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碰面看病 林霜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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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林霜满听到他的话愣了愣，应得倒是没一点犹豫。
只是微微出神地望着江易的眼睛，片刻后，江易见他眼神重新聚焦。
嘴角的笑意加深，眼里的日光清浅，但被眼底的情绪一渲染，显得耀眼夺目起来，江易移不开视线。
整体和在一起，他的眼神轻轻淡淡的，像落了层霜，美得不可方物。
“……”呼…
江易呼吸放缓了，满心满眼都觉得，林霜满跟他的名字太像，都很美。
唯一美中不足地就是心跳的声音鼓噪耳膜，冲破了这刻定格时光。
江易虽然想着跟林霜满再进一些，但性子也变不了，被人这么看着，脸上皮薄，烫得慌，匆忙挪开眼，脑海中却烙下了这幕，在街边稀碎嘈杂的声音中不动声色地细细咀嚼。
接下来，他默默地站在林霜满身侧，一块等打的车来。
“林霜满。”
没过多久，江易又率先熬不住，转头唤了特别不争气的人一声。
“怎么了？”
林霜满一直在看着他，江易知道，即便林霜满只是在余光里很回避地看，甚至没有让他有一些被人长久看着的、不舒服的感觉。
但是…
真的。
江易心里叹了口气。
“…没事。”
他感觉有点毫无头绪。
真的有人会在追人的时候不主动搭话、就这么等着被追的抛话来接吗？
他意识到自己主动的程度已经够了，再给就太满，于是也住嘴了，跟手边人傻子似的互相用余光瞥着对方。
也没人打破这份沉默却安然的午后时光，只静静看着对方的额发在风中飘出和风一样柔和的弧度。
没等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不远处的路上。
江易跟林霜满的肩隔着点，一并走向出租车，一路什么也没聊，但气氛也不算太尴尬。江易脚步随在林霜满身后，碾过路上的落叶，这一刻反而觉得身体很轻，还有被午后阳光填满的那种盈。
林霜满走到车前俯下身敲下车窗，江易站在他不远的身后，手插在兜里，就那么看着他，耳边是林霜满温和悦耳的说话声：
“下午好，师父，您手机号是198xxxxxxxx……”
林霜满在和司机确认信息是否与软件上一致。
江易闭眼，感受了下日光，却又忍不住睁眼，看向身前背朝他的人。
那人及背长发墨黑如瀑，被微风带动涟漪，发丝闪耀阳光的痕迹。
江易眯起眼。
有点晃眼。
“…好的，麻烦您等下开到医院后门停车行吗？”
“嗐，没问题。”
待确认好，客气打完招呼后，林霜满绕到后座，拉开后排车门，转脸看他。
声音低沉，不易察觉的带着些哄的意味：
“江易，进去吧。”
江易看了他一眼，林霜满的笑和微弯的眼睛带勾，江易匆挪开眼，照做了。
林霜满等江易坐好后上车。
待林霜满拉上车门，成年男性的气息一瞬间扑来，填充了车内闭塞的空间。
此刻后排不免显得拥挤，一般拥挤都会让人胸口发闷，但江易却闻到他干净清冽的发香。
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汽车开动，江易侧过脸看窗外开始移动的街景。
午后薄光覆在侧颜，细化出轮廓，人流树景都映在瞳孔里，像是文艺片中的一帧画面，林霜满把这一刻完整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够了。
很奇怪，明明他一向不受欲望操纵，一切都是不强求，随缘随便。
但他此刻却无比贪婪，妄图就这样一直看到日薄西山、明月满亏，再看到白发覆雪。
江易知道林霜满一直在余光里看他。
因为林霜满装作看手机，可是屏幕暗了也还是那个姿势。
江易却没有觉得不舒服。
反而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也只能默然望着窗外，跟迂回的那人玩着心照不宣的游戏。
时光如窗外流景，在江易眼眸里轮转光了。
到医院侧门口边，师父停下车，江易跟开车师父道谢完，开门下车。
走两步才发现林霜满还怔愣在原地：
“林霜满，”江易拉开车门，撑着车框看他，“下车了。”
“嗯。”江易俯身看他时眼睛被光线压暗了，林霜满立马被勾回神。
跟师父抱歉几句，师父道没事，摆摆手就让他下去了。
两人都没来过几次市医院，去签到的一路上都靠林霜满用医院的小程序导航。
他简明跟江易说了下他挂号的科室，因为他用了点关系约信息素科室的主任医师，所以由他帮忙挂号。
普外科让江易用自己的账号预约了。
然后问江易还有没有其它地方不舒服的。
江易跟着他朝普外科所在的B5区走，原先一直插兜，垂眸看着林霜满的腿和鞋子走路，是很典型的不好好走路的范例，闻言他才抬眸，视线从林霜满弧线优美的腿上移到他脸上，脸上表情很寡淡，但眼神却疑惑之色明显：“什么？”
林霜满有点好笑，又给他从头说了一遍，江易这次没走神，站在他手边，侧着看他，看样子很认真地在听。
“所以除了外伤和信息素外，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江易想了想，没有想到其它不舒服的地方，于是看着他，蹙眉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却看到林霜满又笑了，江易又有点不解，盯着林霜满，希望能盯出一个解释。
林霜满注意到，唇角带笑，顾盼生辉，冲动地吐出一句他先前从不敢说的话：
“没事，我只是觉得…江易你好可爱啊。”
林霜满望着他说完，其实说到前半句话就后悔了。
太冒昧了，也太草率了。
但，
他记起江易方才说的话。
可能这才是支撑他说出这句真心话的、勇气的源头。
江易眼睛瞬间瞪大了，把原先平滑内收的眼型惊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平时喜欢低垂着，成一扇的长睫随着他的动作扬开，把原先他脸上寡淡的冷冲开，这一刻显得特别漂亮。
“……”
林霜满唇微张，专注到执迷的眼神落在江易脸上，不动声色地想把这幕烙在脑海里。
根本叫人挪不开眼。
林霜满第一次觉得冲动也很好。
“你……”江易语言组织能力也被吓掉了大半，蹙眉断断续续组织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完全符合他现在心情的、想说的话。
“我？我们先去签到好吗，不过你想，还可以再休息一会，离预约时间还差十几分钟。”
林霜满朝他笑笑，像是知道自己笑起来能让人放弃思考一样。
江易看他，晃神地应声好，没再提刚才那事了。
两人走到签到机前，刷脸登录账号后完成签到。
普外科的人很多，大多都身上都挂彩，把三排椅子零零碎碎坐满了。
江易站在显示屏下，看机器叫号。
他的号码不算太后，他估摸着，觉得下一批就是了，也就没有拉着林霜满出去找空位坐。
“现在渴吗？”林霜满见他收了手机，温声问。
“有点。”嘴里发干，江易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推辞，还是决定说实话。
“想喝什么？”
江易来的时候有瞟到自动贩水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贩水机里面都有什么：
“茉莉花茶吧。”
林霜满望他：“很喜欢茉莉味的东西？”
江易回望，见他神情明白过来，笑了：“是啊。”
林霜满现在的表情跟小孩子意外得到最爱的礼物一样。
——很单纯的显露出惊喜和幸运。
“怎么，觉得自己在这个东西的范畴里面吗？”
既然聊到这里，也是空暇，江易不介意把话题延伸下去。
但林霜满却没回答，含着笑意摇头，走去外面买水了。
江易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一会，开始感觉有些不自然的时候，林霜满就回来了。
尽管他跟林霜满从前没相处过，但江易不用回头就能通过声音发现有人靠近，而且那个人是林霜满。
不是通过他强悍的嗅觉，而是通过……
——一种他都无法料想的默契。
“现在要喝吗？”见江易点头，林霜满拧开瓶盖，将瓶身递给江易。
江易单手接过灌了一口，感觉口腔变得湿润，充斥满清新的茉莉香味。
但跟林霜满的信息素一比，却显得平庸不堪。
想到这，腺体一跳，抓心挠肝地开始思念起Alpha匹配度极高的茉莉信息素。
江易垂头闭眼，深吸口气，止了思绪。
片刻，理智没有战胜冲动。
江易掀眼看林霜满，视线划过垂落的发丝，掠过微扬的唇，最后移到他眼睛上和他对视，开口：
“你的信息素能做到精准控制吗？”
“可以。”
“不考虑放点信息素吗？”
“……嗯？”
倏然间，馥郁芬芳的茉莉香清浅地笼罩他，江易感觉全身细胞都开始呼吸，像渴水的旅者汲取难得而来的水分。
医院的消毒水味被香味冲散，江易过强嗅觉带来的不耐缓解了些许。
在嗅觉反馈下，他能感知到，那股信息素完整拢在他身上，泄出去的气味分子不足挂齿。
还不够……
江易攥紧手，尽力稳住叫嚣着更多的念头。
但顾及公共场合，浓度再大些可能他们就不在医院看病了，得要移步去派出所。
“谢谢。”江易呼气，伸手去够林霜满手里的瓶盖。
林霜满很自然地摊开手，江易很难不把目光从他掌心那枚瓶盖，移到他修长漂亮的手上。
见江易的动作顿了几秒，林霜满依旧张着手，嘴角噙笑，耐心地等他反应过来，目光小心地停留在他脸上，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情。
江易拿过瓶盖，指尖划过林霜满温热的手掌，明明手已抽离，可林霜满的体温却还是残留在指尖，在身体的记忆里不断回溯重温。
江易的神色几不可察地掠过几丝难为情。
林霜满捕捉到他的这份变化，嘴角微抿了一下，而后那抹笑意却加深。
江易暗暗搓了搓指尖，目光垂下，声音还是很淡∶
“刚刚听到叫号机叫到号了，我先进去了，你要在这等会儿吗？”
“嗯，水要放我这吗。”
林霜满话音未落，手上就收到了一瓶瓶盖都还没拧的茉莉花茶和一个都没捂热的瓶盖。
抬眼望去，江易只剩一个干净的背影。
林霜满保持刚才的姿势在原地愣住，耳边的叫号机还在叫号。
但是心的声音，更响。
……
江易抬手关上门，从诊室出来，问题不大，就是被眼尖的副主任医师看出旧伤，加上大学生的面相藏不住，被训了一顿。
江易垂眼看着手上的治疗处置单，眼神颤了颤，想起什么，不由得指节收紧。
他呼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刚一抬眸，就看见——林霜满靠在墙边，垂首，眼神专注地看着手机，手上极快地滑动翻阅。
是在看文献吗…
江易缓缓走上前。
林霜满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他面前有人走过，劲风带起几缕发丝飘动，划过他认真的侧颜……突然，江易没反应过来，就闯入林霜满的眼底。
林霜满眼尾上挑，睫毛很长，每次带着笑意看他的时候，眼睛都很漂亮。像藏了些碎星和蜜糖，让人被光芒闪到，心里又甜滋滋的。
江易不由自主停步，林霜满收起手机，朝他迈步走来。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江易想起刚才被年近半百的医生痛斥的场景，心有余悸，振聋发聩的声音宛若在耳边想起∶“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钝器伤，是否有隐瞒病情？”
最后面对着林霜满关切的眼神，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就医太晚了，昨天就应该就医，洗完澡，伤口有些感染，没有及时清创…”
随着江易往下说，林霜满回应的“嗯”声就愈来愈少，声音能够传递情绪，江易从他的声音里捕捉到痛。
他实在太熟悉这种感受了。
自责和愧疚能在一瞬间吞没一个人，他已经感受不到林霜满那种贯穿交际始终的平静了。
江易突然不说了，目光从地上的一处污渍，抬眼，移到林霜满深邃的眼里∶“…你不要多想，我的伤跟你没关系，我们先去治疗室吧。”
林霜满深沉复杂的目光垂下，不想让江易费心，顺着他的意思，勉强应声。
随即，默然跟在江易身后，向着治疗室走。
挺拔高挑的身形，在江易身后，却像缀着一片影子。
到了治疗室，江易经过一系列处理，缴完费从门后出来，乍地闯进林霜满的视线中，两人对视。
“怎么样，有好一些吗？”
江易点头，向他走去，期间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
饶是江易善感，常观察他人情绪，他脸上的神色也没叫江易看出半分不对劲：
嘴角依旧保有弧度，弯眉上扬，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姿态，表情。
“走吧，”林霜满晃了晃手上的手机，“预约信息素科室的时间到了。”
林霜满将情绪克制得很好，让人觉察不出半分失态的漏洞，看上去依旧成熟可靠，仪态万方。
可是他面前的人，是江易。
先前江易让林霜满释出几缕信息素笼罩他，导致原先周身气味干干净净的林霜满，身上几乎几不可察的残留下信息素。
而信息素又能通过味觉，甚至其它的一部分感官，恰如其分的反映情感。
江易闻到他的信息素——也就是他的情感。
他的信息素，在哭。
江易愕然呆住。
突然，江易两步并一步走到他面前，林霜满没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了看他：
“怎么…”
“林霜满，不要伤心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碰面看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