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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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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最悠闲的时刻,灼热的暑假进入尾声。
八月中旬,海燕中学的高三学生迎来了开学季。
自此前贺文逸的生日会后,宋晚榆的生活进入往常,她也没有再和迟牧见过面讲过话。
他好像躲着她,无从取证。
进入高三,意味着未来的每一天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宋晚榆肩上的担子很重,除了文化课,她还要准备艺考。过去因为跳舞占据很多时间,选择了不需要太过动脑子的理科。
偏科也严重,她的语文和历史很好,较差的数学和地理。
周黎对她新学期的计划排的很满,除去学校规定每周只放一天假外每天晚上晚自习八点半下课。
周一周三她不用去,直接去舞蹈室练习,周日休息时间也要去练习舞蹈,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空间。
可宋晚榆并不觉得苦恼,充实的生活让她感到有希望。到了大学周黎就不会每天盯着她,限制她的自由了。
海燕中学高三是一栋楼,文科与理科不在一个楼层。
文科二三楼,理科四五楼。宋晚榆在文科六班,迟牧在理科三班,他们的教室很近,楼上与楼下的距离。
新学期开学,宋晚榆的位置换到了一组靠走廊,正好对着窗户。同桌是新认识的伙伴,叫余嫣是个性格可爱的女生。
她们有着同样的烦恼,那便是被家里管束严格,母亲控制欲太强。
海燕中学是私立贵族学校,不允许擅自出校门,学生集体在食堂吃饭。家长教了昂贵的学费,环境伙食自然不会差。
这天中午,宋晚榆和余嫣约好一块儿去食堂吃饭。窗口选择的比较多,她们上课传纸条决定去吃海鲜粉。
一到下课铃声响,她俩拉着手从后门跑出去,正好撞上从楼上下来的迟牧,他身边跟着周彦。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宋晚榆脚步太快直接哼哧哼哧下楼梯,连招呼都没打。
到一楼,空间没那么挤她们跑的速度更快了,仅仅用了五分钟到了食堂。
食堂有两层,一楼多是粉面,二楼是饭,学校超市就在食堂旁边。一切都很方便。
海鲜面窗口没人排队,她们兴奋的跑过去。宋晚榆要了一碗金汤口味,余嫣则选了麻辣。
点完餐她们找了一处中间的位置坐下等待。食堂陆陆续续人多了起来,余嫣手撑着下巴四处打量,热衷看帅哥美女。
宋晚榆和她完全相反坐在原位不动,对身边的事物持不感兴趣状态。
“诶!你知道迟牧吗?”余嫣戳了戳她手臂,露出星星眼。
该死!这人怎么这么受欢迎,宋晚榆点点头,不打算说太多。
认识就代表可以开始话题,余嫣话匣子打开:“之前高一每分班的时候跟他一个班,当时班上好多人都说他跟卢瑶很般配,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
“哦…我也不知道。”宋晚榆的反应不太像感兴趣的样子。
只不过说曹操曹操到,周彦勾搭着迟牧的肩从她们前面几桌走过,停在了铁板饭窗口前。
宋晚榆看了眼,收回视线。正好海鲜面叫到她们,起身越过人群端着面回来。
挤进排队的人群,宋晚榆边说“借过一下”边往里走,弯着腰去端餐盘。转身嘴里依旧嘟囔着“借过一下”。
她卯着腰在前面开道,余嫣小步小步的跟在她身后。
人太多了,海鲜面的汤满满一层覆盖在碗上,宋晚榆怕溢出来,眼神在碗和前方来回切换。
好不容易走出人群,她松了口气,挺直了腰板,往她们先前坐的空位走去。
忽然,右边冲出来个人朝她的方向跑过来,那人脑袋正看向后方不知前方的有人。
宋晚榆正低头看碗,听到身后人叫她,“晚榆,小心。”
可惜晚了一步,她抬头时眼睁睁看着那人撞上来,她手一偏,正碗汤往身上倾斜,整个人左边倒去。
滚开的汤溅到身上,宋晚榆皱眉谓叹一声,痛感延迟,她整个人坐在地上后才感受到刺痛。
人是懵圈的,她看着手臂立马出现一片红,周围都是围过来看热闹的。
那人蹲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满脸愁容有些吓坏了,不知从何下手。
余嫣挤进来看见触目惊心的红升出心疼,可她没在宋晚榆脸上看见痛苦,她好像很能忍。
烫伤需要立马冲冷水缓解,“水…快点拿水过来。”余嫣忽然想到这点常识冲着人群喊道。
“余嫣,扶我起来。”宋晚榆说。
她不想被人注视着,痛虽然很痛,但她脚没问题。
“让开!”一道冷咧的男生打破了此时的平静。
迟牧拿着几瓶水拨开人群,直接在宋晚榆面前蹲下,什么话也没说拧开瓶盖往她手臂上倒。
冷水冲过的地方很舒服,凉凉的。一瓶又一瓶,迟牧中途抬头让人不要聚在这里,赶紧去吃饭。
人群渐渐散去,他才开口问:“除了手还有哪里?”
宋晚榆肚子也被汤汁浸湿,只是隔着衣服没有那么疼,腿上也有一点。
见她没说话,迟牧目光扫了她全身,伸手想撩开裤腿,被她止住。
嗯…食堂人多,大小姐不乐意情有可原。
迟牧随处看了看,看到了站在一旁吃惊愣在原地的余嫣,他知道这是宋晚榆的新同桌。
他转身面对着她说:“同学,能麻烦等会儿跟你们班主任说一下宋晚榆烫伤了需要在医务室休息吗?”
余嫣眼神在他们之间转动,愣怔地像个机器人一样点头表示可以。
“谢了,我先带她走了。”迟牧说完在宋晚榆面前蹲下,侧着头说:“能上来不?”
宋晚榆酿腔着移动身子,器械地伸出手够某人的背。
等到整个身子腾空起,她对余嫣解释:“我妈跟他妈是好朋友,所以我们认识。你快去吃饭吧。”
余嫣点头,并没有觉得事先没讲明原因有什么问题,母亲关系好不代表他们关系好吧?
看着远去的背影,她也摸不着头脑,决定事后再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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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
宋晚榆坐在床边,双手悬在半空中。中午的阳光明媚刺眼,室内窗户全拉上窗帘遮挡。
外面看不清里面。
迟牧坐在她对面的床铺上,双手撑在身后。眼神在校医和她面前打转,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校医说幸好第一时间拿水冲洗了被烫伤的位置,不然会起水泡。
到达医务室后的二十分钟里,宋晚榆的双手在水盆里浸泡着,急救。
完了,校医用棉签一点点给她手臂涂上烫伤膏,沾上皮肤时,很清晰的刺痛感。
宋晚榆的心是麻木的,她的后背还在冒汗。惊吓过后的恐惧现在才爬上她的心头,若是砸到了脸上,又该是怎样?
还有她的手会不会留疤,她是要参加艺术考试的。如果留了疤会难看的要命。
一阵阵胡思乱想的情绪涌上心头,看着手上涂满了烫伤膏。
宋晚榆皱着眉哑着嗓子问校医:“阿姨,我这个会留疤吗?”
校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听说在这间学校里干了十几年了。她很温柔,抬起头轻声说:“你最近注意不要吃辛辣还有海鲜这类的,尽量多吃点高蛋白的维生素类的。我等会儿会给你药膏,你按时涂抹就行了。放心吧不会留疤的。”
宋晚榆呆愣的的点头,看着红红的一片,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怎么和母亲开口。
校医给她涂完药开好药告知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宋晚榆双腿笔直跳下床,手放到身体两侧,黏糊糊的有些别扭。
她在心里叹气,朝坐在她对面的人说:“走吧迟牧。”
迟牧面无表情起身,走在她前面。
打开门那瞬间,刺眼的光直射在他身上。他微微侧头说:“跟我后面,我送你回去。”
跟在他身后是挡着光的意思。
迟牧家的司机今日去忙别的事情,无法来学校接他们。
他跟老师请了下午假,本来就不想上课,这下有了借口。
两人一前一后往校门口方向去,宋晚榆低着头,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还没结束。
她害怕手上留疤,害怕周黎对她破口大骂,害怕她的大学泡汤。
想着想着忍不住开始抽泣,吸着鼻子,又怕前面的人听着,她把头埋的更低了。
可是两人沉默着走了一路,迟牧又不是聋子,很快发觉她的声音,顿时停住了脚步。
宋晚榆就这样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额头吃痛赶紧往后走两步拉开距离,头也不抬的瓮声瓮气的说:“怎么了?”
“哭什么?”迟牧轻声问。
距离校门口没几百米了,校园内在一块儿容易引来有心人制造话题。
他问完又直接走,步伐加快。
等出了校门,才定定的站在宋晚榆面前弯下腰,问大小姐怎么了。
树荫下,影子拉长,树叶被点点微风吹着摇晃,他们站在下面,像一幅画。
宋晚榆忍不住了,直接“哇”的哭出来,伸出双手,抽泣着说:“迟牧,怎么办我的手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原来是因为这,迟牧盯着她看了半晌,等她哭了几分钟发泄完才拿出直接,摊开一整张盖在她脸上。
开口说话安慰大小姐:“刚刚校医不是说了吗不会留疤的,不要担心。”
宋晚榆摇头:“我不信,可是我妈怎么交代?要是被她知道是我不小心,她肯定会禁足我的,我练舞怎么办。”
她越说越伤心,仿佛是一件不可扭转的事情。对周黎的恐惧甚至超过手上留疤。
迟牧拍了拍她的头,换了吊儿郎当的语气:“诶我说你小时候拿板凳追着我跑的时候怎么不害怕呢。这个烫伤及时处理了就没问题,尊听医嘱就行。我会去跟阿姨说是我跟你一块儿吃饭,不小心被撞了把汤泼到你身上了。”
“真的吗?”宋晚榆擦眼泪,停止了抽泣。
正值晌午,炎热夏季的大马路上没有什么人,出租车也很难等到。
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迟牧把大小姐哄好了。
他说:“真的,要是留疤了我也去烫伤陪你一起。”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种承诺,驱散了宋晚榆心里堵住的郁闷。
如果把锅推到他身上,周黎对她的怒骂会减少百分之九十九,因为周黎很喜欢迟牧。
迟牧心里也有所感应到。
那要怎么报答呢?她问。
迟牧直起身,仿佛听到了好笑的事,大小姐什么时候跟他这么客气。
转念一想,他收起笑容认真问:“你确定?做什么都可以?”
宋晚榆点点头,心想先答应着,要是太过分她就耍赖不认账,反正明年的夏天他就要出国了。
“那…”迟牧挠头停顿了下,内心纠结,但还是说了:“今年元旦晚会..跳个舞给我看吧宋晚榆。”
大小姐练舞多年,他还从未认真看过,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宋晚榆愣住,完全没想到会跟跳舞有关系。她眨巴眨巴眼,很想问为什么会想看她跳舞。
可是路边来了辆出租车,迟牧转身拦下。她未曾说出的话被她咽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迟牧接着没有结束的话题,自言自语:“你没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
距离元旦还有四个多月。
这好像他们之间的秘密,在盛夏的八月,埋下了一粒种子,等到冬天才会发芽。
到了小区,迟牧和宋晚榆一起进了家,周黎早就在家里等着。
看见他们同时进来,火冒三丈的脸色压下去了一大半。
迟牧赶忙上前演戏,一脸愧疚:“阿姨,都怪我,中午吃饭没注意被别人撞了,碗里的汤不小心泼到了晚榆身上。我带她去医务室处理了,不会留疤的。如果万一她留了疤,我也去烫伤陪她一起。”
一口气把事先准备的话说完,他的心中也忐忑,见过周黎发飙的模样,他也犯怵。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周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保持了一贯疏离微笑,“你这孩子,怎么能怪你,你也是不小心的。烫伤及时处理应该不会留疤。”
说完她走到宋晚榆面前,查看了她的手臂,确认没有起泡,才施舍着问她:“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