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梦魇2 ...
萧时予盯着他看了片刻。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分离,又交叠。
然后,他重新在床边坐下。
锦垫微微下陷。
“朕在这儿。”他说,“你睡。”
沈南初慢慢松开手,躺回去,闭上眼睛。
可闭上眼还是那片血红。
还是那个倒下的人影。
还是那句“别回头,活下去”。
沈南初猛地睁开眼。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侧过头,看向床边。
萧时予还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可沈南初知道他没有,那人的呼吸声太均匀,均匀得不自然。
他在装睡。
为了让自己安心。
他重新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不去听那些声音。
他数着萧时予的呼吸。
一,二,三...
很慢,很稳。
渐渐地,那些血色的记忆褪去了一些,窒息感也缓和了一些。
只是心里的空洞,依旧在那里。
冰凉,刺痛。
他知道,这个洞,永远也填不上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漏声。
寅时了。
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沈南初在萧时予平稳的呼吸声里,终于再次沉入睡眠。
这一次,没有梦。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一点温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很淡,却异常清晰。
像是...
像是吹过燕山的风。
很多年前,他还叫顾闻笛的时候,跟着父亲巡视北疆防线,曾站在燕山长城最高的烽火台上。那时也是这样的时辰,天将亮未亮,塞外的长风吹过来,父亲指着脚下蜿蜒的群山与关隘,对他说:
“闻笛,你看。这风从千百年前就开始吹,吹过秦砖汉瓦,吹过唐旗宋鼓,将来还会一直吹下去。咱们顾家守在这里,守的不是哪一朝哪一代的皇帝,是这风刮过的山河,是这山河里的百姓。”
那时的风,就是这种感觉。
沈南初陷在梦魇里,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碎片全涌了上来,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想伸手抓,指尖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呜咽都发不出来,眼泪却先一步挣脱眼眶,顺着眼角往下淌,湿了鬓角,浸了枕巾,一小片凉意贴着皮肤渗进去,和梦里的冷意缠在一起。
次日一早,萧时予看着背过身的沈南初,沉默片刻,才起身,悄无声息地穿好外袍,走出偏殿。
殿外,任然已经候着了他,两人一同去了金銮殿,任然拿出信封递给萧时予,说:“陛下,冀州那边来人了。”
萧时予皱眉看完,坐在案前把信烧了。火舌舔舐着,‘世子’两字化作灰烬。
萧时予问,“一个连姓名都只留在十几年前的人,怎么突然说还活着,还可能在燕京?”
任然沉默半响,神情凝重,说,“他们肯说出来,只能证明当年知道这事的人都死了,或者说,在信送来燕京之前,都死了。”
萧时予说:“还真巧,冀州里燕京远,他们到时昭元帝刚好走。”
“陛下,要去找人吗?”
“不用,这么多年了,模样性子早变了。”萧时予手指,敲着案面,“他父亲戎马半生,唯一的遗孤想安稳度日,这要求并不过分。但要是他想闹点什么事,天子也已经展示过恩德了。”
“明白了,那我回头让他们注意些。”
“陛下,舆论如刀。”任然略有迟疑,“若...若暗中查证,太后的孩子确系先帝.….”
“查?”萧时予抬眸,“谁去查?查出来又如何?昭告天下,证明先帝老当益壮?还是夸赞太后贞烈?”他冷笑一声,望着案边的残烛:“朕说他不是,就算先帝复生亲口承认,那也是太后勾结方士弄出来的妖孽!明白吗?”
萧时予关心的并不是孩子是谁的。市井流言只是第一步,是搅浑水、摧毁太后的软刀子。接下来,他需要的是“铁证”。
“告诉都察院那几个老顽固,先帝晚年龙体欠安,太医院皆有脉案记录。着他们‘仔细’查阅,看看先帝,是否还有可能令后宫有孕。”
太医院脉案或许模棱两可,但经过都察院“仔细”查阅后,得出的结论必然符合皇帝的需要。
“还有,”他继续吩咐,“福宁宫内外,给朕盯死了。任何与太后有过接触的男性,无论是太医、内侍、还是护卫,找出一个‘合适’的。不必确有其事,但要让他‘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是,属下这就去办。”
萧时予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的笑意。瓜是不是真的甜不重要,重要的是,朕说它酸,天下人就得跟着朕一起酸。
病彻底好了之后,沈南初找了个由头,从养心殿的偏殿搬了出去。他挑了个离养心殿不近的宫院,不大,但清净。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夏日里能遮阴,秋日里落叶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搬出去那日,萧时予正在批折子。沈南初去禀报时,他只抬眼看了看,问了句:“地方可还满意?”
“满意。”沈南初垂眸。
“缺什么,让内务府添。”萧时予说完,又低头继续看折子。
沈南初躬身退下。
走出养心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殿门敞着,能看见萧时予坐在御案后的侧影。那人低着头,手里拿着朱笔,专注地批阅奏章。
沈南初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搬出养心殿的第二天,萧时予就派了四个小太监过来。
说是“伺候沈大人起居”,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一个个眉眼干净,机灵乖巧,站
在院子里排成一排,恭恭敬敬地给沈南初磕头,“奴才给沈大人请安。”
沈南初站在檐下,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在最右边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听安,他也在。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沈南初收回视线,淡淡道:“都起来吧。我这院子小,没什么重活,你们平日做好分内事就行。”
“是。”四人齐声应道。
沈南初挥挥手,让他们散了。
听安却磨磨蹭蹭地留到最后,等另外三个都走了,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道:“大人...”
“嗯?”
“陛下...陛下让奴才过来的。”听安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说让奴才...好好伺候大人。”
沈南初看了他一眼。
少年眼圈有点红,像是哭过。
“不愿意来?”沈南初问。
“不是!”听安忙摇头,“奴才愿意!能伺候大人,是奴才的福气!只是...”
他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只是陛下说,让奴才...看着大人。有什么动静,要及时禀报。”说完,头埋得更低,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
沈南初却笑了。果然,萧时予还是不信他。所以要派人盯着他,看着他,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里。
“知道了。”沈南初淡淡道,“你照做就是。”
听安猛地抬头,“大人...您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沈南初转身往屋里走,“你是陛下的人,听陛下的吩咐,天经地义。”
他说得平静,听安却听得心里发酸。
“大人...”他还想说什么,沈南初却摆了摆手。
“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听安只得躬身退下。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南初已经进了屋,关上了门。
又过了几日,福安亲自带人来了。
“沈大人,陛下吩咐,给大人送些日常用度。”福安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一起,指挥着小太监们把东西一样样抬进来。
上好的云锦、蜀锦、苏缎,颜色鲜亮,质地柔软。精致的玉雕摆件、珐琅香炉、象牙笔筒,个个都是宫里的精品。还有几匣子新进的茶叶,封条上印着“御贡”二字。
沈南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东西一样样搬进来,堆满了半个院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等东西都搬完了,才淡淡道:“有劳福公公了。”
“哎哟,沈大人客气了。”福安搓着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些都是陛下亲自吩咐的。陛下还说,大人身子弱,缺什么短什么,尽管跟内务府提,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他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锦盒,悄悄塞到沈南初手里:“这是老奴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给大人解个闷儿。”
沈南初打开锦盒。里面是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盖上盒子,递回去:“福公公有心了。只是这礼太重,南初受不起。”
福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来:“沈大人这是哪儿的话?您伺候陛下劳苦功高,这点小玩意儿,算不得什么。”
“伺候陛下,是我的本分。”沈南初把锦盒又往前递了递,“无功不受禄,福公公还是收回去吧。”话说得客气,态度却坚决。
福安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盯着沈南初看了片刻,还是接过锦盒,干笑道:“既然沈大人这么说,那老奴就...先收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人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内务府那边,老奴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多谢福公公。”沈南初颔首,语气依旧平淡,“若无其他事,公公请回吧。”
福安脸色变了变,勉强维持着笑容,躬身道:“那老奴就不打扰大人了。”说完,带着人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恢复更新啦,求评论求收藏,宝宝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日更三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