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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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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烫的时候疼,现在不疼了。”宋晚榆实话实说。
周黎又端详了会儿,再次确认手臂没有实质性的划痕后才放心。
女孩子细皮嫩肉,一点点伤口都容易留下痕迹。更别提宋晚榆是要站在舞台上的人,容不得出现半点伤疤。
“没吃饭吧你们,我让阿姨留了饭菜。”周黎朝他们说道。
一前一后朝餐厅方向走去,开放式空间设计细节全都一览无遗。
他们默契的面对面坐在岛台的一侧,阿姨盛好饭给他们从厨房端出来,饭菜都还冒着热气。
回来之前,迟牧跟自己的母亲通了气,并让她和周黎提前说明情况。
宋晚榆沉浸在情绪里,完全不知这一切,她以为是班主任告知的母亲。
手臂的痛感几乎消散了,只是白皙的皮肤隐隐约约泛着红。
她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菜,耳朵听着客厅那头周黎给人讲电话的声音。
是给她舞蹈课请假,内心有种因祸得福的窃喜感。
不知为何,暑假过后,能明显感觉到孙老师对她有偏见。课上毫不吝啬的夸奖其他女孩子,唯独她,寥寥几句的敷衍。
从前宋晚榆把这种行为当作关系户的自我修养,认为孙老师对她和别人不一样是更严厉。
可随着长大,心智越来越成熟,女孩子内心那点直觉越来越清晰。她能直观的感受到,那是不一样的。
不用去练舞,心里那点阴霾情绪消散了一大半。
周黎打完电话,一手插兜走过来,对宋晚榆交代:“宋晚榆宋晚榆,我给你请好假了,舞蹈课休息三天。学校的课明天还是要去的,晚上我会叫一个医生上门查看你的伤口。妈妈还有事,就先走了。下午好好休息。”
不拖泥带水,事情一次□□代清楚,说完转身就走。这便是周黎的风格,不容拒绝,不容反辩,不容问问题。
待周黎走后,诺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们咀嚼的声音。
此时一点多,迟牧已经盛了第二碗饭,埋着头扒拉,看样子饿的不行。
“你很饿吗?”宋晚榆端着碗发出质疑。
“你说呢?”迟牧抬起头,“早上我就没吃,忙活了大半天。”
噢,好像还是,正准备吃饭就给她处理事情。歉意浮上心头,宋晚榆笑眯眯的夹菜放到他碗里,“那你多吃点。”
“不用练舞这么开心?”迟牧扒拉到碗里的菜,随口揭发。
“你怎么知道?”
“你有什么我不知道。”
知道就知道吧,宋晚榆心情好,她不计较。只是她在低头准备夹菜,面前的盘子几乎要空了。
迟牧也放下了碗筷,抽了两张纸擦嘴。起身准备离开,“我去学校了,你自己手注意。”
她望着他的背影,有一丝伤神,陪在身边的人是会随时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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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假期让宋晚榆充满了幸福感,忙里偷闲的日子总能有点快乐瞬间。
整个下午她先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快四点。窗帘外的阳光快西下折射进房间,她起来拉开,任由它们肆意妄为。
晚间她独立吃了饭便又回到房间坐在阳台上听歌。
今天没有月亮,宋晚榆脚尖点地,稍稍用力蹬了一脚,摇椅晃起来,她刚想偏过头看向隔壁,突然飞来了一个纸飞机,正好落在她的腿上,随着摇椅晃动,最后掉在地上了。
她愣了几秒,弯腰把纸飞机捡起来,扭头往隔壁看。
站在露台上的人,是迟牧。
迟牧语气平淡:“我挺困惑一件事。”
“什么事?”
晚风凉爽,宋晚榆心里却像是落入了一簇火星子。
只是迟牧再也没有下文,他转过身进了房间。
好像一场恶作剧。
十点整,宋晚榆准备去洗澡的时候,看到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迟牧:宋晚榆,跟你说个秘密。
宋晚榆:什么秘密?
她拿着睡衣去浴室,把手机也带进去了,屏幕常亮,即使满手泡沫,眼睛被洗发水辣到了,她听到手机震动声后也会立刻拿起来看,但每一次都是其它的消息。
洗完澡,十点半。
手机仍然没有消息,
宋晚榆又忍不住发:你倒是说啊。
吹干头发,十点五十分。
宋晚榆:人呢?
她忍住情绪刷了会儿题到了十一点。
宋晚榆:到底还说不说!
准备睡觉却辗转反侧,拿起手机看十一点二十分。
宋晚榆:?
十一点半,她准备关灯睡觉,但毫无睡意,她和迟牧的微信界面还是只有绿色的聊天框。
忍无可忍,宋晚榆:迟牧,你死了!
十一点五十,手机震了一下,还好她没睡。
迟牧:出来。
她看着这两个字,被气笑了,嘴上说着懒得理他,但已经坐起来开灯穿衣服了。
情绪被他牵着走,他随随便便的一条消息消息就能搅乱她的生活习惯,可是她也没办法在脑袋里设定一个开关,控制自己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糊涂。
迟牧闲散地靠在大门外。
他刚打完篮球,宋晚榆刚走近,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热腾腾的气息。
“最好是个天大的秘密,不然我真的会骂你……”
话音停顿。
迟牧朝她又走近了一步,勾着唇角,“你跟贺文逸平时手机聊天吗?”
疑惑的是这个?秘密也是这个?
她摇头,“我不跟任何人聊天。”
事实就是如此。
“嗯,继续保持。”
“你有病。”
宋晚榆忍不住骂他,闹了半天就这?完全摧毁了她的好梦。
被骂的人也不恼,直接伸手捏住她的手腕,问:“涂药了吗晚上?”
夜风呼呼地打在他们身上,宋晚榆心里渴望,如果此时他们正在上大学就好了,那样有些话是可以说出口的。
她点头,已经不在胡思乱想会不会留疤的事情了。
“明天想不想出去玩?”
“明天周二要上课啊。”
“晚上啊大小姐。”
她哦了一声,晚上都是在家学习的。
“你直接跟你妈说我这几天带你学习不就完了。”迟牧说道。
倒是个好主意,只是她好奇,为何迟牧会突然这样?
翌日,是个阴天。
宋晚榆出门便感受到高气压下的阴沉感,她背着书包,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云层很低,笼罩着。
她书包里随时带着伞,这成为她的习惯。
隔壁家的门紧闭着,这个时间点,迟牧早已出门。
她往外小跑,祈祷着不要下雨,在公交门口等待着班车,
正式开学后需要每天穿校服,实际她很不喜欢,学院风的裙子,不是很方便。
但恰恰有的女孩子会特意将裙子装饰得很好看,露出修长的腿。爱美成为女孩子的天性,与生俱来的特点。
这不,宋晚榆刚上公交刷完公交卡,转身去寻找座位,便看见卢瑶,她身边坐着和她同伴一起玩的女孩子张梦。
她们二人目光盯着宋晚榆,令她很不自在。全车只剩下她们后面的空位,宋晚榆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车门旁的栏杆处。
不想有交集,自然不会主动靠近。
不一会儿她便听见很小的声音在讨论着。
张梦:“我等会儿去买早餐你等我啊。”
卢瑶:“知道了。”
张梦:“话说昨晚你让迟牧给你带什么早餐?”
本由着听见她们聊天内容不感兴趣,甚至觉得烦人,她刚准备戴上耳机,却听见了迟牧的名字,手停顿又戴上了。
不过她没有打开声音,于是她们的话题继续着。
卢瑶笑了声,语气里透着开心:“我不知道啊,昨天放学我给他说想吃他家附近的灌汤包,晚上他给我发消息答应了。”
嗯,乖哦不得她今天早上没有看见他,原来是去奔赴使命了。
宋晚榆看得出来卢瑶是对迟牧有意思的,甚至在每次不经意见面时,她的眼神总能让她感觉到打量与敌意。
他们一个班,平时相处的时间很长,晚上还能聊天,甚至周末还能一块儿玩。这样对比她这个一起长大的青梅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宋晚榆不想再继续像个小人一样偷听别人的聊天内容,什么时候起她也做这种事了?
她打开手机调出音乐,音量加大,屏蔽外界所有声音。
车外的景色飞速旋转,略过一颗颗树,就像她的人生,飞速略过,来不及等她反应就到了终点。
海燕中学站到达,车上一半的人都下车。因为离车门近,宋晚榆第一个下车,迈开长腿打不朝校内走去,远离着让她不开心的人。
她要先去医务室给校医查看手臂,看看需不需要换药。医务室在教学楼的右边,距离校门口大概500米。
宋晚榆走过花坛,往右走。此时学生们都在教室里准备早读课程。
她走着走着,被面前突如其来的人挡住了去处,戴着耳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再抬眼,居然是贺文逸。
他今日也穿着板正的校园制服,头发修正过,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短了一些。
脸上笑嘻嘻的,把手里的牛奶和面包地给她说:“早上好啊宋晚榆。”
宋晚榆取下耳机,声音太大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但她看得懂嘴型,是在打招呼。
她把牛奶和面包还回去,礼貌着说:“贺文逸我早上吃了,你自己留着吧,我先走了。”
“诶,你是不是要去医务室,我陪你去啊。”贺文逸追上她的脚步,边走边说,“昨天我请假了不在学校,今天一早听同学讲吓一跳,你的手没事吧,以后中午打饭我给你去排队。”
一大早叽叽喳喳的但不惹人心烦,宋晚榆知道他这是好心,态度也没那么反感,脚步放慢了许多,但也谢绝好意:“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的手也没多大问题自己能行。快上课了,你快回教室吧。”
话是这么说,可人家还真是有些坚持不懈的意思,手里拿着吃的喝的也不说话了,跟着她后面走。
宋晚榆没在继续赶人,早上时间不多,她需要赶紧换药回教室上早自习,落下了三天的晚自习课程,也需要补起来。
临近上课点,校园内寥寥几人。大家都赶往教室害怕迟到。
不过,偏偏有的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还能从教学楼大摇大摆走下来。
那人正是迟牧与周彦。
“诶,那不是你小青梅吗?旁边那人怎么像贺文逸?”周彦戳着身旁人的手臂,笑着说。
今天是周彦值日,循环校内的清洁情况。迟牧说他有事需要下来一趟。
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朝着周彦的眼神看过去,看样子相处得还挺好。
“我上去了。”迟牧停下脚步,有人陪,就不太需要他了。
转身就往教学楼走,一大早的好心情渐渐的消失。
医务室内,校医查看了宋晚榆的手臂,确定没有出现疤痕增生的情况后再次叮嘱了几句,告诉她很快就会恢复。
诺大的医务室内,她也重重的松了口气,不会留疤就行。
等到换好药,她转身要离开,发觉贺文逸在医务室门口等着她。
她听着他说,老师看见不太好。
噢这是在顾及她的名声。
她再次道谢,并提醒他要上课了赶紧回教室。
路上他们也没在别别扭扭,宋晚榆接过了贺文逸的牛奶与面包,路上他们讨论着高考的想法。
他家里也是希望他能出国深造,贺文逸本人的情况也一般般,之前因为贪玩落下过很多课程学习
补起来很困难,自律不是想开始就能开始。
聊到这个话题免不了要被一顿问问题,宋晚榆教室在三楼,贺文逸在五楼。
当他问宋晚榆有没有出国的计划时,她迟疑了三秒给出了肯定回答不会。
她是要上艺术学院的。
每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会陷入一种悲伤,无法逃脱母亲的悲伤。
“没事,那我们也可以常联系。”贺文逸安慰她,“说不定到时候我心血来潮犯个错,我爸不让我出去了,咱俩去一个学校呗。”
楼梯间静悄悄的,能传来教室里的朗朗读书声,他说话的声音响在一层。
被正等在宋晚榆教室旁的迟牧听得一清二楚。
三人顿时面面相觑,她不知道迟牧等在这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