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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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林颂在天光大亮中醒来，他隐隐觉得昨晚似乎有什么事情忘了，但一时竟想不起来，在床上坐了片刻，直到闹钟铃声响起，才起身去洗漱。
等他去到客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可口的早餐，旁边还坐着一个阳光帅气的男人，令人赏心悦目。
裴封看到他出来，笑意盈盈，像个绅士一样站在桌边：“林教授你醒了，早餐已经做好了，吃了再去学校吧。”
林颂只犹豫了一瞬便接受了裴封的提议。
不得不说，裴封准备的早点比学校的更加美味，滑糯的米粥带着荷叶的清香，飘散热气的糕点也软糯可口。
是他最喜欢的触感。
他吃了几口，骤然感觉到对面直勾勾的睦目光，忍不住咳了声。
“昨天晚上我在书房睡着了，是你带我回了卧室？”他清晰记得昨晚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书房沙发上，当时他正在干什么？
一想到这里，脑子里仿佛堆积了浆糊，将记忆糊成一片，完全记不清了。
等再次醒来就已经躺在床上。他最近状态还不错，梦游的概率很低，最大可能，就是裴封抱着他进了卧室。
裴封热情地给林颂夹玉米饼，毫不犹豫道：“是我。”
林颂嘴角抽了抽，小声道：“谢谢。”
裴封笑眯眯盯着他，想到昨天在某个前台看到的服务标语，直接化用：“不客气，能为林教授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穿着黑色薄款针织毛衣，勾勒出紧实的臂膀和宽阔的胸部，手撑着下颌，窄口长袖随意往上卷起，露出一截腕部和修长干净的手指。
林颂脸色一红，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裴封的行为太过明显，他以为自己的行为已经表明了态度，但如今看来，对方似乎并没有放弃。
也是他当时没能及时纠正的原因。
是他低估这张脸对他的影响了。
裴封比起阿遇更加顽劣，那双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锁定在他身上。
“裴封，我已经结婚了。”
裴封眼睛一亮，轻飘飘道：“我知道。”
林颂：“我说过，我很爱我的丈夫。”
裴封坐直了身体，神情认真，似乎在全神贯注听他讲话。
“我并不准备再结婚。”
裴封忽然轻轻地笑了下，“可这并不能阻止我追求林教授。”
林颂：……
倒是和他的亡夫一样，在某些事情上轴得出奇。
闹钟铃声响起，林颂上课前要去趟实验室，便不再和裴封纠结这个问题，快速吃完饭就出门。
如今两人不仅是同事，也算是合作伙伴，如果裴封还不放弃的话，他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将人送回去。
……
一整天，林颂都陷入繁忙中，几个学生的实验都进展到关键时刻，他得亲自盯着才放心，随着离开学天数越来越远，本科生们的课程多了起来，他又要连着上两个专业的课，一站就是四个小时。
倒是完全没时间和裴封说几句话。
上完课又马不停蹄地敢去实验室盯下个阶段的过程。
等他终于在实验楼大办公室喘口气时，已经是傍晚了。
此时实验室灯火通明，旁边一个临床医学的教授端来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林教授，辛苦了。”
绕是林颂精力再好，此刻也不得不想起网上的一句经典名言，“不辛苦，命苦。”
那教授深有同感，“谁叫咱们又干实验又上课的呢，课件还得自己备，我那教学助理前两天又被学院喊去干活了，除了上课时间连人都找不到。”
“我听说你们动医今年新招了个有背景的助理，感觉怎么样，难带吗？”
得益于他们学校在科研界的良好声誉以及对教学助理学历的低要求，导致太多人通过成为教学助理从而拉近与课业教授的关系，并借此进入实验室，获得发顶刊的机会。
已求在未来的求职和考研中占据三天优势。
但他们学校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当教学助理的，除了辅助教师上课外，还要完成学院交办的各项杂活，工资不高，活却多，怎么看性价比都不高。
“还行。” 林颂难得能休息片刻，终于能有时间想早晨的事。
“我记得你的教学助理也是去年刚毕业的吧，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林颂问。他之前的教学助理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女士，已婚，对他就像对待弟弟一样，以至于他从未设想过竟然会有被教学助理追求的一天。
“就这样呗，” 那教授摊开手，“大家都是同事，工作中能合得来就行，生活上各不打扰，大家都是这样吧。”
林颂忧心地捏了捏眉头，他的教学助理如今要霸道地挤进他的生活空间。
这时门口出现一个身着保安制服的人，“林教授，你的花。”
林颂抬头，入目是一大串粉色的玫瑰，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娇嫩欲滴。
办公室的教授纷纷好奇地伸长脖子看过来。
林教授自进入动物医学院以来，追求者能绕学校一圈，送花送礼的事都是常有，大家倒也不惊讶。
“哟，林教授又收到花了呀？”
“这次是哪个新教授送来的？看着比上次的花束大很多呢。”
在几个老教授的调侃下，林颂起身走向门口。
“林教授，又有人给您送花了。”保安对此事都见怪不怪，甚至还能跟着调侃一两句。
“辛苦你了，”林颂没接，“麻烦照往常一样，原路送回去。”
保安笑了声道：“我知道林教授你不收，但这次的花没落名字，就只画了张笑脸，喏，我也不知道谁寄过来的。”说着翻出夹在花丛里的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是一排飘逸的字迹，末尾画了一副笑脸，和裴封的表情如出一辙。
不用想都能猜到是谁送的。
林颂额角抽了抽，接过花：“算了，这束花给我吧。”
“好嘞，您拿好，不过要我说，这次花的品相可比以前好太多，看着就不便宜。”
林颂对保安说了声谢谢，目送保安离开，抱着花回了办公桌。
刚一坐下，前排好奇的眼睛齐刷刷地探了过来。
林颂平静地将花放在桌面。
几个爱八卦的老教授当即凑了过来，“林教授竟然收了。”
“破天荒第一次，这是谁送的花？”
可惜他们只看到一个画着笑脸的明信片，上面的字迹乱糟糟的，辨认不出来。
林颂朝他们笑笑，解释道：“没有什么追求者，只是朋友家里一个小孩的恶作剧。”
好不容易打消掉那群教授的好奇心，他轻轻呼出口气，拿出手机翻到裴封的聊天界面，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这束玫瑰花是你送的？】
裴封仿佛守在手机前，当即回复：【是我送的，林教授喜欢吗？】
【其实我更喜欢正红色的，看着多耀眼，但我觉得林教授不喜欢，便换成了粉红色】
林颂一口气堵在胸口，很想问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消息停在发送框迟迟没能发出去。
这时裴封又问他：【晚上要回来吃饭吗，我煮了鲜鸡汤，炸了茴香饼】
天色已晚，林颂本想在外面解决，但临时改了主意，答应了。或许是他之前的拒绝太过婉转，导致裴封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应该直白地拒绝对方。
晚上下班时，林颂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那束足以淹没他视野的玫瑰花往车库走，心口不安地起伏，像是要奔赴一个不确定吉凶的冒险地。
停在家门口，时间刚好来到晚上八点，林颂正要敲门，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露出裴封笑盈盈的脸，“欢迎回家，林教授。” 似乎是刻意在门口等着他回家。
在看到他怀里的粉色玫瑰时，笑意更深，“店员说的没错，粉色果然很衬你。”
林颂沉默着将花放到柜子上，换了鞋后，又将花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粉嫩的花瓣在温馨的空间里尤为显眼，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它。
林颂张了张嘴，想问裴封，但对方已经转身去了餐厅，没说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跟着进了餐厅。
裴封向他热情地介绍丰盛的四菜一汤，毫不低调地称赞自己：“我做的饭营养价值更高，味道更好，学校那营养流失严重难以下咽的大锅饭无法媲美。”
看着对方兴奋的神情，林颂终究不忍心打断他，一边听裴封沉浸在感叹厨艺进步的兴奋里，一边拿起筷子。
至少先吃完饭再说。
裴封做的饭菜可口美味，林颂再一次忍不住吃多了。
对此，裴封很高兴，“林教授再多吃点，做科研要花费很多脑细胞，一定很辛苦吧。” 一边不停地往他碗里堆叠，大有恨不得让他将一桌菜全吃完的架势。
反观他自己，碗里的饭还没消灭一半。
林颂只得制止对方的行为，“不用了，我吃饱了。”
裴封讪讪地放下筷子，对没能亲自喂老婆吃饭而感到遗憾。
吃饱喝足，林颂再次将目光转向那束显眼的玫瑰花。
裴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感叹：“林教授很喜欢吗？那我每天都给林教授送好不好？”
林颂猛地转头看向他，眉梢一跳，“你为什么要送花？”
裴封微微偏头，疑惑道：“送花不好吗？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林颂指尖扣着桌面，隐忍道：“那你知不知道，玫瑰花一般是送给、送给——”
“喜欢的人。”裴封笑着接话，“因为我喜欢林教授，所以才会给林教授送玫瑰花，这很难理解吗？”
林颂：……
他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怒气，“可我早就说过——”
“嗯？”裴封突然凑近，他坐在正对面，凑过来时，一张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带来的视觉冲击让林颂心脏有一瞬间的骤停。
裴封指着自己的脸：“林教授，你看看我这张脸，真的对我没感觉吗？”
林颂：！！！
“你——”林颂深呼吸，尽力平和道：“不行。”
“为什么，”裴封眼神黯淡下来，“我长得和林教授死去的丈夫一模一样，林教授为什么只喜欢他不喜欢我？”
林颂觉得荒唐，不明白裴封是怎么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话，顾忌着对方是合作伙伴的弟弟，他僵硬道：“你和他不一样，除了外貌，都不一样。”
裴封点点头，“那如果我和你的丈夫站在面前，你能分辨出我们吗？”
林颂哑然。
如果单纯从外表上来看，他们两人长得没有任何区别，哪怕他作为丈夫最亲密的爱人，也没有办法将两人分开，仅仅只能从行为方式上可以看出两人的不同。
裴封笑意更深：“你犹豫了。”
林颂被堵得无话可说，干脆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啦一声响，他不再与裴封对视，声音轻飘飘地：“我先回房间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林颂眼前一晃，被囊入了一个怀抱。
一股熟悉安全的气息骤然撞入大脑。反应过来在裴封怀里，他猛地推开，却被裴封抓住肩膀。
“为什么？”裴封神情低落，“林教授喜欢狗，喜欢猫，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林颂皱眉，下意识反驳道：“它们都是宠物，是不一样的喜欢。” 隐约觉得裴封身上的怪异感越来越重，“你为什么想要去跟动物比？”
裴封泛红的眼珠转了转，克制地隐藏起暴动的异能，低声道：“难道不一样吗？都是不同品种的生物。”
倒也没法反驳。
林颂被磨得头疼，看向他：你和我丈夫长得太想，我——” 他顿了顿，艰难道：“每次看到这张脸，我总会想到我丈夫，会不自觉地将你看成他，甚至会笃定你们两个一定存在某种意义上的关联。”
裴封听得心口一紧，冷汗差点冒出来。在马甲掉与不掉的边缘反复试探。
如果被老婆提前发现祂的身份，那祂说不定就会成为异物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赶出家门的怪物，丢脸丢到深海。
“所以我没办法直视这张脸。” 林颂直白道。
裴封藏在身下的手开始扭曲变形，五根手指延长变成光滑的触手，在林颂背后组合成一朵花的形状。
林颂发现裴封似乎对这句话没有任何负面反应，反而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祂为林颂时刻想着自己而高兴，美丽而善解人意又坚定的老婆，就像祂这种深海生物，一生忠于伴侣，就算伴侣死去，也终身不会再有其他伴侣。
“没关系的，” 裴封暗戳戳地：“或许，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亡夫。”
林颂忍住想要抽人的冲动，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甘愿成为替身，这简直是对人格的侮辱。
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坚决道：“不行。”
手舞足蹈的触手立即收起来。
裴封极其遗憾，老婆太有原则了，这让祂也很苦恼。
林颂不想再谈论下去，“我还有工作，先进书房了。” 匆匆推开书房的门撞进去。
他拿出手机给裴林发了个消息：【周六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他觉得有必要再重新审视一下裴封住在他家到底合不合适。对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让他随时都生活在高压之下。
过了会儿，裴林小心翼翼地回了个：【？】
客厅里，裴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一边高兴老婆对自己爱意不减，一边难过如今的自己不能光明正大获得老婆的爱，两边撕扯，快要将心脏撤碎。
手机铃声响起，祂了无生气地接起，那边传来裴林戏谑的声音：“你怎么惹到林教授了，他要将你退货。”
裴封瞪圆眼睛，紧急调开聊天框，裴林将林颂的对话截图发了过来。
人类的眼睛瞬间突出暴涨，躯体不断涨大，狭小的衣料撑爆，巨大的伞型结构填满整个空间，水滴不断流出来，
“呜呜呜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