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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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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小时收费……
什么意思?
是在警告她,不要浪费他的宝贵时间;还是在告诉她,和他说话得付钱?
“好,我长话短说,请你把手链还给我。”林虞艰涩把话说出口。
司南在离她一臂远的位置,明知故问,“什么手链?”
林虞仰头看过去,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该怎么说?刻着‘司南’这两个字的手链么?
正主就在她面前。
“红绳,上面有块小木牌。”林虞顿了片刻才说。
作为手链最初的主人,司南应该能明白。
然而回应她的只剩安静。
林虞皱了皱眉,难道他忘了吗?
但转念一想,以司南的记性,就算她忘了,他也不可能会忘。
“哦,我想起来了。”司南侧过身,语气听着不太和善,“如果我没记错,木牌上写的,应该是我的名字。”
林虞的手在身侧攥紧,脸上依旧维持平静。
面前这个人,和她印象里差了很多。
对于这样的司南,她不熟悉,甚至觉得陌生。
顿了顿,林虞才说:“你以前把它送给我了。”
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夕阳挂在天边,橘黄色光线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恰好让司南的脸半明半暗。
他递来热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句:“一条普通的手链而已,为什么要找?”
热气顺着冰凉的指尖蔓延,林虞抿了抿唇,“戴习惯了。”
司南轻哼出声,他竟然妄想从她口中听到其他答案。“没想到林小姐是个念旧的人。”
即使语气毫无波澜,林虞也能听出对方话里若隐若现的阴阳怪气。
林虞:呵呵。
这点倒是一直没变。
想当年她在课桌上写励志语录,司南看见后吐槽道:“有这功夫,你都能写几道题了。”
林虞知道手链对司南来说不重要,她聊回此行的目的,“所以司先生能把手链还给我吗?”
为了发泄不满,她刻意加重了咬字。
司南:“手链不在这里。”
林虞有些急了,“有人说被你拿走了。”
司南喉结上下滚动,如实说:“不好意思,我之前出去了一趟,手链落在车里了。”
找手链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再给司南添麻烦。
林虞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麻烦你明天把手链带来,到时候我来前台取,可以吗?”
司南慢条斯理嗯了声。
林虞放下茶杯,道了谢后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将屋内屋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等她走后,司南从口袋里摸出那条手链,不自觉握得更紧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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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锅要糊了。”池絮走进厨房,声调拔高几度。
下午聊完团辅的事,陆浩昌塞给林虞一张司南的名片,上面写着他的联系方式。
林虞看着那串号码,越看越觉得熟悉。
她默念了几遍,肌肉记忆比大脑先苏醒,那是司南当年就在用的电话。
原来他一直在用,没有换过。
林虞回过神,把那张名片塞进口袋。看见菜要糊了,连忙关火,又用锅铲翻炒了几下。
最后盛出来一盘黑不溜秋的东西。
池絮是个沉稳的人,但总是会被林虞逗笑:“都说留子会变成好厨子,你怎么在国外待那么久,厨艺还是没有长进?”
林虞:“……”
她摸了摸后颈,“总有一部分人是例外。”
池絮看了眼林虞炒的菜,表情逐渐变得难看。
这黄里泛黑的玩意儿是?
池絮笑着问:“林大厨,请问今天做的是什么菜?”
“猜猜?”林虞倚着门框,两条腿随意的点地,“提示一下,和蔬菜有关。”
池絮想了想,“土豆?”
林虞:“不是。”
池絮又说:“那是藕条?”
林虞揭晓谜底,“是蘑菇。”
原来这盘不可名状的东西,是炸糊了的蘑菇。
完全看不出来。
池絮说得很委婉:“木木,我觉得你的手还是更适合拉小提琴。”
林虞只能把它倒进垃圾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
池絮看见小提琴盒一尘不染,问:“每天都在用?”
林虞勾了勾嘴角,跟着她走过去,“是。”
池絮知道林虞的理想,也明白她现在的处境,拍了拍她的肩膀,“电视台人多,我会帮你留意,你的理想一定能实现。”
林虞把手搭在小提琴盒上,神色落寞,“这么多年,我都快忘记了。”
从家道中落那年起,小提琴就不再是排在首位的选择,钱才是。
她想过了,再差也不过是一直做行政。
总不会比前几年更差。
林虞不喜欢把坏情绪给别人,她挤出笑,缓和气氛道:“肚子饿了吧,想吃什么?”
池絮嗯了声,“我来点吧。”
等外卖的间隙,林虞在补全没写完的文档,池絮则在修改新闻稿。
过了一会儿,池絮提到门外的情况,“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多了块鹅卵石。”
作为记者,这几乎是她的职业病。
听见这话,林虞想起今天下午,难免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是被盯上了吗?
她心里一紧。
“这里谁都可以进来,你又是一个人住,太不安全了。”最近这个小区盗窃频发,池絮不放心,“这几天你先收拾行李,元旦休假就搬去我那里。”
池絮老家不在京庆,房子是工作后家里赞助的,想着至少不用负担房租。结果她是个工作狂,基本住在单位宿舍,也就闲置下来了。
林虞皱了皱眉,“那个地段……房租得多少钱?”
知道她不愿意欠人情,池絮说:“元旦后我要去特警支队拍纪录片,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你去住,我还能省了请家政的钱。”
有些账算得太清楚,反而会影响关系。
林虞道了声谢,揶揄道:“絮絮,这辈子欠你的,我得还到下辈子了。”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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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五点半。
陆浩昌推开司南办公室的门,就像进自己办公室那样自然。他拉来办公椅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老四,我听小雨说,你要做启远未来的团辅?”
司南没理他,办公室里只有翻书声。
陆浩昌喝了口茶,“昨天不是说没兴趣?”之后故作思索,“毕业后,你专攻个体咨询,三年都没做过团辅。”
司南合上书,食指指尖在书封页轻点几下,“你说有意思,我试试。”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陆浩昌狐疑道:“上次有公司出高价请你,都没请动。启远未来是小公司,怎么入得了你的法眼?”
司南轻笑,意有所指,“它合我眼缘。”
“行,让你去。”陆浩昌点头,打了个响指,“先不谈这个,跨年什么安排?”
“没安排。”
陆浩昌摇头叹息:“你啊你啊,要知道生活不止是工作。我看你就是太久没谈恋爱了,不如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他越说越起劲,“苏老师的女儿明天回国,明晚跨年,喷泉广场有烟花秀,你俩去逛逛。”
司南抬眼看时间,昨天这个时候她已经到了。
他沉声道:“你在这里真是屈才。”
陆浩昌一副“满身才华终于被发现”的表情,“没想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紧接着司南说:“该开婚介所的。”
陆浩昌:“……”
司南起身往外走,他开口问:“你去哪儿?”
“下班,回家。”司南拧开门把手,走出去。
陆浩昌站起来,“哎!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司南冷冷开口:“不怎么样。”
经过前台时,司南屈指轻敲几下,“林小姐今天来过吗?”
“来过。我刚要告诉你,结果她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前台说,“她让你把手链放在前台,元旦之后她再来拿。”
司南点头表示他在听,安静了几秒,“不用,我亲自拿给她。”
“明白。”
没一会儿,又听见司南说:“把她电话给我。”
前台:嗯?
错愕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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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病房里,池絮在病床上睁开眼。摸到枕头边沾着碎玻璃渣的记者证,思绪回到在金店的时候。
她想起了那双护目镜下的眼睛。
坚毅、平静、深邃。
只可惜不知道对方是谁。
池絮不再去想,转身投入到工作。
持枪抢劫是个很好的选题,但面前没有电脑,只能用手机记录草稿。她起身去拿手机,右手背的留置针随着起身动作微微回血。
编辑了很多字,思路却不太清晰,于是又全删了。
最后只留下——
今日下午发生在淮口路金店的持枪抢劫案,经警方全力应对,成功解救全部八名人质……
“絮絮。”林虞大步走进来,“怎么样?”
做完笔录后池絮就被送到医院检查,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大碍,她说:“腰不小心被撞了,没事。但医生让做全身体检,以防万一。”
林虞今天本来要去拿手链的,结果刚到工作室,就接到池絮的电话。
给林虞打电话时,池絮在检查,说得言简意赅:“在金店遇到抢劫,刚做完笔录,现在在医院。”
金店抢劫、在医院……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就很严重。
林虞被吓得不轻,当即打车去了医院。
赶到医院,看见池絮没事,她才松了口气。“絮絮,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虞的电话在这时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