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翻车 “程及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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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及老师？！”
程及扭头，是沐辰曦。他正用力抓住他的肘弯，表情看起来相当担心，“你、你没事吧？你刚才好像……”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他们正在平稳行驶的车辆后座，安全、温暖且干燥。
“我没事。”程及微笑着把手掌压在沐辰曦的手上，“礼物很用心。我很喜欢。”
“哦，那就好……”沐辰曦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程及的表情，最后什么都没说。
那枚海螺被收进了程及的口袋里，再也没有拿出来。
私人影院的约会，正如程及预料的那样顺利。他们像两个过冬的小动物一样，挤在柔软舒适的沙发里。电影是一部爱情片，《杰卡福德号》，讲的是一个穷小子Alpha和一个富家女Omega在一艘豪华船舰上一见钟情，私定终身结果却遇到飞船灾难的故事。故事中规中矩，但沐辰曦很喜欢。他抱着一个小熊形状的抱枕，时不时伴随着剧情的发展，发出惊呼或者感叹。
然后，一开始只是牵手，逐渐变成挽着胳膊，最后变成了沐辰曦整个O缩进他的怀里，像是停靠在最为信赖的港湾。温馨、亲密、甜美，正如所有正常的健康的爱恋一样。
电影结束，温柔缓慢的音乐在这个黑暗密闭的温馨空间内流淌。一时谁都没有起身，谁都没有动，沐辰曦的手掌压在程及胸口，感受着布料下方的温度和起伏，以及相当结实饱满的肌肉。然后在手指向领口处滑动时，被程及攥住指尖阻止。
“电影很好看。”沐辰曦说，“但是我忍不住会想，现实中他们也能够修成正果吗？”
“一个贫穷，一个富有。两个人完全是不同圈子的人，甚至富有的那个，已经有了婚约……”
程及没有直接说能或者不能，他还知道，沐辰曦也有婚约，是从小就订下的娃娃亲。
“艺术源于现实。我相信现实中有真爱存在，自然也会有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
沐辰曦抬头，看向近在咫尺但因为光线昏暗而面目模糊的程及，盯着那一小截挺拔的鼻梁剪影，带着或许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期待和紧张问：“所以你觉得，即便有些不切实际，但我们仍然应该追求真爱是吗？”
程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即便光线昏暗，程及也没有错过Omega那一瞬间的紧张。沐辰曦低头，咬住下唇，粉色头发在灯光下变成一种灰暗的紫色。然后，他点了点头。
程及心下了然，原来这是来咨询恋爱建议的。而且看他反应，这个喜欢的人，多半不是他的婚约对象。
“你想跟他一直在一起，对吗？”
这次沐辰曦没有犹豫，用力点头。“但……”
恰在此时，片尾曲结束，灯光亮起。
“但？”程及低头看向窝在自己怀里，蜷成小猫崽一样的Omega，鼓励道。
结果不知为何，沐辰曦突然红了脸，从他身边离开，再也没有继续这个恋爱相关的话题。
晚餐很简单，也很美味，是早就订好的西餐厅。他们谈论了电影，谈论了艺术，甚至还谈论了沐辰曦正在上的课。但唯独没有再回到那个敏感的问题。
夕阳西下，天空变成一片金粉色，江边的风凉爽又轻快。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正在岸边悠闲的溜达着。
“好漂亮的火烧云啊！”沐辰曦冲着宽阔波澜的江面展开双臂，粉色的短发在风中被吹成凌乱的俏皮模样，然后他伸出双手，用食指和拇指笔出一个长方形的相框，将夕阳和云彩一并框入，“好想把他们画下来啊！”
“那就画啊！”程及说，“不要浪费难得的灵感。”
“算了吧，我又没带画架和笔。”沐辰曦放下手指相框，遗憾道。
程及想了想，“等我五分钟，好吗？”然后他离开了江边步道。
五分钟后，他拿着一个小号的速写本，和一盒彩笔再次出现。
“我过来的时候注意到那边有家小型超市，就进去问了一下。”程及把本子和笔一同递过去，“可能不够专业，你看看，能不能用。”
沐辰曦接过纸笔，指尖在橙黄色的速写本硬皮封面上摩梭片刻。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啊，你的腿……”
程及摆摆手，“我只是受了伤，又不是不能走。没事。”
“谢谢。”沐辰曦再次说。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只有微弱的风声，以及画笔在纸张上的刷刷声。天边的色彩转瞬即逝，却被喜爱它的人类印在了纸张上。于是瞬间便得以永存。
程及安静地看着沐辰曦作画。即便对绘画一无所知，他也能看出来，沐辰曦在绘画方面的确有天赋。
Omega神情认真，抬头看几眼云霞，手下的动作迅速又果断。简单的色块到了他手里，也逐渐有了天空的模样。小学生用的彩笔到了他手里，也能变成绘制美景的工具。
“画好了！”沐辰曦停下笔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光线迅速暗淡，然后进入了忧郁的蓝调。
只剩本子上的色彩，见证了之前的光影。
“很漂亮！”程及发自内心赞叹，而且他能看出来，沐辰曦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件事情。他知道一个人认真做事且全身心沉浸时候的模样。
“是不是有很多人夸过，你在绘画上面特别有天分？”
沐辰曦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啦，只有小时候的绘画老师这么说过。”
“你现在不也上了绘画相关的课程吗，老师没有夸过你？”
沐辰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程及哥哥，我是个Omega。”
“我在大学的专业是Omega方向的礼仪与家政，不是美术，也不是绘画。上这种课，会被很多人认为是浪费时间，不务正业。”
“包括老师。”
同样在大学里有过类似经历的程及很能理解对方。他当年也需要付出双倍甚至好几倍的努力，取得Alpha都无法取得的成就，才能够得到一个普通A都能轻易得到的评价。
“但你很喜欢，是不是？”
“我就算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会没有用呢？”程及拿起那副刚完成的画作，将他举在胸口，“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喜欢，这么美丽的夕阳，就没有机会永远留在纸面上了。”
从沐辰曦的角度看过去，程及的胸口像是被一片金粉色的璀璨云霞所填满。
“这只是……一幅画，而已。”
“这从来不只是一幅画。”见沐辰曦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程及转换了话题，“你知道，我拳击打得还可以吧？”
沐辰曦点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把陆……你就把欺负我的Alpha一拳干趴下了！超级厉害！”
“但我并不是一直很厉害。”程及说，目光越过夜晚黑色的江水，看向更为遥远的地方，“在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是被别人一拳头干趴下的那个。”
“啊！怎么会……”这都是沐辰曦从未听程及提起过的经历。在他认识程及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那个高大强壮、能够震慑Alpha的Omega了。所以他很难想象程及弱小的模样。
“我那时候虽然个子高，但没什么力气。再加上当时的监护人非常不靠谱，所以经常受欺负。我想我之所以喜欢拳击这项运动，可能也是因为我想从中获得一点力量。因为，在其他事情上，我实在是太弱小了。”
沐辰曦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江边的护栏上，扭头看向程及。
“但是当时没有钱，而想要练习拳击，肯定是需要钱的。”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一家地下拳馆的免费清洁工。也幸亏老板心软，才让我能留下来。但一开始，我是连拳击手套都摸不到的。”
“后来呢？”沐辰曦问。
“后来，我终于攒够了钱，央求拳馆的老板能让我上课。但他说我太小了，根本不适合这种运动。后来我又求了好几次，他最后同意，让我上场打一次比赛，如果赢了，就同意给我上课，而且免除学费。”
“你赢了吗？”沐辰曦期待道。
“嗯……”程及笑了一下，“没有。输得特别惨。我到现在还记得，趴在拳击比赛的地板上，呼吸着带血腥味的空气，眼前因为被拳头砸过一阵阵发黑的感觉。手脚都是软的，胸口是疼的，哪怕再不甘心，也没办法违背自己身体的意志站起来。”
“那……？”沐辰曦听得有些紧张，身体前倾。
“我成了那家拳馆老板年纪最小的学徒。”当然，他省略了很多细节，比如这位老板姓程，在那之后不久，他拥有了一个像样的家，以及一个崭新的名字。而这当中，还牵扯到了另一桩陈年绑架。
但那都不是沐辰曦需要知道的。
“他说，他第一次见到，被揍成那样还不肯哭的小孩。”
程及偏头，看向一直认真看着他的沐辰曦，“所以，那从来不只是一场比赛。”
然后，举起那张小小的晚霞，再次填满自己的胸口，“同理，这也不仅仅是一幅画。”
天边的最后一丝蓝调也被吞没。江边只剩下两道面对面的黑色影子。沐辰曦看不清程及的神色，只觉得，他的眼睛似乎很亮。
程及身上似乎总有这样的本事，让他觉得安心、舒适，可以依赖，忍不住靠近。
“我……”沐辰曦刚一开口，路灯突然亮了。昏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像是落下一层透着光晕的罩子。短短的影子映在步道上，挨得很近。
“我们学校最近要举办一场绘画比赛，我本来是没打算参加，但现在，我想……我可以试试吗？”
“你想参加吗？”
沐辰曦盯着灯光下那双温柔的黑色双眸，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去参加！”
“那万一……我输了呢？”
“那如果，你赢了呢？”
两个人在江边的微风中漫步。沐辰曦忍不住又问：“所以，即便是Omega，也要去努力争取吗？”
“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是Omega，更要去努力争取。”
“包括……对喜欢的人吗？”
程及有点想笑，Omega仍然被鼓励被、等待，像是橱窗里的商品一样等待着A或者B来挑选。但如果沐辰曦这孩子能勇敢主动点，离开他那个有毒的未婚夫的话……程及非常乐见其成。
“尤其，是对喜欢的人！”
勇敢追爱吧，年轻人！
“啊！”正说着，沐辰曦突然一个趔趄，惊叫一声。
程及扭头去看，沐辰曦有点尴尬，“鞋带开了。”正准备蹲下系，手里的彩笔盒子又一滑，要不是程及及时扶了一把，彩笔就要满地乱滚了。
“抱歉，我总是笨手笨脚的……”
“没事，我来吧。”程及把素描本子递给沐辰曦，主动蹲下。身为专业的委托老师，这些细节方面的服务意识，他还是很注重的。
“程及，”系鞋带的时候，沐辰曦又问，“如果今天不是一场委托，你还会劝我去争取吗？”
程及抬头，“不管有没有委托，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不会变的。”
就在这时，江对面突然炸开了一束烟花。明亮的小点吹着口哨升到半空，然后砰的一声，在深蓝的夜空中炸开绚烂的色彩。
“是烟花。”程及看了一眼手表，“今天的最后一项表演。好看吗？”
但沐辰曦没有回头，他只是定定看着半蹲在身前的程及，这个英俊温柔高大强壮善良正义仿佛从自己幻想中走出来的男人，以及他眼眸中那正在一个接一个绽开的烟火。
“程及老师？”
“嗯？”
“我们假戏真做，好不好？”
哎？等等？！
沐辰曦闭上眼睛，倾身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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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翻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