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在梦中沉睡》发光Pluto

8、春风化雪 都是雪，彼

　　江易上完厕所回来，
　　刚回到座位上，一打眼就是那张嵌进书页间的书签
　　坐下，他轻轻把它从书页间抽出，细细看它上面的字。
　　看完后犹豫了下，捏着书签的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把它妥帖收到书包夹层里。

　　其实他心里最开始有点惊讶，因为这年头干这种含蓄，又带点儒雅书气的搭讪行为的人不多了。
　　但他与此同时又突然想起那个与众不同的人来。
　　再看内容，证实猜测，并不是来搭讪的人，而是来关心他的人。
　　江易从凌厉笔锋中抬眼，视线在人群中巡梭，没看到那个躲起来的人。
　　窗外微风恰到好处地吹进来，带着桂花香气。
　　今年桂花盛放得早，前几天江易便能在校园里时不时闻到了。
　　他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远处零零碎碎走向教学楼的人群，眼前却浮现出另一情形来。
　　他在想：
　　黑长发丝搭在白衬衫上，过来放书签的时候，是否有被窗外微风吹起在空中。

　　林霜满在纸条上又写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号，道歉了很多，怕自作多情打扰他，但又关切他，解释自己没收到消息担心。
　　江易一向不喜欢人际交往，慢热而认真，目前交的朋友都用了百分百的真心。
　　但林霜满这几次“打扰”，他反倒不觉得打扰，还有点想再了解了解他的渴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能是信息素在作祟，影响他的判断和行动。
　　但不管怎么说，要他动真格问一遍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的选择也是靠近林霜满。
　　他伸手摁亮手机，搜手机号，加林霜满好友。
　　林霜满没有设置好友申请，直接加上了，到设置备注缓解，江易沉默地看着林霜满的原昵称，思维滞了一刻。
　　【别江难】

　　备注他随便打了个大写A上去，点开头像，看到签名便知晓了这是后半句。
　　“爱江易，别江难。”
　　他单方面知道林霜满的名字，专业，导师，也可能是林霜满找人打听得知的他的名字，但这几天接触下来，江易觉得他不会这样。
　　江易下意识觉得林霜满这么写是有其他的原因，但是原因是什么他隔着层雾，看不清，想不起。
　　为什么要爱，为什么有“别”，为什么自己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胸口涌上一股酸涩的苦味，像是知道这句签名的前因后果，但总隔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又是他渴求的。

　　江易深呼口气，闭上眼，思绪怎么都整理不出来。

　　…心乱如麻。

　　【江易∶什么时候？】
　　林霜满这边刚验算完数据，正准备交给导师，电脑上挂着的聊天软件响了声，他动手指打开，最顶端的好友弹出这条消息。
　　林霜满愣了愣，很快回消息。

　　【A：你来定好吗？我随你时间。】
　　这时候江易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他没有路上看手机的习惯，不知怎么，挂念上林霜满的回复，一听着响动就拿出手机看。
　　【江易∶下午两点，东门见行么？还是到医院再说。】
　　江易消息回得很快，迅速地弹出来，撞了下林霜满的眼，把他撞得无措。
　　但又好像撞得不止眼，心跳也被撞得无措。
　　他这边离东门最近，江易上次来送文件的时候记住了。

　　他记住了关于他的事情。

　　林霜满意识到这点，电脑亮光投在他脸上，也落在眼上，长睫不知所措地眨动，他眼里的亮光也跟着颤动起来。

　　多少年过去了？
　　他问自己，也不需要问自己，答案让他苦了那么久，冷寂了那么久，早就不需要回答了。

　　【A：听你的，都可以。】
　　【江易：那就东门老树边见】

　　在食堂解决完午饭，下午，江易回租房找了证件，带在身上后去东门赴约。
　　东门口有颗这个校区的人都知道的老树，沧桑苍翠，枝干嶙峋虬结，已经陪这处老校区历经多年风雨。
　　江易隔得很远便能看到林霜满在树下的身影。
　　Alpha身形优越，肩宽但收，不宽得太放，反而很内敛。
　　身材协调，衣物勾勒出的线条流畅而美，江易发现他好像钟情于衬衫，今天穿着一件版型不同的白衬衫。
　　他的姿态挺拔而放松，一手搭在腰上，另一手垂在身侧，即便是私下等人，非重要重合，也脊背直正地站着。
　　林霜满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很冷，江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最后落在旁边的一颗桂花树上。
　　江易没出声，就这么看着林霜满的侧脸，一步步走近。
　　他还没多靠近林霜满，几乎是一瞬间的，林霜满迅速转头来看他，刚转过头，没看清江易那的一瞬眼神锐而利，刺着冷漠无言的一把眼刀。
　　但也是一瞬，他看清江易，很温柔地勾唇，笑得温和含蓄，让江易觉得刚才一切都是错觉。
　　也让他知道了，
　　什么是真正直观的春风化雪。
　　“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爸妈也说我我这个毛病。”林霜满声音很轻，温柔落在耳边。
　　“……”
　　江易摇头，毕竟自己妈妈也这么说过自己，他不觉得有什么。
　　默默走近他，抿唇不语，眼神专注到眼里只装着一个东西似的，没挪开眼。
　　“林霜满，”江易走到林霜满面前，还是那么认真地看着他，只舍得轻声开口唤他。
　　但还是搅乱了眼前这副好景。

　　两步的距离，有点远了，面前人还是笑着看他。
　　没有向他走近，等着听他说下半句。

　　江易看着他，没闻到他的信息素味，反而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阻隔剂味。

　　自从他分化以来，他就对气味格外敏感，他的世界常常充斥着陌生、杂乱的气味，偶尔也有攻击性的刺鼻，也有嗅到过年轻AO情侣的香甜热烈。
　　信息素的特殊性让嗅觉和多种感官互通，就像雨水味的信息素能让人仿佛置身雨中。
　　林霜满大可以释放一定量温和的信息素，这不违法，也是社会上一种十分普遍的Alpha追求Omega的手段。
　　此举利用AO之间信息素的契合度，就算匹配度不高也能让Omega更容易动心、陷入暧昧氛围，放松心情，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Alpha。

　　但林霜满没有，反而主动排除信息素对他感官的干扰，干干净净地接近他，实实切切地尊重他，给他最大的主动权。

　　江易想到这，突然心门松了一块，也不想再把心里的想法藏起来，躲在皮囊后悄悄对林霜满动心，再表面云淡风轻，装作若无其事。
　　他的这些思绪在靠近林霜满的瞬息之间整理清晰，他主动朝林霜满又走近了一步，微微一笑，眼神专注，声音带着点微末的笑意对着他说：
　　“林霜满。”
　　“以后……不用怕冒犯我。”
　　“不要再担心自己什么行为做得唐突，毕竟，或许世间有些情感总是相互的。”
　　你想靠近我的时候，或许我也想离你近些。
　　情不自禁，什么时候也能被称作冒犯了？

作者有话说

　　谁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