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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人(1) “不用,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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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知己噔噔噔地就跑到了对岸,扭头一望,赵叔还在慢悠悠地走,青牛咧着嘴对着她笑,笑得异常扭曲。颜知己的拳头缓缓地握了起来,咬牙忍了忍,好吧,看在青牛料事如神的份上,就不计较那笑里藏着的刀吧。
近几天没有下雨,可是河水异常湍急,撞起的白浪已经把独木石桥上的扶手给吞噬干净了,只是那用石头做的桥墩子还异常顽固,没有半分被流水威胁的势头。
见赵叔从桥上下来,颜知己麻溜地就去接,“赵叔,给我拿吧,我力气大。”
“好。”赵叔也不推辞,直接把肩上的包袱解开,递给跃跃欲试的颜知己。
颜知己看看大如牛的包袱,再看看瘦瘦小小的自己,有些怀疑赵叔过了趟桥,是不是被夺舍了,自己只是客气客气,赵叔怎么还当真了呢,只是想让他夸夸自己而已,赵叔怎么就没把脑袋转过来呢。
颜知己后退三步远,“赵叔,我……”
“西西小姐过来,不是要帮赵叔分担吗?赵叔正好累了,你来帮赵叔扛一点,赵叔还可以松松肩膀。毕竟赵叔这么大年纪了是不是?都可以当你爷爷了。”
还这么大年纪呢,她颜知己都不好意思点破,自打记事起,赵叔的那张脸就没变过,老还是一样得老,胡子还是一样得白,要说有什么不同,就只剩他以前手上牵的人现在换成了牛。
颜知己摇摇头,“你不是我爷,这只牛也不是我。”
颜知己的脑回路一向千奇百怪的,老赵也不介意,只嘿嘿地笑着应和,活像颜知己说了个大笑话似的,末了颜知己脸上有点不高兴,大概是对她表现得这么好,还没点表示。
赵叔便一边把包袱搬回牛背,一边拉起缰绳说道:“小姐最厉害了!这样的河都敢过。”
“也没有嘛,完全是青牛的功劳。”颜知己忸怩地绞着手,“还是它知道,我一定不会掉下去的,我这才敢过来嘛,没想到果真过来了。老牛真好,只有我家才能养出这么好的牛。”
趁着间隙吃草的牛听到这话猛地把一嘴巴的草都吐了出来,幽幽地转过牛头,看向挠着头好似不好意思的黄色蒲花。
老赵把青牛看鬼的眼神挡住,让颜知己快上牛车,在这里耽搁可不是好事。接近修士的地盘,什么诡异的事情都能发生,老赵就听说过这样的故事,过河时突然跑出个人把你拦下,问你一大堆的问题,要是答得不好,你就成为了它的养料。
老爷和夫人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女儿,他老赵可不想当那个罪人。
颜知己嚼着在前面的镇子买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滋味可好,颜知己吃完还想吃,就被赵叔拎住了后衣领,颜知己的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碎着星光,嘴巴被糖浆摸得又油又亮,说的话偏生还含糊不清,“枣……子……沃……”
老赵把她放回原地,沉着气道:“吃吧,吃完就走。”
“晓得了。”颜知己晓得要抓紧时间赶着去报名,不敢贪嘴,三下五除二把手头上的消灭掉,顺带摸了把嘴巴,就伸出两手两脚爬上牛车。
老赵扭头看到颜知己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好了,心里宽慰啊,咱家小姐就是听话,看看,他都没帮忙呢,就自个爬上去了,这么小不点的一个人,怎么怎么看怎么可……可恶啊!
“颜知己!”颜知己的全名从老赵嘴巴里冒了出来。
老赵是颜家好几年的管家,怎么不懂得尊卑之分,叫颜知己全名只有颜家二老才会叫,他是规规矩矩地唤小姐或者西西的,现在陡然从他口中冒出颜知己的全名,不是他想死,是颜知己想死。
天杀的!好端端的小姐从他眼皮子底下滚下去,然后接着,非常顺滑地一头扎入河水中,下饺子似的,下饺子都没她这么丝滑。老赵想死的心都有,过趟桥而已,他家小姐怎么变成鱼,想去遨游大江大河了呢。
在旁边被老赵这么一喊的青牛,直接腿软,张皇地以为是地动。
“小姐,西西小姐,你要不在想想,你能上来吗还是?”老赵的老寒腿迈不开,哆嗦着沿着河岸跑,“小姐,你怎么就下去了呢?怎么老爷也没跟我说他是鱼啊?”
河水在奔涌,没有人的生息。
老赵的腿越抖越剧烈,支撑不住径直跪了下去,最后是青牛叼着他的袖口把他拉起来的。
“小姐!你怎么好端端地就跑下去了啊,让我老赵一把老骨头怎么活啊,小姐,你快上来啊!”老赵看着水面渐渐趋于平静,啜泣已经变成了哀嚎,杀猪般的嚎叫一声迭一声,把青牛的耳朵都要震聋,可青牛也在哞哞哞地叫,完全沉浸在颜知己变成鱼食的悲伤中了,压根不觉得老赵的哭喊有些夸张。
颜知己在牛车上的时候,看到了水流上漂浮着一块奇怪的木头,扒着木头有两只白花花的手,颜知己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看到那手的刹那,脑子一热,钻进了水里,分明她也不会游泳啊!幸好颜知己出门,爹娘给了很多的宝贝,颜知己便随机抽了张出来,再青蛙游似地把那两只手拨到身边,这个时候颜知己也不管自己看到的是人还是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人带上岸。
水流得很快,沉在水里的颜知己不知道自己被冲到了哪里,水流还很毒,把颜知己炒鱼似的,从这头拍到那头,颜知己分明感觉手心捏着的明黄符纸要灭了,鼻腔越来越难受,威压好像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把她的五脏六腑都要挤出去。
幸而颜知己在大口喘气的瞬间,听到了老赵撕心裂肺的叫喊,颜知己拉着人,循着声音,猛地凫过去。
站在岸边悲号的老赵被激起的水淋了全身,湿答答的,白胡子都在往下滴水,老赵用大手摸了把下颌,睁着迷离的眼看自家的迎春花拉着具白花花的尸体从水底游出来,老赵一颗心差点没被她吓死,赶忙去拍青牛的脸。
“那那那……不是西西吧。”老赵哆哆嗦嗦道。
青牛用眼神鄙夷地看他,仿佛在说,怎么不是,如假包换,就是颜知己无疑。
老赵的脑子这时间还没搞清楚情况,可身体已经搞清楚了。小跑着过去帮颜知己把那人拉上来,然后从牛背上翻出干净的衣服递给颜知己。
“不用,给他吧。”颜知己把外罩盖到了她刚救上来的人身上。
老赵看看颜知己,又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西西小姐,这……你认识?”
“不认识啊。”颜知己搓搓手臂,春天还是有些凉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老赵的脑子要炸了!冒着性命下河就是为了救这个人?还是男子?虽然是生得端方,可小姐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啊!刚才还害怕过桥的小姐,竟然大公无私,挺身而出把人从急流中捞回来,可嘉的勇气暂且不提,他老赵只嗅到了皮肉开绽的味道,不出意外是颜家二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