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皇位也该换人坐坐了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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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程元渺留下了一份权宜之计交由老板。
现在让会通埠的百姓歇业避难明哲保身，方才是上上策，但百姓们负担重，一家子生计全指望营生，因此即便再难，也只能硬扛来自会青帮施加的压力。
会青帮盘根错节，一日不铲尽终将是隐患。
登船时，程元渺又回头看了一眼目送徐家人离开、夹道相送的百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滋味。
百姓们既不聋也不瞎，不是被捂着嘴就说不出话，更不会被蒙上眼就看不到真正为他们付出的人是谁。
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自然有杆秤。
人心齐聚最重要。
老太爷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宽慰道：
“类似之事，整个大宣随处可见，你今日为他们伤心难过，不过是白耗费精力。”
“只有解决问题才足够你去花费精力，结果费力不讨好也是常态。上天不会让你过的顺风顺水，你所能做的就是接受困境，然后推翻困境，待你成长到一定地步，就足以掌控所有事情的发展走向，便可无忧。”
老太爷说的话很冷漠，也很残酷。
言外之意，便是程元渺现在的能力其实是不够格去解决这些事情，她无官身又无权柄，送上门就是旁人的踏脚石。
也许一遭暗算，这世上便再无此人。
是因有徐府为后盾，为她托举，才让她能去遭遇、思考、去解决困境。
人与家族是相辅相成的。
否则，今日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介穷书生程元渺，看见如此情景往有志气的说，便是仗义执言两句被打得半死，亦或是被官府寻仇下大狱，若是没有置气只是窝囊，少不得连她都还要掏出全部身家让那帮人饶她一条性命。
程元渺闷闷地应下一声，二太太见此摸摸她的脑袋，和蔼道：
“公爹说话虽难听却是事实，世道如此，规则早已制定下来，并不会随一人心情便随意更改，只能遵循规则、而后掌握权力，化规则为己用，才能去制定规则。”
程元渺明白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因此便不再丧气了，她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读书上。
她已决心下场明年的院试，真正跨过科举的门槛，拿下秀才的功名，领到科举真正的入场券。
秋风萧瑟，河水微波粼粼。
程元渺支颐着，船身却微微晃动，听见有人来访：
“儿子给父亲请安，许久不见父亲，父亲瞧着精神矍铄，老当益壮，想来大哥和二哥将您照顾得很好。”
程元渺扔下笔，起身去寻声音来源。
终于同传闻中的四老爷见上了面，他瞧着并非程元渺幻想中的五大三粗，反而瞧着只是位极其秀气的儒生罢了。
叫人忍不住去思考，他是如何在的漕帮众多老油条中挣扎出，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这幅面皮，就很容易让人放下警惕。
老太爷面色稍霁，眼中带着慰帖：
“你虽在庐陵老家，但这些年你经营周全，十分用心，未曾辱没我徐家的名声。”
“当年儿子被您送至庐陵，初始起并不了解您的苦心，以为您偏疼兄弟们却弃我于不顾，但在庐陵待得越久，便越发体悟父亲您的高瞻远瞩。”
四老爷感叹，将一盏茶递到老太爷面前：
“政务繁冗，幸有老五在近前为我们传达圣人心意；大哥官职在身，父亲少不得跟在身边多打点，还要看顾着二哥经营家中生意；我便在老家为您和兄弟们坚守徐氏家族，作为你们退路。”
“父亲运作下，我们四房接手了庐陵卫，周转于官府，聆听圣训，经营运作向江州府和上京输送金银钱财，若非有您的这些布局，想必便看不见今朝起复之时。”
是了，当初徐府式微，回到庐陵老家，便是老太爷给徐家所有子孙最后的退路。
却没成想，徐家却没如同旁人预料那般败落，在圣旨下后，老太爷一跃便要成为二品大员，监察百官成为圣人的心腹了。
连带着四老爷在老家被打压多年，也能扬眉吐气，叫别人不敢小瞧了的徐家。
老太爷觉得四老爷想的太乐观了，也是，老四远在庐陵，并不清楚朝堂多党林立，波涛暗涌。
圣人不过是觉得他这个老头子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才将他拔擢至左都御史，那是让他跟其他势力打擂台呢，以后就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又要盯着徐家了。
多少明枪暗箭。
退一步，徐家倾颓之势难免；进一步，徐家又要成为圣人的刀。
进退两难啊。
老太爷苦笑，但他还不想戳破老四的美好幻想，被压了这么久，趁现在这个机会高兴高兴也无妨：
“这位是你二嫂，随我一同回来祭祖，也是府中烦闷跟出来散散心，至于她……”
四老爷粗略给二太太作揖行礼：
“二嫂。”
“这位，我可心里清楚着呢，定然是婉儿的儿子，元渺吧？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小臂大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四老爷瞧着元渺格外惊诧，眼里疼爱纯然肺腑：
“去江州府的人非说你如何如何纨绔，我全都不信，果然后面可听说你县府两次考试都是第一，是……童生第一名吧？看来咱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竟真出了个神童！”
“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还记得不？你要怎么喊我？”
原本以为四老爷是个稳重人物，却没成想瞧着有些……性子活泼？
程元渺乖巧道：
“叔祖父近来可好？来时听闻叔祖父常年行走于水上，湿气重以至于难以安枕，找了专攻此方面的大夫制了几贴药，还有一应食补方子和香方，从前不常见叔祖父，少有请安探望，还请叔祖父原谅。”
程元渺一抬手，春色忙找出一个锦盒双手递呈上：
“请叔祖父开箱一阅。”
四老爷心被触动一下，这些年来，他有什么苦什么难都自己咬牙扛着，便是想着父亲将徐家退路尽数交付在自己手里，从不敢叫苦半分，连枕边人都只以为他公务缠身才这般。
他打开箱子，里面果真分门别类陈列着各种方子，十分详尽，还准备了膏药贴、丸药等成品试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皮毛制成的护膝，护腕，护额。
四老爷不知说什么好，这些东西搜罗起来定是十分费心的：
“元渺，果然是最孝顺妥帖的，叔祖父就笑纳了！”
程元渺果然露出真心的笑意来：
“老太爷心里一直记挂着您，这些年您父子二人相隔千里，难以见面，其中许多方子还是老太爷心里惦记派人搜寻的。”
四老爷看向老太爷，一片孺慕：
“父亲……”
“好了，都是当祖父的人了，你也是，至少在孩子面前还是要有些威严的！”
老太爷面色有些不自然，他在儿孙面前都是德高望重的形象，却被元渺打乱了，本来两个人已经说好，此事不必告知老四，元渺偏偏戳破了！
倒叫他这张老脸有些难为情。
但是程元渺说的也没错，人生在世就这么多年，难道还要一直和儿孙隔着威严假面吗？
只会错过更多温情瞬间，届时便是死了去了下面，人生也会觉得遗憾不曾和家人有更多相处。
四老爷心情愉悦，话便密集起来：
“此处河道多，沿途都是山清水秀的景致，元渺年纪小，到时候我让家里的那几个皮猴子带你去打猎、捉野兔，坐竹筏，亲自当回钓客！”
程元渺几乎寻摸不到什么人同自己一起玩，闻言也是提起了两分兴趣：
“那就先谢谢叔祖父了！”
“父亲，他们便是庐陵卫的人！不枉我这些年来立下严规，无论进出都十分严苛，赏罚分明，否则难有今日气象！”
四老爷指着周围密集不断围绕过来的船只：
“父亲说你们在会通埠惹了点事情，有我庐陵卫的人在，此事也是好解决的！”
“会青帮所占据的地盘确实物资丰饶，又是水路枢纽，便是我瞧了也是眼馋的紧，父亲若是有意，我们便想办法吞并了他们的地盘，届时咱们家的实力和掌握的河道，在南郡便无人能匹敌了！”
船只渐渐靠拢，船上无论职位大小，皆立于甲板及其它空处，朝着老太爷参拜：
“庐陵卫所到漕丁一至三帮，共四百七十八人拜见老太爷。”
声音震天，气势磅礴。
惊得两岸山林群鸟乱飞。
目光所及的那些汉子，个个都如钢铸铁浇一般，铮铮铁骨、孔武有力，隔着老远仍能看清他们绷紧的大块肌肉形成的线条。
眼中都带着摄人的明亮的光。
程元渺见这场景，眼界胸襟都开阔了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按捺下心中的悸动。
这也难怪朝臣们手里有兵便逃不了被皇帝忌惮，便是无心皇位见着此景，心里恐怕也跃跃欲试——
皇位也该换人坐坐了？！
老太爷很是满意，这说明老四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且落实得很好：
“庐陵卫是为朝廷办事，由老四一手发展到现在，与徐家荣辱与共，可以说没有大家就没有庐陵卫的今天，往后大家更要好好为朝廷效力，不负百姓，不负圣人！”
庐陵卫声音响彻云霄：
“是！谨遵老太爷嘱托，庐陵卫全体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四老爷眼中是雄心壮志，瞧这幅景象更是野心勃勃，同他的兄弟一般，继承了老太爷的性情。
老太爷颔首，不显山不露水，行径保守却仍旧暴露他年轻时城府极深，谋略才智不输大儒名臣：
“老四，会青帮一事虽不简单，不过机会已至，可先徐徐图谋，而后蚕食吞之！”
老太爷眉眼微凛，泛着寒光，他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皇位也该换人坐坐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