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心底的名字》我观风雪

5、Chapter 5

　　林虞往下划，想知道这个工作室的人员构成，但百科资料里根本没写。
　　那些报道、宣传也没有提过司南。

　　她唇角微扬，摇了摇头，心想真是魔怔了，看谁都像他。

　　“小林姐，在干嘛呢，”晓卉递给她两片口香糖。
　　林虞侧身：“在看思源工作室的资料，我负责和那边对接。”

　　晓卉狐疑道：“那你刚才笑这么开心。”
　　这世上真有人喜欢工作？
　　工作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认错人了。”林虞勾唇，“年纪上来了，眼神也在走下坡路。”
　　晓卉笑出声：“小林姐还挺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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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结束，林虞打车去了趟思源心理工作室。
　　和丹桂街比起来，江南路显得冷清了些。但胜在安静，挺适合心理咨询。

　　工作室在五楼。
　　这会儿没多少人，电梯也不挤，林虞很快就到了。

　　工作室门口立着标识牌，简单明了。进门处摆放着不少绿植，用于放松心情。墙面挂着抽象画，旁边是柔和的壁灯。

　　没有强烈的视觉刺激，以暖色为主，背景音是若有似无的舒缓流水声。
　　标准的心理工作室布置。

　　前台柜台是半开放式设计，浅色的背景墙面搭配工作室logo。
　　看见林虞走过去，身穿米色针织衫的女生抬头问：“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虞轻笑点头，“我是启远未来的林虞，和陆老师约了下午三点，来谈团辅的事。”

　　“好的林小姐。”前台核对了信息，带林虞往办公区走，“他正在办公室等您，这边请。”
　　“谢谢。”

　　林虞跟在她身后，穿过一片公共休息区。
　　办公区被单独隔开，推开门，这里更为开阔。整片区域打通相连，视野极佳。

　　“林小姐，就是这里。”
　　林虞道了声谢，敲门走进去。

　　陆浩昌给她倒了杯热茶，温度刚好，“请坐，外面有点冷吧？先喝点水。”
　　“谢谢。”林虞坐下，拿出准备好的文件，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参与团辅的人员规模，主要针对研发部，最近他们压力确实很大。”

　　“我理解。”陆浩昌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翻看资料。“科技行业，尤其是前沿领域，拼的就是脑力和效率。一味追求这些，确实很容易忽略情绪和压力。”

　　林虞认同他的话，并向他传达领导模糊的要求，“我们打算分批次进行，让大家真正放松，学会一些解压技巧。”

　　陆浩昌合上资料，“放心，我们团队是专业的。具体方案，可以根据预算、人员和时长调整细化。”

　　林虞这次的目的，就是了解各种情况。她问：“到时候是由您主讲吗？”

　　陆浩昌：“不一定。”接着他说，“除了我，这里还有其他经验丰富的咨询师。虽然苏老师出差了，但他徒弟司南还在，专业能力很强。”

　　司南？
　　是她认识的那个？
　　十年都没见过一面，总不至于接连碰上吧？

　　京庆这么大，同名同姓也说不准。
　　对，也许只是有个相同的名字而已。
　　林虞在心底暗暗肯定了一遍。

　　就在这个时候，陆浩昌递来一本册子，上面是咨询师的基础介绍。
　　他还贴心地给她翻到司南那一页——
　　司南，28岁，本硕毕业于京庆大学心理学部，曾公费留学，参加过CAPA、中德班等系统培训，督导时长大于100小时/年……
　　毫无疑问，很出色。

　　林虞脑袋嗡嗡的，一目十行，视线落在履历的照片上，看得入了神。
　　照片里的主人公穿着深色正装，面相凌厉。他绷着脸，眼神很犀利，直勾勾看向镜头。

　　林虞强装镇定，“这本册子我能带走吗？我需要向领导反馈，再做决定。”
　　陆浩昌摊手，“当然，期待合作。”
　　“我也是。”

　　陆浩昌起身送她，刚走，司南就从办公室出来，一前一后正好错过。
　　但司南看见她了。
　　仅仅凭借那个模糊的背影，就认了出来。
　　她来做什么？

　　“看什么，进来坐。”陆浩昌折返回来，开门走进办公室。
　　司南收回视线，没回答，跟着他往里走。
　　看到办公桌上的文件，司南才明白她是来做什么的。“团辅？”

　　陆浩昌给他冲了杯咖啡，推到他面前，挑眉问：“怎么，有兴趣？”
　　司南：“没有。”

　　“其实挺有意思的。”陆浩昌去拿文件，竟从里面掉出手链。
　　他弯腰捡起来，说是手链，其实只是红绳，伸缩结两端套着白珠子，木牌上还刻着字。
　　好像是……
　　司南？

　　“老四，这手链是你的？”陆浩昌把手伸出去，手链跟着他的动作在食指上摇晃。“我怎么没见你戴过？”

　　司南垂眸，眼神晦涩不明，眉头也在不知不觉间皱起来。
　　这根手链。
　　是他的，也不算是他的。

　　看见熟悉的物件，难免勾起回忆。
　　他记得，这根手链是百日誓师前一天班主任发的，班里人手一份。

　　开学分班没有按成绩来，文理分科却是实打实按名次来的。
　　司南是断层第一，林虞和他差距太大，同桌的情谊仅仅维持了一年。

　　分班之前，林虞特别想提高成绩，于是缠着司南给自己补课。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高考结束。
　　誓师大会当天，司南照例给林虞补习。林虞的视线却直勾勾落在那根手链上，“这是什么？”

　　司南举起手，露出完整的手链。
　　红绳松散地系在手腕处，衬得皮肤格外白皙。腕骨内侧的筋绷起，绳结上的白珠随手部动作在晃动。
　　“祈福手链。”他说。

　　林虞的语气略显幽怨，调侃道：“尖子生还需要这种心理暗示？”
　　司南学着她的语气，也慢悠悠地说：“对啊，所谓的尖子生也只是普通人，学习稍微好点而已。”

　　林虞正低头做练习题，听见司南似笑非笑地问：“要不要？”
　　“什么？”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司南含笑的眼睛。

　　司南勉强止住笑意，拖长尾音。“心理暗示。”
　　林虞想也没想就开口：“要！学霸的光，不沾岂不是很可惜。”

　　那条刻着司南名字的手链就此易主。
　　自那以后，司南是他们班唯一一个没戴手链的，而林虞是她们班唯一一个戴了手链的。

　　司南从回忆里抽离，半真半假道：“高三百日誓师，学校发的，昨晚意外从书架里翻了出来。”

　　就在他伸手去拿时，陆浩昌突然收回手。“真的？”
　　司南面不改色地点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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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工作室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林虞懒得再回公司，就给郭晓发了个微信。
　　趁着等车的间隙，她在备忘录里简单记了记。

　　顺风车停在小区外，林虞摁灭屏幕，开门下车。
　　南岸云城这段时间都不太平，物业公司又新招了几个保安，三班倒轮流巡逻。
　　“回来了啊？”值班的保安记得她，给她打招呼。

　　林虞刷完门禁往里走，笑着点头，“是。”
　　就在这个时候，林虞无意中扫到什么，顿感头皮发麻，不由得顿了下。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放学高峰期，路上人很多。
　　林虞感觉有道身影跟在身后，却又在她转身的瞬间隐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虞停下脚步，眉头一皱。
　　她抬眸看了眼附近，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
　　尽管如此，还是不自觉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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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虞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小是小了点，但价格合适，也够她住了。

　　厨房是林虞少有涉猎的区域。
　　最多就是在里面煮鸡蛋、热牛奶，或者洗水果。

　　在沙发上缓了缓，林虞起身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酸奶和水果。
　　唰唰的水流声响起。
　　很快，水声停止，她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林虞写不出东西时，习惯性去摸手腕。
　　不对劲，手上怎么空空如也？
　　手链不见了！
　　她连忙把文档保存，又去经常放手链的地方找，都没有找到。

　　手链能放在哪儿？
　　她回想了今天去的地方，可能性最大的是——掉在工作室了。

　　那根手链于她而言，早就不单单是手链了。
　　现在五点，林虞记得工作室的上班时间，这会儿还没下班，于是穿上外套又去了工作室。

　　“林小姐。”前台认出她了，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虞点头以示回应，直入主题。“你好，我想问一下，今天下午有没有捡到一条手链？红色的，正中间还有块小木牌。”
　　前台皱了皱眉，摇头道：“不好意思，没有看见过。”

　　“红色手链，还有木牌？”有个女生正好经过，说，“下午我去办公区，看见它被南哥拿走了。”
　　她又补了句：“应该没看错。”

　　南哥？是司南么？
　　林虞：！！！
　　手链在司南手里？
　　不带这样搞的。

　　“他下午有咨询。”前台说，“六点结束，要不您在沙发上等会儿？”
　　林虞想过打退堂鼓，干脆不要了。后来转念一想，送出去的东西就像泼出去的水，既然都送给自己了，哪儿有要回去的道理。
　　“好。”

　　六点整，前台接了个电话，“好的。”
　　挂断后径直走向林虞，弯下腰说：“林小姐，请跟我来。”
　　“……这里。”
　　“谢谢。”

　　林虞停在门口，抬手准备开门，却突然顿住。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足以改变很多，却没能彻底磨灭一个人留下的印记。

　　她想退缩。
　　最后指节还是落了下去，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声。
　　“请进。”清润的声线从办公室里飘出来。

　　林虞拧开门，看见司南正在办公。从她进门开始，就没见他抬过头。
　　仿佛在刻意冷落她。

　　过了好一会儿。
　　“有什么事？”司南腔调懒洋洋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倦意。他抬起头，扫过一眼又迅速别开。
　　林虞没想好怎么开口，没接上他的话。

　　司南起身朝她走去，在她身边站定，俯下身，清冽的声音钻进林虞耳朵，“提醒一下，我按小时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