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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绿皮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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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促使张珂珂违背本性勉为其难为林昂开脱,她插话道:“聪明智慧的婆婆呀,你想啊,刚才顾阿姨说他他都没顶嘴,证明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们暂时原谅他再给他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好了!”
怪她,态度太过殷勤,让原本她以为已经睡着了的林昂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晚上车里灯光昏暗,她没看清林昂是什么表情,该死,他不会误会她真的很想帮他说话吧!
偏偏这时窦婆婆还想接着说点什么,张珂珂立刻把话题岔开:“婆婆,前几天我让你帮我签收的快递你有没有偷偷拆开呀?”
窦婆婆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都气笑了,嗔笑道:“我都一把年纪了,怎么会偷看你小孩子的东西。”
“那就好。”张珂珂动作幅度很大地伸了个懒腰,“拆了就没有惊喜了!那是我想送给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婆婆的小秘密!”
抵达窦婆婆家中,张珂珂并没有第一时间分享她的小秘密,她忙着教窦婆婆用她千挑万选的按摩仪,怎么充电、怎么佩戴、怎么调节档位,嘴甜人勤快,要是不知情的人见到,大概会以为她才是窦婆婆的亲孙辈。
“平常不用的时候,可以卷起来,只有这么大一点,收纳在抽屉里!是不是很方便——”
她洋洋得意指着斗柜一回身,沙发的角落里,林昂歪靠在靠背上,胳膊抱在胸前,脑袋耷拉着,睡着了。
窦婆婆居住在这里已经有十来年了,她是个很爱惜物品的人,家具基本都是跟随了她大半辈子的老物件,整个房子都透出一种念旧而温馨的氛围。
林昂没有融进这种自在舒缓的温情之中。
可能是头顶上方那盏冷调顶灯的缘故?好像连他身周的空气都变得安静而疲倦,自从进了基地,他的眼下就一直蒙着淡淡一层青影,下颌骨都比张珂珂记忆中要突出一些,她打算等下次揍他的时候再感受一下,看看是不是变得更硌手了。
张珂珂很轻很轻地把按摩仪放在斗柜上面,只在磕碰到柜面时发出了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让他睡一会儿吧。”
她用气声朝窦婆婆比划着口型。
后半句没说出口话的是:她是真怕待会儿一出门林昂就困死在大马路上,到时候她就算不是嫌疑人也是目击证人,警察追究起来很麻烦。
至于她自己,手掌抵着窦婆婆的背往走廊里轻推,小小声欣喜地催促道:“走,走,婆婆我们进房间去嘛,我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小秘密要和婆婆分享!”
林昂其实只是短暂地眯了一会儿,可能是夜班值多了得了职业病,但凡心里装着任何一件可以称之为事情的事情,就没法睡沉,大脑始终惦记着待会儿还要送张珂珂回家。
客厅的灯都黑着,只有没有合实的主卧门缝朝走廊木地板上透出一条温馨的暖黄光线。
林昂发誓他没有偷听的习惯,也没有刻意放轻走过去的脚步声,屋里的一老一少实在过分沉浸在分享喜悦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一老一少两个人,就那么站在衣柜的大镜子前,笑得开怀。
张珂珂先前就铺垫了半天,吊足了胃口,现在再继续故弄玄虚,贴着窦婆婆耳边说悄悄话:“先前在饭店的那份礼物,是送给外人看的。嘿嘿,我还有真正的礼物要送给婆婆!”
窦婆婆在习惯性埋怨几句她乱花钱的同时,眼里竟然迸发出了几分孩童般的期待,“是什么啊?”
“上次婆婆不是夸我的粉底很好用嘛,喏!将将将将!”
张珂珂早就从门口衣帽架上取下了自己的白色背包,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来几个小巧精致的化妆品礼盒。
窦婆婆一听到化妆就笑了,埋怨的语气说着开心的话:“上回你非要给我化妆,我一转头忙点什么,就忘记脸上被你涂得花里胡哨的,就这么出门去菜市场买了菜,后来遇到邻居,还被她拽着上城心公园去转了一圈。这一路上遇到好多熟人,给我烦得呀!”
张珂珂才不会揭穿窦婆婆是不想浪费化好的妆所以特地出门去遛达了一圈的事实,手里拆开一瓶粉底液,“让我猜猜他们说什么了?是不是都羡慕你,夸你好看?”
拆的过程中窦婆婆就往她手里瞄了好几眼,难得有些腼腆,眼中又有点骄傲,“倒是都说我皮肤好……”
“是吧!我们婆婆就是漂漂亮亮的!”不论听着什么,张珂珂都尽职尽责当最捧场的捧哏,最后把双手把粉底液捧出来,她做了贴钻的美甲,亮晶晶的。
林昂在门外听得一愣。
不是,他外婆还用过张珂珂的化妆品?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连他都不知道?
“这次买的是新款,比婆婆上次用过的颜色稍微深一个色号,更适合你。”张珂珂又捧出一堆像小朋友玩具似的花里胡哨的粉扑,“哦对了还有粉扑,我都配好了,有好几个,图案都不一样,很好分辨,要记得一用一洗哟!”
窦婆婆哎哟哎哟地嗔她胡闹:“我平常从来不用这些东西……”
张珂珂两条胳膊环吊在她肩上,笑眯眯地哄:“嗯嗯,是我非要给婆婆买的,所以婆婆就要用哦,买都买了,很贵的,不要浪费。”
她一边撒娇,一边就在观察窦婆婆的反应。要是窦婆婆真的不想要,会让她拿去退掉的。结果窦婆婆只是从抽屉里翻出老花眼镜,对着灯光认真看起粉底液瓶身后面的小字来。
于是张珂珂再编了一个“拆封就不能退了”的理由,快快乐乐把带来的最后一个小盒也拆了,是一支口红。
“我拿着照片找了好几个AI问过的,这个颜色超级适合婆婆的!婆婆的眉毛先天条件就很好,所以其他化妆品太复杂了我们暂时先不用,粉底和口红两样已经足够简单化一个妆啦,以后婆婆有什么想要的再跟我说。”
窦婆婆研究完粉底液,又把粉扑一个个拿起来细看,嘴里有些害羞地念叨:“我都不记得上一次买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哎哟我年纪一大把了还用这些,都怕别人看到了,说我像个老妖精……”
“不可以说这样的话!”张珂珂难得显出几分严肃地纠正道,“只要婆婆你自己不觉得自己老,皱纹就长不进你心里!”
林昂一直都觉得张珂珂在语言艺术方面很有造诣,换作是其他人,包括林昂自己,估计最多回答说:“不老不老,哪儿老了,一点都不老!”
话是挑不出错误,但是窦婆婆肯定也就过耳朵听一听,并不会当真。
皱纹长没长进心里另说,反正张珂珂这话肯定是说进他外婆心里了,因为林昂震惊地看见他外婆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少女才有的娇羞。
收下这份不大合岁数的彩妆礼物之后,窦婆婆像是受了什么鼓舞,嘴巴嗫嚅两下,忽然吞吞吐吐地说:“就,二壮他奶奶,年前买了一件紫色的针织衫,前面有花的。我比着样子自己勾了一件,怎么看怎么不像,她那件还有围在脖子上的一圈细丝巾……”
“哦哦,现在有很多衣服都会搭配丝带,婆婆你好潮流呀!难怪呢!就是因为婆婆眼光好,所以才会那么喜欢珂珂。”张珂珂从包里取回手机,她还像小时候在窦婆婆家里一样蹦蹦跳跳地,打开购物软件搜给婆婆看,向窦婆婆确认,“是不是这样的?”
窦婆婆把老花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仔仔细细地看张珂珂递过来的手机,摇头说不是,“是一件开衫,有扣子的。”
张珂珂探头,在手机上再划了几下,方向不太顺,干脆和窦婆婆挤着紧挨站,“那这一件像不像?哦不是这种花啊,没事,我再找找……”
林昂从来没见过他外婆的这一面。
这么多年来,别说化妆了,只有冬天刮大风时林昂才见他外婆涂过保湿乳,是他从医院药房给她买的,最基础的那种维E乳液;林昂他妈要扔掉的旧衣服,外婆看了舍不得,总是念叨着“明明还很新”,其实并不缺钱,还是要拿回来改一改尺寸自己穿……
林昂突然间从张珂珂身上意识到自己的傲慢,他好像从来没有以对一个“人”的眼光来看待过他的外婆,从他一出生她就是他外婆了,仿佛这个人天生就是老的,她的习惯也都是老的。
人老了,就默认她没有了对美丽的追求,晚辈只要送她补品就是孝顺。而她也不提,或许是不好意思,便顺着世俗对一个老人应有的眼光把自己打扮得灰扑扑的。
林昂不清楚张珂珂是怎么发现的他外婆的这部分不好意思对人提起的需求,就连他外婆不想大庭广众被满足这份需求的需求也照顾到了,她没有在人前送,而是等私下相处时才送出这份迟到的美丽礼物。
和张珂珂的别出心裁比起来,他准备的贺寿礼就实在显得太无聊了些。
林昂笑了下,没有打扰她们,慢慢从门口离开,走到餐桌前,放下一个没有署名的红包,很结实的一沓,因为太厚封口险些塞不住,只好用纸巾盒压住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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