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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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边霞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日余晖挥洒大地。
林颂从冷冻室里出来，一整天不间断的实验使他大脑高速运转，疲惫感积累到临界值。
这个时间点实验室里人走了大半，里面静悄悄地。
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往更衣室走去。确认里面没有人，松了口气，在镜子前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棉质短袖。
顿了顿，指尖顺着短袖一角挑开，露出里面细瘦的腰肢。顺着髂骨往下，在腰窝处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那是昨晚某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在他身上留下的。
经过一天的活动，红痕已经淡了很多。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许仕文伸着懒腰走进来：“今晚咱们去哪儿吃饭？累了一周了，我要好好放松放松。”
看到林教授，热情地邀请他：“林教授你还没走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饭？”
林颂整理好仪容，闻言朝他们笑笑：“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沈佳从许仕文身后探出头来：“哦？难道是去约会？哎呀！”被林教授曲起食指敲了下脑袋。
林颂温和道：“不是，是要去照顾一个朋友的孩子。”
沈佳撇撇嘴，以为林教授口中的孩子还是个未成年：“什么嘛，原来是回去带孩子。”
林颂想了想，忽然觉得沈佳这话说得很有趣，倒也没反驳。和众人道别，拿起手机走出实验室。
一路上手机响个不停，但他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直到回到车内，才将手机拿出来。
是裴封在不断‘骚扰’他。
林颂找到消息框内今日的第一条信息，是在他早晨出门的半小时后，裴封询问他中午要吃什么。
可惜他今日的实验内容极其耗费精力，让他一整天都没有时间看一眼手机。所以这条消息很快石沉大海。
林颂一条一条往下滑，里面的大部分内容都是裴封每过一段时间便询问他前一个小时过得如何，对方似乎也没想着他能回复，自言自语地发了数十条信息。
而到两个小时前，从学校正常的晚饭时间段开始，变成了开始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晚上想要吃什么。
当然，这些消息仍然等不到他的回复。
直到最后一条，一分钟前发来的：【林教授，我做好了晚饭，在家里等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给林教授做饭，希望林教授不要嫌弃我】
林颂关掉手机，往后靠上椅背，食指而后拇指无意识抿着，开始思考自己突如其来的疏离是不是真的对裴封造成了某种巨大的打击。
他再一次陷入了裴封和亡夫无止尽的对比中。
长相和亡夫相同并不是裴封能决定的，对方还只是个刚出社会的孩子，心思单纯，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其实应该道歉的人是他，是他作为年长者，没有起到良好的引导。
这几天他刻意疏离，但目前来看，裴封并没有过界的反应，或许只是将他那天晚上的话当做耳旁风，反而是他自己，反应过度了。
林颂在对话框里回了一个“好”，启动车辆离开。
此时裴封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能量消耗过多的金毛恹恹地躺在阳台上。
祂发出去的消息均没得到回复，但祂没有因此气馁，不知疲倦地在聊天框里打字。
突然，单机的聊天框里冒出了个‘好’，勤劳的双手瞬间停下。裴封高兴得快要跳起来，睁圆眼睛反反复复将这个字变换方向看来看去，爱不释手地在屏幕上摸摸。
一旁的金毛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祂撑着凸出的眼球狠狠瞪了一眼金毛，将手机靠近心脏的位置，似乎还能感受到林颂在打下这个字时指尖留存的温热气息。
耳朵突然一动，祂听到了熟悉的发动机驶进小区的声音，便将手机小心翼翼放进衣兜里，急匆匆站在门背后，企图让林颂在开门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林颂走出电梯，站在大门口。他正准备找钥匙，想了想，某种异样的预感不受控制地牵动着他放回了钥匙，抬手敲门。
仅仅一声，大门便迫不及待从里面打开，露出裴封那欣喜过望的脸。
“欢迎回家，林教授。”
林颂敲门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疑惑道：“你一直等在门后？你知道我会这个时候回来？”
裴封紧张地将手背到身后，眼神飘忽，声音打结：“哦不、不，我想林教授一定很饿了，希望林教授能一回来就吃到美味的晚餐。”
林颂沉默盯着他。
下意识的表现也与亡夫相同，很明显，对方在说谎，这是林颂基于对亡夫的了解判断出来的。
他状似随意地点点头，“以后不要在门口等了，我有钥匙。”绕开裴封进门。
裴封僵硬在原地，遥想数年前，林颂回家看到他的第一眼总会热情地覆上一个香甜的吻，然后两人甜蜜地开启独属于他们的晚餐。
而现在，时过境迁，什么也没了。
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明白自己明明变得更年轻了，为什么林颂好像更不喜欢他了。
阿遇听见声响冲了过来，犹如它刚到家的那段时间，兴奋地摇着尾巴欢迎这个家的主人归来。
林颂有些受宠若惊，试探地伸出手，顺着金毛光滑的毛发而下。阿遇破天荒地没躲开，贴着他掌心舒服地眯起眼睛。
尽管裴封很不情愿，但在看到林颂脸上洋溢的笑容时，骤然打断了去警告金毛的计划。没办法，一个合格的丈夫就是要事事以老婆为重，只要老婆开心，祂就是把自己气死也死得其所。
满足地与金毛完成感情交流，林颂才终于踏进客厅。
屋内很干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地板上还残留着水渍，明亮到几乎倒影出天花板，似乎刚被精心打扫过。
林颂脚步一顿，看向裴封：“你拖了地？”
裴封高兴地飞奔到林颂面前，邀功似的道：“五分钟之前才刚拖过。”
林颂目光在他脸上滑过。
裴封目光平移：“林教授这么辛苦肯定饿了吧，锅里炖了玉米排骨汤，还有黑椒牛排和我哥送来的一瓶美味的红酒，好饿，我们快吃饭吧。”
林颂点点头，“好，你先去，我回房间换件衣服就来。”转身回了卧室。
主卧洗手间内同样干净明亮，一尘不染。而在洗手台上，一把蓝色的牙刷时隔几日再一次出现在他水杯里。
骤然看到这一幕，林颂有种恍惚感，仿佛被人从梦境中拉回到现实，真真切切地告诉他，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一切，都不是幻觉。
随即他打开手机翻看屋内门口和窗户间的摄像头，加速放完一整天，没有发现任何生物进入的痕迹。
一如既往的没有线索。林颂毫无意外地放下手机，将属于亡夫的牙刷放回到它该待的地方。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林教授，你还在里面吗？我已经摆好了碗筷，你什么时候出来。”
林颂锁上柜子，确认没有问题才出去。
饭桌上，裴封殷勤道，“这些都是我最近学会的新菜，林教授快尝尝。”
新鲜可口的三荤三素一汤占据不大的方桌，林颂委婉道：“家里只有我们两人，这么多菜应该吃不完吧？”
裴封搓了搓手，道：“可是我已经等不及要向林教授展示我的厨艺，如果林教授担心吃不完，剩下的都交给我，我一定会让盘子干干净净地回到厨房。”能随时解决老婆吃剩的饭菜，那是祂至高无上的荣耀。
林颂微微皱眉，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觉得此刻和对方纠结剩余饭菜的问题并不明智，便道：“这个等会儿再说，先吃饭。”
两人一狗围坐在餐桌前，组成一副温馨的画面。
裴封幸福得心脏想要吐泡泡，只是顾忌着此刻时机不对克制住躁动。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颂不间断地接收到对面传来的灼热视线，而每当他抬起头来时，对面的人却埋着头，仿佛刚才的视线都是他的错觉
林颂越发坐立难安，想找些东西转移注意力。
“林教授觉得今天的晚餐如何，可不可口？”裴封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似乎很在意他的评价。
林颂仔细品尝后，点了头，“是不错，很、可口。”他也没想到一个富家子弟竟然还愿意学习做饭，这在他认识的那些有钱人之中并不普遍。
裴封闻言高兴地眯起眼睛，大脑中央开始不断回放这句美妙的评价。
“不过，”林颂话锋一转，把话题拉回来：“下午你有没有发现这附近出现什么奇怪的人？或是家里多了或少了什么东西？”他不经意道：“我的卧室出现了点异常。”
裴封的喜悦瞬间消散，寒毛直立，被聪明敏锐的老婆发现异常的可能让他心虚得不敢再抬头，只想让这个话题终止。
“没、没有，”祂努力摇头，“家里没有其他生物。”
林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裴封更是将头埋得低低，犹如上课害怕被教授抽到问题的学生。
良久，林颂淡淡地‘哦’一声，继续吃饭。
裴封缓缓呼出口气，从衣袖里伸出触手拍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好险，祂的人类老婆太聪明，最近他的行为确实很过分，老婆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吃完饭，裴封自告奋勇地去洗碗，端着碗碟一头扎进厨房，几秒后里面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颂疑惑地在门口敲了敲，“没事吧？将碗放进洗碗机就行。”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闷闷的声音：“知道了。”
林颂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再传来杂乱的声音。
他去了书房。
想到今日家里再次出现的异样，林颂决定明天再去精神科看看。
只是刚打开医院公众号，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汹涌席卷而来，林颂忽然困得睁不开眼睛，指尖停堪堪在挂号界面。
僵持几秒后，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黑色阴影漫入屋内，在空气中凝成实质。祂变成人类形态，小心翼翼在林颂身侧躺下，发现对方胸前还躺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精神科挂号界面。
祂捞起手机退出界面，扔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双手将林颂环住，轻柔地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晚安，亲爱的宝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