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教 盛典》吾梦中好人七

56、创世纪 方国的建立和少昊的抉择

　　1太皞既逝，葬于宛丘之野，是为太昊之墟。天地同悲，草木含泪，百鸟哀鸣三日不止。

　　2昌邑与共工谋逆之事平定后，少昊自奄城启程，独行数百里，来到宛丘父亲的陵墓前。秋风萧瑟，黄叶纷飞，他跪在墓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久久不语。

　　3昌邑乃同父异母之弟，这样的背叛如利刃刺入心脏，让少昊夜不能寐。他想起幼时兄弟们在穷桑林间嬉戏的场景，想起昌邑曾扶他骑上第一匹马，想起兄弟们围坐篝火旁说笑的温暖夜晚。而今，这一切都化作了刀兵相向的冷酷现实。

　　4道降临于宛丘之上，化作三清显圣:玉清元始天尊立于东方，浑身散发初生之光;上清灵宝天尊立于南方，手持天书，文字流转;太清道德天尊立于西方，白须飘然，慈眉善目。九天玄女自天而降，衣袂飘飘，立于少昊身前。

　　5玉清元始天尊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天地运转，自有其道。兄弟阋墙，非汝一人之过也。“

　　6上清灵宝天尊接言曰:“治国如治水，宜疏不宜堵。惩戒当有度，方能服众心。“

　　7太清道德天尊叹息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汝当以柔克刚，化干戈为玉帛。“

　　8九天玄女轻声劝慰:“昌邑虽有过，然其子颛顼乃天选之人。当念骨肉之情，留一线生机，方合天道。“

　　9少昊俯首聆听，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明白，自己确实有错在先——过于专注于东夷部族的发展，忽略了其他兄弟的感受，让他们感到被冷落，被边缘化。

　　10力牧等老臣也纷纷进谏，他们站立成一排，抬手说道:“刑不上大夫，罚不及妻孥。共工氏之子鲧尚年幼，昌邑诸弟亦无大错。若株连过广，恐失人心，动摇国本。“

　　11少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望着远方:“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昌邑发配北方，与玄冥共管地府，不得擅离职守。但他的儿子颛顼，我要亲自抚养。“

　　12当昌邑的妃子昌仆——那位蜀山氏的女子，共工氏之子鲧的堂姐——抱着襁褓中的颛顼来到奄城时，她的眼中满是不舍和哀求。少昊从她手中接过婴儿，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13 “好好照顾他。“昌仆哽咽道，“他是无辜的。“

　　14 “我会的。“少昊承诺，“我会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来养育。“随后，他在东海之外的广袤大壑中，为颛顼孺帝开辟了独立的领地，专心学习和成长。在这里，他继承了太皞的治国之道，却舍弃了琴瑟等音乐与文艺的象征□□物，转而专注于更为严肃的治理事务。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颛顼逐渐成长为一位严谨之人。

　　15处理完家事，少昊开始着手整顿天下部族。他召集群臣，在奄城大殿中展开地图，那是用兽皮绘制的山川河流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个部族的位置。奄地为太皞之地,大庭之所在也。

　　16 “共工一族势大难制，必须分而治之。“少昊手指点在地图上，“将共工氏族拆分为虎方,工方,荆方,楚方,蜀方。土方掌农耕水利，虎方管器械制造，荆方,楚方,蜀方居于四周,诸方互不统属，各司其职,但均需要向大庭听命。“

　　17群臣应诺。少昊继续:“夸父一族骁勇善战，但也桀骜难驯。让他们全部迁往青州，改称防风氏分为盂方,淮方,夷方,人方，旁方守卫东方海疆，使其勇武有所用，也免得生乱。“而夸父一族和大庭通婚者则为蒲姑,莱居住于大庭和夸父防风氏中间。

　　18说到姬鲜虞族人，少昊顿了顿:“他们虽是天使之战的败者，但已皈依大道，且有白泽神兽庇佑。封为鬼方、方方、朔方,井方,邶方等北方诸都方国，给他们重新立足之机会。“而与大庭通婚者为孤竹和妟。

　　19 “炎帝祝融氏族分居西部周方与羌方和召方以及孟方与西方，仓颉部落则居住在土方与西方,戈方，马方和唐方。而炎帝部落部分人迁徙到大庭东南则为林方,宙方和龙方。“少昊一一布置，如同棋手落子，将整个天下的部族重新编排，既削弱了各大势力，又平衡了彼此制约。

　　20太皞黎尤的八十八个兄弟氏族也全部安排了方国,拱卫在奄的南面和东面,而大庭四周的都成为子国,而南面的部分氏族则被称为三苗。处置完各大部族，少昊开始思考如何安置父亲的众多子女。他坐在石凳前，篝火摇曳，将每个兄弟姐妹的名字写在地上，仔细权衡。

　　21自己与姐姐女魃，皆是父亲大妃嫫母所生。女魃天生神力，能够驱散云雨，但性格温婉。太皞的大臣应龙英武不凡，与女魃一见钟情，两人情投意合，都喜欢游历四方，见识天下风物。

　　22少昊召见他们时，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眼中流露的温情，心中生出一个主意:“我派你们巡视天下，既可成全你们的心愿，也能让我了解各地实情。你们愿意吗?“

　　23女魃与应龙相视一笑，齐声应道:“愿为兄长分忧。“

　　24水火乃天下之本，不可轻忽。少昊特设共工与祝融二职，专司水火之事,而且也分开了共工氏和祝融氏的权柄。

　　25父亲的二妃方雷氏女节所生之子回禄，自幼喜好观察火焰，对火性了如指掌。少昊册封他继承祝融之位，率部族居于南方危方之国，掌管天下火种，教民用火。方雷氏女节所生之二子咸鸟，而后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在奄西南建立巴国。

　　26三妃肜鱼氏丽娱之子则痴迷于饮食烹饪，他能将最普通的食材变成美味佳肴。少昊让他率族人建立人方国，专门研究农作物种植与食物烹制之法，使百姓不致饥馑。

　　27说到四妃有熊氏嫘母之子昌邑，少昊不禁又想起那场叛乱。昌邑的妃子昌仆乃共工氏之女，是鲧的堂姐。共工氏有九尾狐仙庇佑，而这次联姻后，鲧主动放弃了共工氏族长之位，禅让给昌仆。

　　28于是昌邑之子颛顼便继承了共工氏与有熊氏两大族长之位，且有九尾庇佑。少昊看着在院中练剑的颛顼，那孩子虽然年幼，但剑法已颇有章法，眼神坚毅，不似寻常孩童。

　　29少昊想起往事:自从玄鸟成为九黎氏族的守护神，九黎氏族便与神农共工氏联手，在天使东郡的庇护下击败了姬鲜虞与炎帝祝融。而如今，除了白泽仍是姬鲜虞族的守护神兽，九尾与玄鸟都已成为太皞子孙的守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命在我族，意味着自己也身负重任。

　　30少昊自己出生于穷桑，后居于奄城。少年时，他迎娶凤鸿氏女子为妻，成为凤鸿部落首领，最终统领整个东夷部族。东夷部族以鸟为图腾，内有二十多个以鸟为名的部落:凤鸟氏、玄鸟氏、伯赵氏、青鸟氏、丹鸟氏、祝鸿氏、鸤鸠氏、鹘鸠氏、爽鸠氏等等。

　　31其中凤族有八支，地位最为尊贵，掌管天文历法，指导农桑时节。凤凰总管百鸟，燕子掌春，伯劳掌夏，鹦雀掌秋，锦鸡掌冬。又有五种鸟类管理日常庶务，整个部族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

　　32少昊有四位叔叔:重、该、修、熙。叔叔重担任句芒之职，有人面鸟身，面容方正，常穿白衣，出行时驾驭双龙。他主管万物播种，兼任生命之神。若有人多行善事，对国家有功，句芒便为其祈福，增添寿命。

　　33叔叔该担任蓐收，掌管秋日收获与刑罚。他左耳有蛇，乘两龙，人面虎爪，浑身白毛，手执大钺，威严可怖。居住在西方的尽头，从昆仑山开始，经过绝流沙和沉羽，到达三危之国，那里有石城和金室，居住着饮气的人民，那里是“不死之野”。

　　34叔叔修与熙共同担任玄冥副官，主管冬日严寒。四位叔叔分管一年四季，代代相传，职责从未丢失，始终恪尽职守。

　　35然而少昊自己的儿子们，却让他忧心忡忡。长子倍伐品行不端，整日游手好闲，欺压弱小，少昊将他贬到南方，让他远离权力中心，好好反省。

　　36次子穷奇更是让少昊痛心疾首。这个儿子毁坏信用，废弃忠诚，崇尚虚伪之言，打压谗言却又听信谗言，任用庸碌之人，甚至诬陷有德之士。天下百姓称他为“穷奇“，说他是一只吃人的虎，肋下有翅膀，却是非不分。

　　37穷奇长得像虎，肋下确有双翼，能听懂天下各地语言。但他是个是非颠倒的恶神——看见两人相争，便吃掉正直有理的那个，让凶恶无赖逍遥法外。不过每年腊月初八，他倒也会与伙伴们四处寻找吃人的害虫，将它们赶跑或吃掉。后世将他与帝鸿氏不才子“混沌“、颛顼氏不才子“梼杌“、缙云氏不才子“饕餮“合称“四凶“。

　　38幸而三子穷申心地善良，少昊让他主管法治，制定律令，使百姓有所遵循。

　　39四子般尹居于尹地，五子张挥则擅长制作弓箭与狩猎。两个儿子都自称发明了弓箭，谁也不服谁，常常争执不休。少昊看着他们争吵，既觉好笑又感无奈，只能让他们各展所长，以技艺高低论输赢。

　　40六子昧祖担任水官，与叔爷爷修、熙，以及二叔昌邑一起侍奉玄冥天使，主管地府与死亡祭祀。

　　41七子瞽穆曾在狩猎时被野兽伤了一只眼，他带着族人建立一目国，居于遥远北方，玄冥之外的苦寒之地。

　　42最让少昊欣慰的是八子蟜极。这孩子成年后每日随父劳作，辛苦自不必说，常要经过河湖溪流，浅处可蹚，深处需游，弄得浑身湿透，既不舒服又易生病。

　　43蟜极便想出办法:将大树砍倒，横搭在河上，人可从上面走过。这简单却实用的发明，让百姓过河方便许多，大家便把这种设施叫作“桥“。蟜极还生有一子，名唤夒，聪明伶俐，人见人爱。

　　44少昊常常忧心:自己的儿子中，只有穷申、般尹、张挥、蟜极几人成器。但穷申对继承大位毫无兴趣，只愿钻研律法;般尹和张挥也只喜欢打猎射箭，不问政事,在他们俩人眼中只有只有对方了;蟜极则是个老好人，早年跟随自己跋山涉水，落下一身病根，整日病恹恹的。

　　45唯有蟜极之子夒确实聪明，且人人喜爱，只是年岁太小，尚不能担当大任。

　　46反观昌邑之子颛顼，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平日里从无怨言，做事更是得到众人称赞。他处理政务时条理清晰，对待下属恩威并重，面对困难沉着冷静，实在是天生的领袖之才。

　　47群臣们纷纷劝谏少昊传位于颛顼。力牧说:“颛顼虽非主公亲子，却胜似亲子。他有共工氏与有熊氏双重血脉，又有九尾庇佑，若由他继位，可安抚各方势力，使天下归心。“

　　48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颛顼少年老成，智勇双全，确实是不二人选。“

　　49少昊沉默良久。一个秋日的黄昏，他独自登上奄城的高台，俯瞰着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远处炊烟袅袅升起，田间农人荷锄归家，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50他想起父亲太皞临终前的嘱托:“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你要选最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人来继承大位，不可因私情而误国。“

　　51少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回到大殿，召集群臣，郑重宣布:“我已决定，传位于颛顼。“

　　52殿中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群臣纷纷跪下，高呼:“道，三清，玄女在上，必将庇佑我族!“

　　53少昊望向站在一旁的颛顼，那少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少昊走到他面前，将手放在他肩上:“孩子，这天下以后就交给你了。记住，君王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活。“

　　54颛顼跪下，额头触地:“侄儿必不负伯父所托，必不负天下百姓所望。“

　　55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突然响起凤凰的鸣叫，九尾狐仙从云端现身，金光万丈，笼罩整个奄城。玄鸟也展翅飞来，在宫殿上空盘旋三圈。

　　56这是天命所归的征兆。

　　57少昊仰望天空，嘴角浮现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58道，三清，玄女再次显圣，太清道德天尊开口曰:“善哉善哉!以德让位，以贤传承，此乃天下大道也。少昊虽退，功德无量;颛顼虽立，任重道远。“

　　59上清灵宝天尊手中天书翻页，朗声道:“书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60玉清元始天尊挥手，一道金光笼罩颛顼:“吾观汝骨骼清奇，气运深厚，当可承继大统，造福苍生。然需记住:居高位者，当存敬畏之心;掌大权者，当怀慈悲之念。“

　　61九天玄女轻声叮嘱:“天道循环，盛极必衰。你当以先祖为鉴，勤政爱民，方能国祚长久。“

　　62颛顼再次叩首:“谨遵道祖、三清、玄女教诲，弟子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天命，不负苍生。“

　　63自此，少昊时代落下帷幕，颛顼时代拉开序幕。

　　64当夜，少昊独自在书房中整理父亲留下的记录。篝火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65少昊轻轻抚摸着这些文字，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为何对那些反叛者手下留情，为何总是强调宽容与教化。因为真正的强大，不是征服，而是感化;真正的胜利，不是消灭敌人，而是化敌为友。

　　66窗外，明月当空，繁星点点。新的时代即将到来，而少昊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吹熄烛火，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67天下仍在运转，生命仍在延续，而道，永恒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