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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谁能来救你 ...

  •   齐逍远冷哼:“那管事的话,未必可信。说不定就是内应。”

      “诶~”宋砚池拖长了调子,摇头晃脑,“我看不一定哦。”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我嘛,为了躲...”他话到嘴边,觉得“躲追杀”不太光彩,立刻改口,“为了勘察城中情况,四处走走看看。一路疾行,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巡抚衙门附近。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衙门口那棵老槐树上...好像吊着人!”

      他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润喉,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我心想,这大晚上的,谁这么倒霉挂树上了?凑近些仔细一瞧,嗬!还是三个!一个畜生太守,一个脸生,另一个我可是在接风宴上见过,正是那巡抚!再凑近点,哎呀,脖子上勒着绳套,舌头都吐出来了,晃晃悠悠的...”

      季辰卿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打断他:“行了,过程不必讲得这般细致。”

      “别呀!这都是重要细节!”宋砚池不满,“我这还没讲完呢!”

      “讲重点。”季辰卿强调。

      “好好好,”宋砚池撇撇嘴,“重点就是,我把他们弄下来一探,没气了,身体还有点点余温,死得不久。然后我溜进衙门里想看贼人拿走了什么,结果发现各处整齐,不像遭了贼。只在巡抚的书案上,发现了一封墨迹尚未全干的信。”

      他说着,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个信封。

      季辰卿有些无语:“...既有此物,何不早拿出来?”

      “那多没意思。”宋砚池清了清嗓子,展开信纸,“我给大家念念...”

      “你看过了,概括大意即可。”季辰卿再次阻止他过于生动的表演。

      宋砚池期待地看向其他人:“你们想听我声情并茂地朗诵吗?”

      众人纷纷摇头,脸上写着“并不想”。

      “唉,没劲。”宋砚池收起表演欲,正色道,“是封认罪书。大意是说,扬州盐引亏空、粮仓亏虚、乃至昨夜客栈纵火等事,皆是他与盐政官两人勾结所为。如今事情败露,无颜面对朝廷与圣上,更惧律法严惩,故自行了断,以死谢罪云云。”

      林安鹤忍不住吐槽:“这也太假了!分明是被人灭口,再伪造认罪书,找好的替罪羊!”

      季辰卿脸色凝重,抛出了另一个消息:“还有一件事。今日一早,扬州首富张旭明的府邸被查抄了。”

      “什么?!”宋砚池瞪大眼睛,“他又怎么了?不会也死了吧?”

      “他没死。”季辰卿道,“恰恰相反,是他主动报的官。他状告府中跟随多年的老管家,指控其背主,曾与巡抚勾结,并趁他外出时,偷偷变卖府中库藏财物。张旭明声称对此毫不知情,痛心疾首,表示愿将府中现存所有财物账目悉数上交官府核查、充公,以证清白,并弥补可能造成的损失。”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寂。

      齐逍远揉了揉额角:“这...问题好像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了。线头太多,却好像都被人提前掐断了。”

      沈南初沉思片刻,站起身:“情况诡谲,已非我等在此能擅自决断。我即刻修书,将扬州所见所闻,详细禀明陛下,请旨定夺。”

      林安鹤也连忙起身:“我来帮大人磨墨。”

      季辰卿看着眼前一团乱麻的局面,只觉得头疼,对朱明吩咐道:“朱明,去备些提神的茶来。”他顿了顿,看了眼屋里的人数,“...备六壶吧。”

      宋砚池诧异:“六壶?我们喝得完吗?”

      季辰卿淡淡瞥他一眼:“喝不完就慢慢喝。今夜,怕是都得醒着了。”

      “...”

      沈南初在房中迅速将扬州发生的变故,以及其中的诸多疑点,简明扼要地写进奏报,封好火漆。然后让林安鹤下楼,将信交给早已准备好信鸽的齐逍远。

      齐逍远放飞信鸽回来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屋里的几人还在低声讨论,却依旧理不出清晰的头绪,只能暂且按下焦躁,等待京城那边的指示。

      简单用过早饭,沈南初起身,似乎准备外出。

      齐逍远问:“你要去哪?”

      “张旭明府上的那个老管家,现在应该关在府衙大牢。我去看看他。”沈南初道。

      “我跟你一起去。”齐逍远不放心。

      “随你。”

      季辰卿也站了起来:“我去巡抚衙门和盐政司那边再看看,看能否找到被遗漏的蛛丝马迹。”朱明默然跟上。

      转眼间,房间里只剩下林安鹤和宋砚池两人。

      林安鹤看向宋砚池:“宋大人,他们都去查案了,我们...要不要也去帮帮忙?”

      宋砚池摇了摇头,神色比之前讨论时正经了不少:“不用。他们去查,很快就会有新的发现或确认。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他走到桌边,摊开纸笔,目光扫过桌上那些零散的证物和众人方才口述的记录。

      “就目前得到的这些‘证词’和‘证据’,”宋砚池指了指那封伪造的认罪书、林安鹤捡回的焦片,“一环扣一环,看似合理,可若就这么直接递到御前,怕是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我们得先把我们自己这边的脉络理清楚,疑点列明白,把水...稍微搅浑一点,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

      府衙大牢深处,阴暗潮湿,不见天光。

      张家管事蜷缩在审讯室角落的草席上,虽然还未受刑,但连日的惊恐早已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衣襟虽还勉强整齐,可眼中布满血丝,任何一点声响都能让他惊跳起来。

      管事先听到有人走近,接着狱卒打开了牢门。

      “咔哒...哐当...”

      管事猛地抬头,还未看清来人,一个散发着霉味的粗麻袋便从天而降,瞬间将他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紧接着,双手被粗暴地反剪到身后,用粗糙的麻绳迅速捆死。

      “唔!谁?!干什么?!”他惊恐地挣扎,却被大力拖拽着,踉踉跄跄地被拖出了牢房。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不知何处渗出的水珠,滴落在石坑里。

      “嗒...嗒...嗒...”

      管事在麻袋里徒劳地扭动,“谁?...谁在那儿?!”

      水滴声依旧,无人应答。

      他喉结滚动,试探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太...太守老爷?...是您吗?”

      寂静。

      “盐...盐政官大人?”

      依旧死寂。

      “巡...巡抚大人?!周大人?!是您吗?!您说话啊!”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啊!”他猛地朝前扑去!然而前方空空如也,他“咚”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冰冷的铁栅栏上,头破血流,摔倒在地。

      管事嘶声喊了起来,“是你!是不是你?!我就知道...你想让我给你当替死鬼!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你休想!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话啊!怎么不敢出声?是不敢见我吗?!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装神弄鬼,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你吗?!!” 他拼命摇头,用肩膀去蹭墙壁,试图将头上的麻袋蹭掉,粗糙的麻布摩擦着额头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却无济于事。

      就在他濒临崩溃边缘时,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了,“现在,我问,你答。”

      管事瞬间僵住,连挣扎都忘了。

      沈南初坐在狱卒搬来的唯一一把椅子上,一袭素白长衫在这污浊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姿态闲适,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屈起指节,轻轻支着下颌。

      昏黄的油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他大半面容隐藏在阴影中,他微微侧首,对身旁侍立的狱卒递去一个眼神。

      狱卒会意,悄无声息地走到管事身边,蹲下身,粗糙的大手猛地攥紧了反绑管事双手的绳结,然后狠狠向后一勒!

      “呃!嗬嗬...” 管事猝不及防,麻袋下的脸瞬间涨红,肺部如同火烧,只能徒劳地蹬踢双腿。

      狱卒见他松了劲,很快又放开了手,拿开了麻袋,管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咳咳咳...呕...” 他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涕泪横流。

      狱卒蹲在他面前,声音粗嘎严厉,“说!谁要你帮忙抵罪?!”

      “咳...没...没有...大人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咳咳...” 管事语无伦次地求饶。

      沈南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现在撒谎,是真的会死。”

      “我没...没骗您...真的...” 管事艰难地回应。

      沈南初并不着急,抛出一个消息,“盐政官昨晚死了。”
      “巡抚周德庸,还有盐政司那位刘大人,昨夜一同悬梁自尽了,就吊在巡抚衙门口的槐树上。认罪书墨迹未干。”

      “...什...什么?!”管事的身体猛地一颤,“不...不可能...怎么会...”

      “你看,” 沈南初循循善诱着,“你不想得罪盐政官,不想得罪太守,更不想得罪巡抚,甚至对张旭明也留有余地。你以为左右逢源,实则早已将所有人都得罪了。官僚、主家,你一个都得罪不起,因为他们捏着你的命。可如今,能捏着你命的,又多了一拨人。”

      他微微前倾身体,阴影随之移动,“就这几日,上面明确要一个交代。扬州城的天,变了。你那些‘大人’们,此刻自顾尚且不暇,谁还有空来保你这条微不足道的小命?”

      沈南初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轻柔,“你或许不怕死。那你的妻子呢?你那年方及笄、据说容貌清秀的女儿呢?你也不在乎她们的死活吗?街坊都说,王管事是个顾家的好丈夫、疼女儿的好父亲...你肯定不想她们死,对吧?”

      “不...不要...” 管事开始剧烈颤抖。

      “不过,” 沈南初话锋一转,透着冰冷的恶意,“若是你们一家三口在黄泉路上团聚,倒也算是一种‘圆满’,你觉得呢,管事大人?”

      “不!!!” 管事爆发出凄厉的嘶喊,拼命挣扎,额头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张脸,“不!该死的是我!是我!跟她们没关系!求求你们!冲我来!别动她们!别动我的阿莲和秀儿!!”

      沈南初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心头却微微一紧,这管事是否太“到位”了些?齐逍远还在后面看着,此人心理防线崩溃得如此之快,口供来得如此“顺理成章”?

      他稳了稳心神,声音恢复冷肃,重复那个核心问题:“现在,告诉我,是谁要你帮忙抵罪?”

      管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是巡抚..大人...”

      “你确定?” 沈南初追问,不容他有丝毫含糊。

      “确...确定...” 管事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抓了我妻女...用她们的命...逼我认下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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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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