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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想家的人 ...
梦里又是甘州,沈南初睁着眼,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翻身坐起,夜里出奇的静,抬手抚过右耳垂上那点旧痕,垂首静默了片刻,无声息地披衣下床。
轻轻拉开房门,便看见他从人牙子手中买下的那个姑娘。她竟坐在门边,额头抵着门框,已然睡着了。单薄的衣衫在寒夜中显得格外可怜。。
沈南初脚步微顿,目光似怜悯,似叹息,又似看到某种熟悉的、不肯低头的影子。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姑娘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醒来。沈南初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指尖无意间触到她冰凉的手腕,顿了顿,又将被子掖紧了些。
做完这些,他不再看她,转身轻轻带上门,步入了客栈后院被积雪覆盖的寂静庭院。碰巧遇到了同样睡不着的人。
庭中那株老梅树下,早已坐着一人,他正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手中拿着一枚色泽沉黯的陶埙,凑在唇边,吹奏着一曲悠远苍凉的调子。那曲调带着北地特有的辽阔与寂寥,在静夜中低回婉转,仿佛能看见草原上的风与长河落日。
听到身后极轻的脚步声,齐逍远的埙声戛然而止。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随意地拂去身旁石阶上的一层薄雪,然后挪了点位子。
沈南初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同样抬头,望向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两人一时都未开口,只有清冷的空气和远处隐约的更梆声。
“睡不着啊?” 齐逍远忽然问。
“离巢的鹰崽想家了。” 沈南初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开了口。
话音落下,两人都微微一愣,侧目看向对方,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随即又化为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齐逍远先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月亮,低声道:“嗯,想家。想回燕山背面纵马狂奔,想去偷二叔刚驯服的那只小海东青,想...想找个由头,再去剪一绺小老头新长出来的白头发,气得他拿着扫帚满院子追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淡淡眷恋,但很快便隐去了。
“你那只鹰呢?没带在身边?” 沈南初问。
“托人照看着。它性子太野,羽毛又太显眼,跟着我到处走,太招摇了。”
“离家多久了?”
齐逍远答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埙,“先帝西去那会来的,过完年得有三年了,你呢?”
沈南初静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很多年了。先帝身体还好时,我就已经在燕京了。”
齐逍远算了算,有些讶然:“那岂不是...有十几年了?从没想过回去看看吗?”
“回不去。” 沈南初的回答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
齐逍远转头看他,月光下沈南初的侧脸线条清晰,却像蒙着一层看不透的雾。“为什么?是...忘了回去的路吗?” 他问得直白。
沈南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月亮。
齐逍远很快意识到他的顾忌,他是萧时予的人,沈南初怕他跟皇帝汇报,叹了口气,轻声道:“今夜这里没有鹰眼探子,也没有御前掌事,只有同出师门的两个人。你说的话,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包括...陛下。”
沈南初终于低下头,看向身旁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师弟。月光照亮了齐逍远尚显青涩却已染上风霜的眉眼,一种深重的悲凉忽然毫无预兆地涌上沈南初的心头。
权谋倾轧,人心算计,他们这般的年纪,本该鲜衣怒马,纵情山水,或是在师门长辈的庇护下潜心修习,畅快欢笑,肆意奔跑。可如今呢?一个被困于宫墙九重,周旋于帝王心术;一个身负监察之责,行走于明枪暗箭。连对故乡的一丝思念,都需百般权衡,小心藏匿,生怕成了旁人手中的把柄,或刺向自己的软刃。
他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发涩:“梦里...都是燕山的风。”
“那风吹在身上,才知道自己是活着的,脚是踩在地上的。”
“怎么会不想回去?” 他几乎是叹息着说出这句话,尾音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轻得像一片雪落下。
“梦里回去过无数次。可每次醒来...”
“醒来,还是在燕京。在...这逃不脱的四方天里。”
齐逍远握着陶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望着沈南初月光下显得格外寂寥的侧影,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燕山的风...我懂。”
“冀州也有那样的风。夜里守营的时候,听着风声像狼嚎,又像...像家里灶膛火旺时,阿嬷哼的调子。”
他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低头用靴尖碾着台阶上的残雪,声音低了下去:
“师兄,其实...我有时候会在值房房顶上,朝北边看。什么也看不见,燕京城墙那么高,连颗像样的星星都遮掉大半。”
“但就那么看着,好像...好像风能捎点什么过来似的。”
沈南初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的刀呢?我看你平时似乎不带惯用的那把。”
齐逍远淡淡道:“此行有院里的制式佩刀。我如今身份,不宜太过显眼。”
“嗯”
齐逍远沉默片刻,问出了口,“你之前说的...那个人牙子的事,是真的吗?”
沈南初似乎并不意外,甚至轻笑了一下,“你还在琢磨这个?你觉得是真的,那便是真的。你若觉得是编的,我也无话可说。若是不喜欢这个故事,我也可以现编一个你更爱听的。”
“那个人牙子是你杀的吗?”
沈南初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带着点荒谬:“我?齐师弟,你也太看得起那时的我了。一个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稚童,那身板,那境遇,连活下去都费劲,哪来的本事和心思去想杀人的事?”
齐逍远却摇了摇头,看着他,脸上也露出无奈的笑:“你这张嘴,惯会骗人,真真假假,让人摸不透。”
“哈,” 沈南初靠向身后的廊柱,姿态放松了些,“又哄着你了?伤着你那颗赤子之心了?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有些话,听听便罢,何必追根究底。”
齐逍远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你为什么要买下那个姑娘?她看着...不像寻常女子。”
沈南初随口道:“瞧着有点意思,带回京去,闲时逗个闷子。”
“她眼神太傲,心思怕也不简单,你小心些,别反被她利用了。” 齐逍远提醒道。
沈南初不以为意:“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忽然问,“大师娘...身体近来可好?”
齐逍远被问得一愣,满脸困惑:“师娘?什么师娘?老头一直是孤家寡人,哪来的师娘?他身体倒硬朗,能吃能睡,就是...” 他挠挠头,“就是总惦记着二师傅,隔三差五就要念叨。”
这回轮到沈南初诧异了,他挑眉看着齐逍远:“那你...”
齐逍远明白过来,坦然道:“我啊?是老头早年从路边捡回去的,说是给自己养老送终。”
沈南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这捡孩子的眼光...还能一脉相承?”
“啊?” 齐逍远没懂。
“大师傅他老人家,据说也是师祖当年从外边捡回去,养大了继承衣钵的。” 沈南初解释道。
齐逍远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这么巧?师祖自己没有子嗣吗?”
“有。” 沈南初点头,“但师祖娘去得早,那时候师傅年纪还小,又是个姑娘家。加之职位不能自家继承,门里那些守着老规矩的老古董,自然不肯认她。”
他看着齐逍远,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年纪轻轻,已是下任内定的指挥使同知,前途无量,不要做傻事。”
齐逍远心头一震,抬眼看他:“你...知道我的事?”
沈南初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不是你让我知道的吗?”
齐逍远默然。是了,当初得知沈南初在萧时予面前对自己颇有微词,甚至可能有不利之举,他心中忐忑,才借着一次机会,半是坦诚半是试探地透露了自己的身份。果然,此后沈南初虽已经警惕,但态度缓和了许多,甚至多有回护。
“怕你看我不顺眼,一句话让我几年的努力白费。” 齐逍远低声承认,带着点自嘲。破军在北疆军中知晓者不少,他当初确实存了这份心思。
沈南初摇摇头,语气难得温和:“我哪有那般恶毒。”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聊了。你不是要吹曲子吗?继续吧,我出去走走。”
他没有等齐逍远回答,便踏着积雪走了。
翌日清晨,雪霁天晴。
连绵的阴云散去,天空澄澈如洗,积雪开始慢慢消融,露出地面的颜色。
沈南初回到客房时,那的姑娘已经醒了。她已将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正垂手站在床边。见到沈南初进来,她立刻便要屈膝跪下。
“不必跪。” 沈南初阻止了她,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下,“我记得给过你盘缠,让你自行离去。为何还留在这里?”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直视着沈南初,没有了昨夜的惊惶,“大人,我...不知该去何处。天下之大,似乎并无我的容身之所。”
“跟着我也无用。” 沈南初语气平淡,“我自身亦是漂泊无依之人,给不了你安稳。”
“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幼娘想报答您。” 她执拗地说。
“你报答不了。” 沈南初说得直接,“走吧,寻个安稳处,找个踏实人,过寻常女子的生活。”
姑娘却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那大人昨日为何独独买下我?那人牙子手中,并非只有我一人。” 她想从沈南初脸上找到答案,可那张清俊的脸上平静无波,眼眸深邃,却似古井无波,映不出太多情绪。
沈南初微微抬眼:“你看到了什么?”
姑娘被他忽然的反问问得一怔,有些慌乱,但还是诚实回答:“我...我看到大人的眼睛,很平静,像...像深潭静水。”
“像一潭死水,是吗?” 沈南初接道。
姑娘咬了咬唇,点头:“...是。”
沈南初轻笑一声,“那你为何还敢跟着我?不怕被这‘死水’吞没,永不见天日?”
姑娘挺直了背脊,“幼娘愿为大人马前卒,任凭驱策,至死不渝!”
“为何非要如此?” 沈南初审视着她,“你我素昧平生。”
“大人想听实话吗?” 姑娘反问。
“愿闻其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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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想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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