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沉醉的晚风》言不椿

13、013

　　“你在这儿干嘛呢？”宋晚榆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三人站姿很奇怪，迟牧靠在墙边，面对他们。贺文逸站在宋晚榆身旁，距离很近。

　　气氛也很怪异，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不屑的挪开。

　　宋晚榆想不通，他们对彼此的怨气怎么这么大。。

　　“手好了没？”迟牧抬眼懒懒问道。

　　她点头伸出一只手做样子给他看，“校医说快好了。”

　　迟牧：“行，晚上等我。”

　　“干嘛？”

　　“带你去玩。”

　　说完他又交代宋晚榆赶紧回教室上课。

　　她后知后觉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兜兜转转看了几圈，又觉得无从说起这怪圈，只好默默回到了教室。

　　待她走后，剩下的两人一齐上楼，各自沉默，各自有心里的小九九。

　　心中有期待时间过的就会特别慢，宋晚榆一整天都在盼着早点放学，不用练舞，心理状态也好了很多。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迟牧说的带她玩，竟然是骑自行车兜圈。

　　她表面无语，内心也坦然接受。

　　迟牧骑得慢，宋晚榆跑几步就跟上了。

　　自行车让给她，她把校服系在腰上，避免了穿校服骑车的尴尬。

　　这不是宋晚榆第一次穿迟牧的校服。

　　十三岁那年，月经初潮，那天她在迟牧家，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两人一起看电影，吃的是小龙虾和烤鱼，一人一罐冰可乐，中途她隐隐觉得不太舒服，但没太在意，一直到电影看完，她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才意识到肚子疼不是冰可乐的原因。

　　米色坐垫上印了一圈红色的血迹，很明显。
　　因为对方是迟牧，尴尬的程度成倍增加。
　　那天，她穿着他的校服逃回家，脸颊像是被火焰灼烤过，晚上躲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小腹隐隐作痛，心里也很躁动。
　　很丢脸。

　　快到家了，宋晚榆悄悄回头往后看，迟牧把校服扔到肩上，小跑了几步，他体能很好，以前学校开运动会，他跑完三千米，休息十分钟，还能继续去跑接力赛。

　　兜兜转转又一圈，迟牧才回归到正题，“宋晚榆，你想出国念书吗？”

　　她一愣，这问题明明回答过了，在纠结也无意义。

　　索性她摇头，杜绝聊下去。

　　见她有点拒绝沟通，迟牧接着说：“那如果我不出去了你会不会开心？”

　　他骑得慢，宋晚榆就走得慢，她落在后面，于是，他就骑得更慢。

　　问题问出口后谁都没有说话，落在地面上的影子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没有立即回复与辩解答案很明显。

　　而沉默的人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说真心话。

　　他能留下不出国必然是开心的，那代表随时随地就能见面。

　　可是他的世界会有很多，他很出彩很优秀很帅气。到了大学必定会更多的人追捧，到那时，她还会开心吗？恐怕会气死。

　　见不到的地方，不知道那么多事才好。

　　到门口时，迟牧从兜里拿出手机递给赵宋晚榆，“我看你进去了再走。”

　　宋晚榆把校服还给他，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慢慢转过身，看旁边的绣球花，看花旁边的路灯，看路灯下的影子，最后才看向迟牧。

　　“我开不开心取决于你是为了谁。”

　　她说完转身就走就进屋，不给留下来的人任何询问问题的机会。

　　这句话耗费了她很大的勇气，懦弱伴随了她很久了。

　　难熬的不是暗恋，而是暗恋的那个人是一只不会为谁停留的蝴蝶，但她想得到他。

　　—

　　很久没有运动，宋晚榆拖着疲软的身子洗了头洗了澡。

　　打开吹风机的时候，浴室流水的声音终于隐没下去，宋晚榆杂乱的心绪似乎也找到了暂时的安置点。

　　她头发不算长，但有些厚实，平时完全吹干少说需要二十分钟。

　　不知是否跟今日讨论话题有关，今天吹头发的耗时也比往日要长，吹完左边换右边时，她手臂都举得有些发酸。

　　宋晚榆关掉吹风机，低头活动胳膊，并反向掰了掰手腕。

　　再抬头望向镜子，贴在吹风机按钮上的指腹一顿。

　　手机在床上响起，不知是谁给她打来了电话。

　　宋晚榆放下吹风机，去到床边拿上手机，划开看。不是周黎，是迟牧。

　　他发来了好多条消息问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想说。

　　再次回到浴室，握紧吹风机把手，将它按开，但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再开启最大模式，就歪着脑袋，用小档风一点点吹拂着。

　　乌亮的发丝似墨浪，在女生指间浮动。只是她的眼神早已出窍，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似是再等一个让她开口的机会。

　　只是后来一整晚，她都没有再收到新的消息。

　　—

　　后面连续一周，宋晚榆都没再见过迟牧这个人。

　　虽说住在隔壁，两人的作息时间不一样。迟牧晚到早到全凭心情，偶尔还会去晨跑。

　　而她自己晚上练舞或者上晚自习，若不是有心相见，其实很难碰见。

　　再次见是在体育课，很难得，宋晚榆他们班的体育老师有事，调了一节课，恰好跟迟牧班上同一节。

　　一个老师带两个班压力是有点大的，贵族学校的学生家庭背景都不一般，要是碰见找茬不听话的，很难办。

　　体育老师姓李，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特别有男人味儿。

　　不少人在私下讨论过，羡慕8班的学生。

　　李老师一贯地作风是先跑八百米，理科班在前，文科班在后。

　　操场一圈400米，李老师整理好队伍一声令下，大家伙儿迈着缓慢的步伐前进。

　　两个班六十来个人很快脱离了队伍本来的整齐，变成了混跑。

　　宋晚榆在人群里不紧不慢的跑着，虽然落后了很多，但她有自己的节奏。

　　同桌跟着她旁边，嘴里一直抱怨着，跑步太难受了…呼吸不过来了…

　　她垂头吸气呼气把握节奏，提醒着同桌呼吸的节奏感，人会舒服点。

　　结果，同桌没有搭理她就算了，连话也没说了。

　　宋晚榆好奇，侧头往身旁看了眼，哪里还有自己的同桌。

　　迟牧不知何时到她身边来了。

　　清晨的太阳柔和不刺眼，照在人身上暖的，带着早燥意。

　　与所有人一样，挥动着手臂，呼吸均匀往前跑。

　　迟牧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动，烫伤的手臂已经全部好了，没有留疤是值得高兴的事。

　　他明知故问：“手好了？”

　　宋晚榆顺势看了眼自己手臂，应和：“嗯，好了。”

　　“能坚持跑完吗？”印象里的大小姐是最讨厌跑步的。

　　他们好像隔绝了外部的一切，有附属他们之间的屏障。

　　“你瞧不起谁呢。”宋晚榆瞪他。800米跑不完那她这么多年的舞白练了，舞蹈室里挥洒的汗水并不比体育课少。

　　迟牧笑，未回应，看似心情大好。

　　队伍的后面总有想偷懒的人，女孩子体力不支，慢吞吞的落后了一大截。

　　卢瑶和张梦正是在那队伍里，眼睁睁的瞧着前方的人。

　　“诶，卢瑶他们关系很好吗？”张梦不知道迟牧和宋晚榆是青梅竹马，她是从外地转回来上学，刚开学和卢瑶坐同桌，一直到现在一块儿玩。

　　这个问题卢瑶也问过当事人迟牧，他怎么回答来着？

　　“不怎么样。”卢瑶把当事人回答她的答案平铺直述给好朋友。

　　“我看她长得挺好看的。”张梦突然抓住卢瑶的手臂，脚步加速带着她往前跑，“你快冲呀，不然怎么跟他在一起。”

　　不知是这句话激励了她还是如何，从前她不敢迈出那一步，只能跟在他们身后当个合格的玩伴。

　　她拿不准迟牧的心思，他对人向来忽远忽近，心情好的时候觉得是朋友，心情不好的时候如同陌生人。

　　更何况他对宋晚榆也猜不透，他们能十天半个月不讲话，又能忽然一块儿吃饭。

　　正思索着，张梦不知不觉拉着她跑到了迟牧的身后不远处。

　　张梦推了她一把，用嘴型告诉她快去。

　　不再是队伍的最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说话声会被周围人听见。

　　跑步带来的多巴胺能使人上头，卢瑶憋了一口气保持匀速向前跑，不一会儿追上了他们。

　　跑向了迟牧的左边，“嗨！”她笑着侧头打招呼。

　　“不是才在教室见过？”迟牧回头见这是她，莫名其妙。

　　宋晚榆余光能扫见，但没看过去，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把控自己的节奏。

　　“我跟晚榆晚榆打招呼呢？”卢瑶依旧歪着头，看向侧身的人。

　　可是这话听着怎么都怪怪的，操场已经跑过一大半，只剩下三百米左右。

　　宋晚榆面露微笑，僵硬着说了句：“你们先聊，我加速了。”

　　她的态度很明显，冷淡且疏离。说完后她就真的加速朝前方跑去，去追赶自己的同桌。

　　剩下的人接着话题，“诶，宋晚榆同学感觉很酷的样子，对谁都还挺冷淡的。”

　　迟牧下意识皱眉，突然回想起大小姐跟他说过，她不喜欢卢瑶。

　　他未解释，只是加快脚步，与卢瑶拉开了距离，

　　—

　　热身跑步完原地休息，大家都与自己的伙伴扎堆坐一块儿。

　　宋晚榆与余嫣坐在塑胶跑道旁的一颗树下，能躲太阳。

　　两个女孩子脸上红扑扑的，发丝贴在脸上湿漉漉。只是宋晚榆流过汗的脸颊显得更加白了。

　　皮肤好有一半是因为基因，青春期的女孩子多数都会因为长痘而烦恼，显然宋晚榆没有这种烦恼。

　　她们拿手扇风，缓解身上的热气，嘴里抱怨着吐槽李老师。

　　余嫣边说边心虚回头看，害怕李老师出现在她们身后。

　　等到她第四次回头时，看见了迟牧正往她们方向走过来，他手上拿着水和外套，拿着食指对着嘴唇让她不要出声。

　　她心砰砰跳，不知道迟牧要做什么。

　　没过几秒，她瞧见外套从上方掉落，掉到了宋晚榆的头上。

　　她的好同桌将外套拿下来的一瞬间，迟牧已经拧好水递到她面前。

　　余嫣惊呆了，这是在校园啊，怎么这么明目张胆啊！

　　下一秒，她的面前也出现一瓶水，心脏漏了半拍，不为别的，就是惊吓。

　　余嫣磕磕盼盼开口：“给我的？”

　　“拿着喝。”宋晚榆怕她尴尬替她拿了放在她手里。

　　喝上水的那刻快冒烟的嗓子得到了拯救，余嫣也一瞬间清醒，她是不是要找个借口离开，这算不算当电灯泡啊？

　　“那个…”刚出声…不远处李老师吹了口哨，要求集合。

　　余嫣在心里呐喊，谢谢李老师拯救了她！

　　“走吧。”宋晚榆站起身，把外套丢给了迟牧，拉着余嫣的手腕走了。

　　没有等某人。

　　路上，余嫣小声问：“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很明显吗？

　　宋晚榆叹气：“我就是不想跟他说话。”

　　在学校聊这个话题不太好，两人站到各自班级后就噤声。

　　李老师首先批评了没有按时在时间内完成跑步的人，又接着安排接下来的体育课活动。

　　海燕中学强调德智体美多方面发展，从高一开始体育课会安排很多项目，常见的乒乓球，羽毛球，篮球等等，都会先学习后训练。

　　李老师这节课安排的是混打羽毛球，正好两个班，可以来个小比赛。

　　理科班选取三个队，文科班选取三个队，男女同学一个队，男男一个队，女女一个队。

　　选取的人是上次体育课成绩的前几名。

　　李老师勾选名单，男女混合双打理科班队伍是迟牧和卢瑶，文科班是宋晚榆和班长章壹。

　　“我靠。”听见名单出来时，周彦在地下小声的说了句，“这他妈修罗场。”

　　他是迟牧的好朋友，也是局外人，有些事看得很清楚。

　　宋晚榆敏嘴，心里不是滋味，但反抗不了，会被有心人误解且制造不合时宜的言论。

　　开心的是卢瑶，羽毛球她从小就喜欢打，没有发展成职业，更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处。

　　等到李老师将名单念完抽签选择哪个队伍先上场。

　　理科班作为主场把选择权给了文科班，章壹让宋晚榆抽，她抽到了1。

　　文科班剩下的男生队伍与女生队伍分别是2和3。

　　到达羽毛球场，班级自然分别站到了两侧，准备为自己所在的班级加油。

　　余嫣作为同桌，很负责任的准备好了毛巾和水，随时准备为宋晚榆补充体力。

　　这看似是一场小小的羽毛球比赛，更多的是一场无声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