗？”
　　骨头正想回应，头顶上的视线被一个黑影压住，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一种湿热的触觉，随后是老板的惊呼声。
　　“快拉住它，这水可不能乱舔！”
　　“你不早说！喂！它好像舔了几口！”
　　“啊！！怎么还喝啊！不要再喝了！！！”娜娜慌忙拉着品尝到药水后就开始疯狂卷舌头的狗狗有点崩溃地问，“它怎么那么爱这个？”
　　老板手一摊：“因为里面放了很多蜂蜜啊。”
　　“为什么要放蜂蜜啊？”娜娜不解。
　　“蜂蜜可是很好的修复药剂哎。”
　　“好吧……啊，你别在喝了……”
　　总是，这一场闹哄哄的早起叫醒服务结束后，骨头又经过了一个全身的大修复。就结果来说，他的身体保养可以说是非常成功。整具骨架上的细小裂缝被修复到肉眼看不见的地步，发黄的骨质也亮白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因为保养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因素，哪怕身上穿着的还是之前的那套长袍，但现在的骨头看起来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也许是气质上的变化？
　　娜娜抱胸打量着：“虽然很奇怪，但是你现在真的让人感觉是个很好看的骨头……感觉很帅气呢。”
　　红袍和老板跑到一边又聊了聊，等他出来时就看到娜娜在骨头身上投放的欣赏眼神。
　　娜娜看到红袍出来，招呼他来到身边：“你快来看看，他是不是很不一样了？”
　　“现在的气息很不错，身上的海腥味去掉了。”红袍点评。
　　“不是这个，我是说，我感觉骨头看起来很帅气。”
　　“啊，帅气？你现在喜欢这种了吗？”
　　“不要调侃我，我是认真的！你们这些男人真不懂得欣赏！”娜娜翻了个白眼。
　　红袍不置可否。
　　娜娜又给骨头理了理袍子，然后提醒大家说：“别忘了，我们待会还要去看戏呢？”然后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忘了给骨头说明。
　　“对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吧，就是我们的小狗，嗯，出了点小问题，你也看到了。”娜娜指了指那完全不能忽视的，把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但站起来几乎相当于人一样高的巨大狗狗。
　　“它长大了。”
　　骨头当然知道，他感受的到。
　　“所以我们待会得把它放在老板这里，看看他能不能把它再变回去。”娜娜说。
　　不过，为什么要变回去呢？骨头疑问，反正不都是要长大的吗？
　　“不变回去，它会失去成长的过程，这样不太好。”红袍直接回答了骨头的疑惑。他来到骨头的身边，为它带上袍帽，“过程是很重要的，不要忽视。还有，你准备好了吗，我们一起去庆祝吧。”
　　“为了你。”他看着眼前的骨头，这具骨架上的魔法气息清爽了许多，至少能分辨的出它的源头了。
　　娜娜则是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冲的手势，兴奋地说着：“终于可以去看戏了吗！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剧院呢！那就出发吧！”
　　于是三个伙伴结伴而行，而变大的狗狗只能望眼欲穿地被留在了店铺中，等到他们离开之后，老板摸了摸狗狗的头，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要难过，他们不会抛下你的，现在陪陪我吧。”
　　狗狗“呜呜”了几声，把头搭在了老板的掌心上。
　　此时老板才忽然想起来，他们要看的戏剧……这个时候主城的剧院只有一种故事会上演，而且据说今年天域来的神使也会参与？
　　也许红袍能碰到他的老同学也说不定呢！
　　剧院里，娜娜他们来的有些晚了，只抢占到了一个地势高的观看位置，虽然有些远，但是视野很不错。周围来看戏的人都已经落座，发出的声响也只是低声轻语。
　　娜娜坐在骨头和红袍的中间，她先是观察了一下这个剧院，比她想象的要小些，周围的墙壁上每隔着一段距离就放着一盏内嵌在墙壁洞里的蜡烛。这样的烛光会使得剧场的光是柔和且昏暗的。以她的视角来看这里大概是个椭圆型，中央是空旷的舞台，但是一抬头往上，就像是一只长海螺内部的螺旋结构一样一只朝上，直到螺旋的最顶端处是一个可以望见夜空的圆孔。
　　她就望着那个圆孔，正想着要是忽然下雨的话，剧场不久变得湿哒哒的了吗……她就看着那个圆孔出口似乎出现了个东西，然后“哗”的一下，剧院的人忽然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惊呼，她前面的一个观众甚至还晕倒了……还好旁边的人把她搀扶了起来。
　　然后就是整个剧院里持续爆发出来的惊呼哭喊声……
　　娜娜就眼睁睁看着那个从天而降，越来越近的人型变得清晰起来，她敲了敲红袍的手臂，问了一句。
　　“那是什么？为什么他就这样飞了下来。”
　　“啊，应该是这一次庆典天域派下来的神使吧……”红袍感叹道，“简直和以前一样，这爱出风头的风格真是一脉相承。”
　　“哦，神使啊，那他算神吗？”娜娜问。
　　“算吧，虽然这种政交的职务很小，但也是正经的神职。”
　　“这样啊，那你能把那个可以讲话的海螺再借给我一下吗？快点！”
　　“你要干嘛？要和家人讲话现在也不是时候吧。”红袍不解。
　　“快点给我！我要和老头子说我看见神了！！！天那！是真的神！！！快点给我！他快飞下来了！”娜娜说话时候的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和她激动的语气天差地别。
　　就像是……疯狂打雷闪电的天空和镜面一样平静的海面，而它们是不可能同时出现的。红袍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第一次从娜娜这里感受到了一种惧怕。
　　他识趣的掏出了东西递了过去。
　　娜娜则以雷鸣一般的速度接过去迅速地朝着海螺喊着：“老头子我见到神了！！！是真的神！是神啊！！！真的有这玩意！”
　　“哇！哇！他在发光啊！！！”
　　红袍无奈的在旁边叹了口气，他越过激动的娜娜看了眼骨头，此时此刻，在澎湃如潮的呼喊声中，骨头依然安静的坐着，只是视线并不放在正在落地的使者身上。
　　他随着骨头的视线看去，发现了他的视线落在了近乎是靠着舞台边缘的一排，也和骨头一样安然落座着的，一位美丽的女士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