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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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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大部分人都等着看好戏,特别是卢瑶的那几个朋友。
好似等待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很久了。
烈日当照,宋晚榆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她的搭档章壹站在一旁,没所谓的态度,不在乎这一切。
比赛将要开始,迟牧不按常理出牌,羽毛球拍反拿在手上,漫不经心地朝大家说:“同班比有什么意思?大家想不想看错班搭档。”
说罢,他向对面走去,朝着章壹扬下巴,“你过去吧。”
就此,规则打破。
宋晚榆和迟牧成了搭档。
有人欢喜有人忧,宋晚榆懵懵的,反应过来后并未给迟牧好脸色,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怎么了又?”迟牧蹙眉,在她身后小声询问,大小姐的心情还真是阴晴不定。
宋晚榆背对着他,双腿弯曲,已经做好接球的准备,嘴里阴阳怪气的嘟囔着:“没什么,就是看你受欢迎觉得你真装。”
场上开始热乎,卢瑶率先发球,羽毛球在空中完美的形成一道弧线,将要落在宋晚榆前方,她轻松挥拍,球瞬间回到了对面。
好久没打,宋晚榆感到右手有些僵硬,她捏了捏手臂内侧的肌肉,听见身后人轻笑,并说:“咱大小姐还是这么厉害。”
又是这幅听不出真话还是假话的夸赞,宋晚榆侧目睨了眼,没理,眼观前方认真打球。
一旦进入一个角色,宋晚榆无法三心二用,那种极度关注到心流的状态,是她发自内心感到快乐的源泉。
以至于有好几个球,明明迟牧的后方位接球最合适,宋晚榆却往后退,导致两人好几次差点撞上。
宋晚榆因此还生气,没来由的,心里泛起的密密麻麻的酸痛感,让她无法平静的面对迟牧。
比赛结束的很快,随着场外同学的欢呼声,宋晚榆拿下了最后一个球,以三比二的比分获胜。
可她并不开心,即使是和迟牧一起赢得了比赛。
很多时候宋晚榆会在深夜复盘她和迟牧的关系,或许因为太熟悉,才会导致很多话都说不出口,比如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陌生。
我们到底是不是好朋友…
你去了国外还认识我吗?
我喜欢你,你呢?
……
很多问题堵在心口,无法一一表述,就成了积压在心里的一根根小刺,扎着自己,也扎着对方。
比赛结束,大家簇拥上前围住迟牧,宋晚榆退出人群,背对着他们,从地上拿起水仰头喝,后背溢出一层层汗,在被风吹过后,渐渐变凉。
如同她一颗热烈的心。
半年后,迟牧离开霖城去到国外,任他的性格,很快就会有一群吃喝玩乐的朋友。
到时,一起长大的她又算得了什么?
迟牧敷衍着人群一一递过来的话,眼神时不时朝着站在不远处的身影,想递出手中的水瓶,又怕给大小姐造成不好的影响。
好在下课铃声响起,大家一哄而散集体开始回教室。
迟牧认准时机,一点点的加速凑到宋晚榆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的钥匙挂扣从她脑袋上方落下。
他瞧着大小姐在看见挂扣那瞬间停顿的脚步,回头看他,红扑扑的脸,茫然的眼神,带着笑意的语气问他:“这是什么?”
挂扣是宋晚榆小时候就喜欢上的布偶猫,她也没想到,迟牧居然还记得。
迟牧收回手,塞进她的口袋里,半开玩笑说道:“我记得某人上次看了这挂扣老半天,大发慈悲买下来了。”
“谢...”宋晚榆思索半晌,想着还是说声谢谢,刚张嘴,陈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勾上迟牧的肩,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扫射,一副八卦意味:“你们俩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偷偷摸摸”四字一下触发了宋晚榆的敏感神经,她左看右看,还好没人关注他们。
快到教学楼,宋晚榆加快了脚步,与他们保持了距离。
陈彦见状,很是不解,望着那背影,拍迟牧的胸脯,问道:“你们这怎么这么陌生?”
“最近跟我生气的频次越来越多了。”迟牧喟叹,眯眼,也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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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速旋转,宋晚榆又过上了单一且充实的生活。
除了上课外,她每天定时定点去练习舞蹈,距离艺考的时间一天比一天近,她的动作总有些不标准,不唯美,达不到母亲的要求。
这天夜晚,周黎喝多了酒回到家里,二话不说就要抽查宋晚榆的舞蹈功底。
大晚上的将她叫起来,在客厅跳舞给她看。
阿姨请假回家休息了几天,今天恰好不在。
宋晚榆担心母亲,没有直接应答,转身去厨房泡蜂蜜水。周黎不知怎地忽然大步走过来拉住宋晚榆的手腕将她往客厅带,嘴里大声说:“我让你跳舞你进厨房干嘛?”
一身的酒味,走路也不稳,训斥她的声音倒是高昂。
“妈妈,我只是看你喝醉了,给你倒点水喝喝。”宋晚榆耐心解释道。
她知道,这种时候周黎吃软不吃硬。
“喃喃,你的双手是要挥舞的,不适合进厨房干这种事知道吗?”周黎踉跄着走近,语气低柔。
平时若是如此,宋晚榆绝不会再多嘴问一句话。此时此景,她陷入了某种情绪里,没忍住,轻声问:“为什么呢妈妈?”
“为什么?”周黎在沙发上坐下轻声重复,而后冷笑一声,抬起眼,一字一句道:“宋晚榆我知道你喜欢隔壁家那小子,但你记住了,你们之间不可能。”
心事被戳破,宋晚榆猛地抬眼,她隐藏得这么好,周黎怎么看出来的?
周黎端起茶几上剩下的酒,哼笑一声,继续说:“你是我女儿,你什么心思我不懂?他们家的复杂程度我比你清楚。你天生就是舞蹈演员,绝不可能在迟牧身边洗手作羹汤当贤妻。”
“可不一定啊....”宋晚榆不理解为什么周黎会这样觉得,认真辩护:“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坚持我的理想的。”
“哼。”周黎站起来指着她的脑袋,告诉她残酷的现实,“迟牧今年就会去国外上学,两三年后回来接手家里的企业,帮他爸爸争家产,他们需要的是强劲的家族联姻助力,他的妻子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站在他身边就可以。你呢宋晚榆,你可以吗你要过那种生活吗?”
“可是迟牧妈妈不是说过....”
“你还在做梦呢我的宝贝女儿?”周黎叹气,“你阿姨即使是这么想,但商人家族,利益最重要,喜欢有什么用。你能保证一个人不变心?”
宋晚榆低头,一阵沉默后,拿出手机调出音乐,开始跳最近练习的舞蹈。
她内心已经麻木,如果说迟牧真的只需要一个门面妻子,那么周黎呢,是需要一位能给她撑面子的舞蹈演员女儿。
是她在名媛圈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爱一个人如果注定会感到痛苦,总比没有心的傀儡好。
宋晚榆的表现,周黎很是满意,夸赞了她好多句,并扬言让她周末可以休息两天。
若是平时,宋晚榆可能会很高兴,现下被难过包裹,提不起一点精神。
她照常回到卧室,时间还早,打开没看完的片子接着看,看得刚入神,阳台又响起敲窗的声音。
宋晚榆上周买了把锁,将阳台的门锁了起来。
这样,迟牧就不能随便进入了。
窗帘拉上,即使亮着灯,很明显她在家,但是外面看不见她在干什么。
这样明目张胆的不开门,也不会有不适感。
敲了一分钟左右,外面的人停下。
随即,她的手机震动。
是迟牧发来消息,她不想看,但忍不住点开。
一张图片,是她挂上门的那把锁。
迟牧:「什么意思?」
宋晚榆都能想到他那个表情,换了个姿势坐在地垫上,随便找个借口扣字发过去。
「咱们现在都大了,得保持良好距离才行。」
门外收到消息的迟牧没来由的嗤笑一声,往身后的栏杆上靠,漫不经心的拨了一通语音过去。
手机频频振动吓了宋晚榆一跳,她本来不想接,看见弹窗又发来消息,
「你不接我就下楼从你家大门进」
周黎在家,并且晚上刚刚讨论过迟牧,现在要是让周黎看见迟牧来找她,只有死路一条。
宋晚榆赶紧接起,一顿抱怨,“你干嘛呢?”
“开门。”迟牧回应又敲了敲。
咚咚的轻声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响着,敲进了宋晚榆的心里,没来由的跟着一起快节奏的鼓动。
“很晚了迟牧,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最近我惹你了吗?”
他是在问自己最近对他冷淡吗?宋晚榆忽然紧张,捏紧了手机,抿嘴,再次找借口:“最近太累了我不想说话。”
“大小姐,你开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样?”迟牧好声好气蛊惑道。
“什么秘密,这样也可以说。”宋晚榆已经心动,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
“开门我就告诉你。”
一门之隔而已,开与不开意义都不大。
宋晚榆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拉开了窗帘。
看见了门外的人后,她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开落地窗了。
她就站在落地窗面前,穿着夏季款的睡衣,上面印着樱桃小丸子。
“你现在可以说了迟牧。”宋晚榆朝他勾勾手指。
外面一片漆黑,从房间倒映出的灯光也打在迟牧身上,他的脸红红的,好像喝了酒。
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手随意搭在栏杆上,瞧见她勾手,迟牧忽地向前走两步,一下子贴在了落地扇上,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拍到落地窗上,骨节分明。
“宋晚榆大小姐你赖皮。”
“你到底想说什么迟牧。”宋晚榆掩盖心跳加速,蹙眉控诉。
对面的人耷拉着脸,忽然像受伤的小狗,又转而笑嘻嘻的说:
“等你跳完舞给我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