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恋爱生涯》欺朱

12、理想，初恋与分开

　　三年的学习生涯结束了，高考为它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不管之前的勤奋，努力还是迷茫在今天统统结束了。
　　学生时代的欢乐时光本就少的可怜，在冗杂的课业中更是直不起腰，仅有的快乐便是同窗于微末碎隙中的战友情。

　　余柯看着连声一点一点摆脱困境，扶摇直上，到最后与他比肩，事已至此，已经无论理想中的女主角了，现实中清晰的影像代替了模糊的概念，她是她自己的主角。
　　在某次联考中，连声偶然打败了余柯拿了全校第一，虽然余柯自信于自己的天赋，但是在连声面前也不得不低下头。无他，连声这次拿第一的主要原因是作文满分，余柯之前也拿过，但显然这次并没有那么容易。在关于“青年未来之责”主题时，余柯秀出了他惯用的技巧，恰到好处的引经据典，完美的句式对比，眼花缭乱的论证手法，最后上升到国家完美结语。
　　虽然这也接近满分，但终究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直到他看见连声的作文，文章并不华丽，行文算的上流畅，前面还暗暗比较尚且不如他，但是最后并没有空洞的引述，围绕着“传承、实干、创新”表明了如何行动，什么叫真正的来之于民还之于民，一套经典的总分总结构。
　　读完下来浑然天成，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连声会比他高了。
　　在没看见连声的文章之前，他的作品还能称得上时佳作，但是一旦看见连声的文章，如玻璃见于美玉，美则美之，但是缺点灵气。

　　什么叫天赋，这就叫天赋。如果是其他方面的差距，余柯或许会想着努努力就算了，可是思想上的天堑，任你如何攀爬，它都横在那里，就像翻不出去的五指山。
　　“啧”这是余柯第一次发出为难的叹气，于是转头看向了连声那边。

　　“哇塞，连声，你写的好棒啊。”
　　“天哪，满分欸，还是语文作文，还是在大家普遍都拿低分的情况下。”
　　下课后，同学围在连声身边，捧起她的卷子细细品读，时不时发出赞叹。
　　“虽然已经知道你很厉害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你竟然打败余柯了。”
　　“下次考试请务必让我借用你的笔，吸吸欧气。”
　　连声现在已经很能应这种被环绕的感觉了，从透明人走到众人眼中，这感觉跟之前很不一样，但是也不赖。说实话，考场上第一眼看到题目时，之前的她会思考如何填满字数的同时写好一篇中规中矩但是略有亮点的文章，但是现在经过数次学习磨练后，她脑子里还真有那么一点思路。
　　也许她可以迈向下一阶段了，靠着内容深度吸引阅卷老师。
　　想起语文老师之前说过的话，“文章首要的东西时内容，再是逻辑，最次技巧。写作时千万不要舍本逐末。”连声深以为然，其实老师的下半句话是，“然而你们在学校鲜少接触到外界观点，所以必须先打磨好基本功，内容可以先放一放，逻辑一定要明确，技法都要了解并熟练。”
　　连声知道自己或许是剑走偏锋，稍有不甚可能会满盘皆输。可是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要向前走才能有突破。

　　时间很紧迫，连声脑子给自己构思出来一篇算得上是高分的文章，但是与她真正理想的相去甚远。
　　“怎么办？”仅仅只是过了一分钟，连声就动笔了。
　　她到底还是选择了尝试，对于未知的可能实在是太诱人了。

　　幸好，结果比她预想的还好。
　　当然，她也做好了失败的可能，大不了就是下滑的严重一点，然后被老师谈话种种，被父母训斥等等。
　　她已经在心理进行无数次的排练，尽管显示不会不会那么残忍的对对待她，但是她仍旧进行着脱敏训练。

　　才从思绪中抬起头，透过众多的目光，连声不偏不倚地看到了曾经的第一，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峰，至少连声之前那么认为。现在连声已经不再纠结余柯的感官如何了，因为她有了更远的目标。
　　当有了底气与资本后，原来配得感会提高那么多。

　　“恭喜。”余柯无声的恭贺。
　　连声先是一愣，然后回以微笑。
　　说起来还要感谢余柯，她最好的老师，让单纯陷入情爱苦恼的她完成蜕变，余柯对她的态度转变，并非完全感觉不出来。这么久了，不过是一直记得那句“我不喜欢成绩不如我的”，真的好幼稚，但是也是最好的动力。
　　现在的她完全可以向余柯宣告自己的心意，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会同意，连声却觉得那股喜欢的欲望并没有那么强烈了。学习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当年沉溺于其中，满心满眼就只有它了。
　　是的，连声现在的世界太小了，现在只容得下学习这一件事。

　　当余柯先尝试性地向连声表达自己的感受时，连声立刻表明自己的热爱学习的态度。
　　这种感觉一言难尽，明明曾经拒绝她的是他，现在喜欢上她的也是他。
　　好像一不小心拿到了追妻火葬场的剧本呢？余柯内心苦笑，然而根本笑不出来。

　　好吧，至少先做成朋友，余柯推翻了之前的结论，理想是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当他以为连声向他心中的女主角靠近时，连声的每一次行动都会让他有些失望，可恰恰是这份不完美，赋予了连声鲜活的形象。
　　她不是谁的女主角，她就是她。

　　后来的日子越来越紧张，余柯到底有多年的根基在那里，即使连声偶尔超过他拿第一名，更多的时候还是余柯稳坐第一的椅子。两个人就这样在暗中相互较劲。
　　原本只有第二第三之争，谁也威胁不到余柯，可是连声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局面。
　　强者恒强，弱者亦非恒弱。

　　少年的意气终究占了上风，余柯到底也更在意自己的成绩，收起了自己的吊儿郎当。老班在心里更是暗叹，“还是要竞争才更有动力啊。”
　　高三有不少的黑马，连声无疑是最大的一匹。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短短三年内超过年级第一。

　　大多数时候班主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总是安排连声和余柯在一起坐，虽然不希望两个人因为竞争伤了和气，但是竞争的结果显然是有效的，两个人的实力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甚至连声爱学习的劲头影响了整个班级，大家都慢慢开始努力。当班主任让每个人订目标分数和想要超越的目标时，有大部分出乎意料地选择了连声，还有部分胆大的想挑战余柯。
　　连声看到这个结果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大概是希望的力量，连声的实例让每个人以为自己也会获得成功。
　　当班主任问连声什么感受，连声低着头，想了半天，还是笑着说道，“看来我要更努力了。”
　　没人关注连声是否说的文采斐然，只要那个人是她，那就是实力的证明。

　　高考是一个分水岭，连声与余柯联系也即将走到尽头。
　　高考结束后，余柯还是有点不死心的想问问连声对他的感情，可是始终低不下头来宣之于口。
　　还是等到出分那天吧。

　　“恭喜余柯同学成为本省理科状元。”当校长与教育局一众领导拉着横幅来到家里的时候，余柯在想连声是否知道呢？
　　可就算她知道了，那会改变什么吗？
　　她向来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班主任在群里统计了同学们的大学意愿情况，余柯毫不犹豫填了A大，一方面那确实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一方面离家更近。江宁是母亲的故乡，之前母亲为了姥姥姥爷才选择在这边让他上高中，现如今还是要回到A市。
　　余柯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连声的成绩，是偷偷向她的好友打听的。
　　余柯内心暗暗分析，够上A大了，同时筛选了其他可能，发现这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不知为何，暗暗松了口气，内心又十分期待与她当校友，那样或许会更好促进感情吧。

　　直到翻了半天。也没看见连声到底填的哪所学校，于是去问了班主任。
　　对方好像丝毫不意外他的到来，“她呀，早就被提前录取了，去了外交学院。”
　　余柯心中有些诧异，“可是她的分数……”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不是吗？
　　班主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确实，我也劝过她，可是她很有理想，我也期待她能走到哪种程度呢。”
　　见余柯沉默，班主任也恭喜了他这个省状元后就挂了电话去忙了。

　　“你为什么不选择去A大，那里的精工专业在全球也是排得上名的，而且按你家的情况来说，毕业后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余柯还是不解，正欲再说些什么，连声打断了他。
　　“余柯，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只想要未来的工作多好，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想当一个碌碌无为的人。”
　　“可是在A大的资源不是最好的吗？那是你这个分数最好的选择。”
　　对方并不直接回答，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目标定的很早，也很随意，可是我也很认真。我曾经是想过要赚很多很多钱，要过多好多好的生活。可我的抱负仅此而已吗？我每次看新闻，里面有战争，有社会，有人民。我想着我都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不更努力一点，做一些真正有利于民的事。当我下笔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我想去当外交官，我想干一些实事，干一些我没干过的事。所以这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余柯想再继续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毫无理由，他没有崇高的理想。事到如今，他才发现，之前的想法全错了。连声才是理想主义，而他才是现实主义。
　　张了张嘴，余柯最后还是无奈地问，“我们以后还会联系的对吧。”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一下，但是声音还是清晰又坚定传来，“大概不会了，对了，谢谢你在高中对我的帮助。”
　　“那是……你本来就有的天赋。”是啊，他怎么忘了，连声语言天赋不错的，是个外交的好苗子。往日的细节一一浮现，最崇拜的事周总理，最喜欢的书是《毛主席选集》。
　　果然是个有着理想主义的实干家。
　　“别那么悲伤嘛，以后说不准你会在电视上看见我。”连声语气欢快。
　　“嗯，”余柯低地地应声。
　　“那么，希望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电话被挂断了。

　　至此，就是余柯对连声的全部印象，也是初恋失败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