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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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说分开那晚，是七月中下旬。
酷暑难捱，即使到了夜里，热浪依然扑面而来。
漫天繁星在空中闪烁，月光一泻而下，洒在冷清的街道里。
为了履行去同一个城市的约定，出分后，司南立马照着志愿书罗列出所有可能。
纸上写满了各种大学，从高到低分为三档。根据林虞的高考分数，司南划掉了不匹配的学校……最后，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划痕和字。
昏暗的街灯将二人身影斜映在地面，不知道过去多久，林虞轻声呢喃：“对不起，我可能……”
“不能履行承诺了。”
司南眸色深沉，像漫长无垠的黑夜，看向她时仿佛要将她吞噬。
林虞轻吐一口气，说：“我收到了那所学校的录取通知，在英国。”
“那我呢？”
四周只剩安静，仿佛石头落入池塘，溅起水花后重新恢复平静。
寂静的夜里，只能听见蝉鸣声。
具体细节早已随时间淡去，但司南当时的神情她记得很清楚。
印象中，司南有独属于自己的傲气，是那种经历种种不堪后练就的韧性。偏偏那一晚，林虞看见了司南眼神里的脆弱。
司南微微偏头，额前垂下几缕碎发，瘦弱身形在街灯照耀下显得格外落寞。他把那张纸揉作一团，声音低得近乎无声。“你设想的未来里，是不是从来没有我。”
林虞眼尾泛红，眼眶里氤氲水雾。“对不起，我没想到……”
话被司南打断，他轻笑出声：“不用对不起，祝你前程似锦、得偿所愿。”
他尊重她的决定。
林虞低下头，不再去看他的眼睛，说话时带着刻意营造的洒脱感。“或许以后会再见的。”
司南眼神微暗看向林虞，哑着嗓子开口：“不会再见了。”
如他所言，此后十年里他们都没有再见过。
小巷里，二人往反方向走。
身影在地面越拉越长、越离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
“小鱼儿你在想什么呢！”耳畔那阵急切的话音3D环绕，林虞低头一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张牌，是红桃Q。
“这是？”林虞疑惑道。
李淼淼笑着开口：“你说呢幸运儿。”
完蛋。
霉运现在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应该不是什么离谱的问题吧？她想。
下一秒，林虞就证实了自己的担心并不多余。
李淼淼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念出问题：“用一个词评价初恋，并说出分手原因。”
话音刚落，全场屏息凝神。
林虞食指轻颤，心突然被搅乱，她垂眸看着酒杯里的酒，不轻不重地呢喃：“他……是个很好的人，分开是因为当时都不太成熟，想法太片面。”
屋内光线暗淡，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林虞感觉旁边有道晦暗不明的视线在看她。
“那现在成熟了，会不会和对方再续前缘？”李淼淼自然而然凑过来，好奇地打探。
林虞深吸一口气，笑着把问题抛回去。“这不是我要回答的真心话吧？”
“那倒不是。”李淼淼泄了气，刚要把竹签放回去，余光瞥见竹签背后有排不起眼的小字，“哎～这题还没答完。”
竹签上写着——炸弹爆炸，触发附加挑战：离你最近的人被炸，他们需要喝酒才能复活。
林虞眉间隆起细纹，刚才怎么没看见。又结合李淼淼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心想不会是在诓她吧？
她把竹签接过来，看清内容后松了口气。
等等！
离自己的最近的人？
左手边是李淼淼，右手边是司南。
林虞挑眉，把竹签还回去，对她说：“幸运儿。”
李淼淼仰天长叹：“怎么还有我的事？”
不过她倒是利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虞知道司南不能喝酒，想也没想，伸手端起酒杯。“不好意思，这杯酒我来喝。”
紧接着仰头喝完那杯酒。
“什么情况？”李淼淼问她。
林虞找了理由搪塞，“人家开车来的，开车不能喝酒。”接着指向桌面，“该发牌了。”
李淼淼继续发牌，包间内光线交替，空气中混杂着烟酒的味道。
林虞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谢谢。”
她下意识回答：“不用谢，酒精过敏可不是小事。”
说完后，连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之后那几轮游戏没再抽中林虞。
她拿出手机，看见闺蜜池絮的消息：【我下班了，你那边要结束了吗？我过来接你。】
林虞打字速度很快：【快结束了。】
池絮回得也快：【我在来的路上。】
【好。】
林虞摁灭屏幕前看了眼时间，对李淼淼说：“不早了，我就先撤了。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甜蜜。”
“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李淼淼用手肘抵着身旁的周逸，“你说是吧？嗯？”
最后那个字，颇具威胁意味。
周逸和她妇唱夫随，附和道：“是是是，这儿没喝酒的就只剩……”
视线随着话音扫过司南。
“没事儿，我朋友在外面等我。”林虞大抵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提前断绝念想。
李淼淼只好作罢，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那你到家记得给我报平安，路上注意安全。”
“好。”林虞又和众人道别，这才离开。
走廊很长，装修是赛博朋克风。炫酷的同时也过于眼花缭乱，渲染出异世界的错觉。
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迎面走来，浓烈的酒味越来越重。林虞要走，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拉着，后背重重抵在墙边。
“美女，长得挺好看啊。”那人说话时满口酒气，只让人觉得恶心。“陪哥哥喝一杯。”
林虞强忍不适，让自己冷静下来。“放开，你喝多了。”
“出来玩不就是为了消遣，装什么高岭之花。”他刚说完就像狼似的扑过来，作势要亲下去。
林虞急忙摆脱束缚，一巴掌下去打在他脸上。“我让你放开！”
男人显然没想到会被打，面露愠色，攥紧拳头准备朝林虞打去。
就在这时，林虞看见有人走过来，蓝紫交错的光线隐约勾勒出他的轮廓。
“喝多了就可以肆意妄为？”
司南的声音淡雅且柔和，力气却不小。他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扯，那人的拳头偏航砸向墙面，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他妈管哪门子闲事？”男人被激怒，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他顶了顶腮，活动手腕准备干架。
司南把林虞护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他俯下身子，连敷衍都懒得多敷衍几句：“走廊有监控，要不要去派出所慢慢了解真相。”
男人抬头望去，看见监控正对着他。才收起那副傲慢的模样，“行，懒得和你们计较。”
然后骂骂咧咧地走开。
看他走后，林虞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谢谢。”
可能是刚才动怒的缘故，司南红着一双眼，平缓的语气里满是不痛快。“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的保证？”
林虞声音轻了很多，“这是意外。”
“你去哪儿，我送你。”司南只说了这句。
林虞摇头拒绝，同时指着门口说：“不用了，我朋友真在外面等我……拜。”
司南欲言又止，目送她离开。
重逢后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草草结束。
夜幕降临，商城外灯火璀璨，和白日全然不同。玻璃墙面流淌着黄金似的亮光，LED灯在建筑轮廓线奔腾跳跃，整片建筑都在发光。
林虞刚走出去，就看见池絮的车。她朝那边走去，坐进副驾。
“喝酒了？”池絮瞥了眼后视镜，打灯汇入主路。
林虞靠在椅背小憩，“一小杯。”
路旁霓虹亮光倒映在脸上，时至现在，她还是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过于不合实际。
像梦一样。
“还打算住在那儿？”池絮边开车边问。
酒的后劲上来，林虞有些晕了，她把头往后仰，声音散在风里。“等租期结束吧，还剩两周。”
池絮：“老房子各项设施都不够完善，安全隐患太多，你要多注意。”
林虞嗯了声。
池絮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南岸云城建成至今接近二十年，实在算是老小区。当年林虞家里出事，房产都卖了，她回国又回得突然，身上钱也不多，就在租房网站上选了这个便宜的位置。
什么都好，就是路窄院子小，停车很麻烦。
此外，最近这一片是盗窃多发区，已经成了辖区民警的重点关注对象。
隔三差五就出点事，这几天倒是有所收敛。
池絮开得平稳，说话声不轻不重：“等租期到期，就搬到我家去。”
林虞回国的消息连池絮都没告诉，等池絮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和房东签好了租房合同。
她还记得池絮得知后说的第一句话——“回国了怎么不来找我？我有房，不会让你露宿街头。”
林虞回过神，点头答好。
车拐进黑漆漆的小路，停在小区门口。
转向灯嗒嗒作响，伴随池絮的声音：“要不要陪你上去？”
林虞解开安全带，“不用，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池絮摆了摆手，“我等你进去了再走。”
“路上注意安全。”林虞朝她道别，转身走进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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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家，林虞就接到了李淼淼打来的电话。
“到家了吗？”李淼淼问。
林虞把手伸进口袋里摸钥匙，边开门边回：“刚到。”
“那我就放心了。”李淼淼松了口气，连说话也更加轻快。“对了，你出门之后有没有碰见司南啊？就那个来接你的帅哥。”
怕林虞忘了，她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林虞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向天花板，“为什么问这个？”
“你刚走没多久，他也说有事要走，不会这都没遇上吧？”李淼淼语气里的遗憾一览无余。
林虞起身往洗手间走，额角突突直跳，反问道：“你很想我们遇见？”
李淼淼一心想撮合他们，果断承认：“当然，这可是你俩接触的好机会，多少爱情就是这样萌芽的。以后再多相处，日久生情嘛。”
“打住！你别想那么多。”林虞对着镜子卸妆，及时制止道。
又过了一会儿，李淼淼没头没尾问了句：“你觉得他怎么样？”
“谁？”
“就是司南啊。”她说，“你和我说实话，对他有没有感觉？一点儿也行。”
林虞卸妆的动作一顿，和初恋再度重逢，怎么可能没感觉。她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挺帅的，但见色起意不是我的风格。”
“他可不止有色，也有才有内涵。”顿了顿，李淼淼才继续说，“其实吧，我觉得你俩有苗头。”
林虞挑了挑眉，“嗯？”
李淼淼推理道：“下午你找不到路，我又找不到人去接你。当时司南没说要不要来，我还是厚着脸皮给他发消息……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刚说完他就同意了。这叫什么，连老天都在帮你们。”
林虞听着只觉得好笑。
毕竟他们之间那点缘分，早在十年前就尽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这算什么苗头，人家乐于助人而已。”
李淼淼：“也是，他是挺热心的。”
……
林虞习惯在洗漱的时候听歌。
这会儿音乐软件还在放歌——自尊非要把累积的思念，读成再见。
歌词在耳边环绕，莫名让她想起今天下午。
其实林虞有很多话想问他，比如：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后来遇见过更合适的人吗？有没有想过她，只是一瞬间也好。
她更想问，他们之间还存在任何一种未来吗？哪怕是作为陌生人，重新认识。
可她问不出口。
原来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能说出来的。
……
刚躺上床，微信就来了条消息。
林虞点开看，是张一希发来的：【抱歉，今晚有急事处理，走得匆忙。既然都在京庆，以后有空常约。】
她回了个“好”。
之后不了了之。
困意混杂醉意席卷而来，林虞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眼就想到司南那张脸。
没出息啊没出息，她想。
后来辗转反侧了好长时间，才在半梦半醒中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