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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人(2) “你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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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人呢,他还活着,我既然要修仙,自然要修心开始,不能见死不救的。”颜知己说道:“赵叔,你能救救他吗?”
还在担心后果的老赵被颜知己一喊,思路立马拉回来,撸起袖子就是救人。起先颜知己还担心赵叔会不会救人,毕竟颜知己没救过人,也没人给她救,现在看到老赵这么娴熟地把男子胸腔里的河水挤出来,颜知己心底的石头稍微落了落。
老赵的老当益壮不是虚妄,被自家小姐这么眼巴巴地盯着,你就算不会也得上啊。老赵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河水成串落下,不是冷,是紧张的,还好死马当活马医,地上的小子够争气,要不然老脸往哪里搁。
男子吐尽口中的水,宽阔的称不上好看的面容渐渐地浮现肉色,煞白如纸的唇也好像渲染了点春花的红,明显是转好的迹象。
青牛看颜知己身上还滴滴答答地淌水,早就先赵叔一步来到颜知己的身边,用牛角顶了顶颜知己的胳膊,示意自己背上还有干净的衣服,尽早换掉,不要着凉。
颜知己点头,从牛背上拉出外罩,就要换的时候,手往衣襟处一摸,颜知己一顿,不可置信地又摸了摸。
颜知己的不对劲是从她再一次奔向河岸开始的。
老赵还在给男子揉搓手臂,视线一偏,蓦地看到身着鹅黄色的小姐踢踢踏踏跑向河岸,势必有一头扎进去的征兆。老赵虽是老当益壮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老赵胸腔里的那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赶忙过去拉人。
“小姐,你……你又看到有人来了?今儿个怎么这么多人要救啊,小姐!回来!你赵叔我可经不起这样吓的。”好在赵叔速度快,一把拉住了颜知己,没让她跳下去,末了怨恨地剜了眼在旁边翘着嘴巴哞哞叫的青牛。
青牛吃着草,嘴巴自然是翘起来的。
“混蛋!”老赵在心里小声骂了句,“废牛,连人都看不住。”转头就和颜悦色地问自家小姐,“西西小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这人还没醒呢?又漂来个人?这河是搞批发的吗?听赵叔一句劝,咱自扫门前雪,人各有命,管他呢!”
“赵叔。”颜知己打断道:“不是救人,是我爹娘给我的符纸。”
“符纸……哎呦……”赵叔拉着颜知己,泥地被他的湿衣摆一淌,滑溜得很,赵叔当即来了个头啃泥,老寒腿差点就歪了过去,老寒腰还听到了嘎的一声,不会是断了吧?老赵惊恐地想。
身旁的人突然矮下去半个身子,颜知己吓了跳,待看到赵叔已经是扭曲在地的姿势,又看到嚼着草的大青牛两眼放着奇异的光,她颜知己好像明白了什么,老赵得罪了大青牛,这是惩罚。想通之后,颜知己就搀着赵叔站起来。
“哎呦哎呦。”老赵手扶着腰,被颜知己带到旁边坐好,不用转头,头一抬就看到了屁股对着他的青牛,牛尾巴在甩来甩去,像是在赶蚊虫似的。老赵踢了脚大青牛,“把屁股转过去。”
大青牛站着不动,尾巴倒是没有甩,只是牛蹄在扒泥。
老赵不管它,柔声问颜知己,“西西刚刚说什么符纸?”
“我爹娘给我的符纸掉了。”颜知己懊恼道。
临出门爹娘给了她一沓的符纸,千奇百怪的,管什么用的都有,爹娘又怕她危急关头混淆,或者掉光,特地在衣襟处缝了个小口袋给她放着,却没想刚才下河去救人,河水太迅猛,把她拍来拍去的时候,符纸就从小口袋溜了出去,一张不剩。颜知己现在的心拔凉拔凉的,比河水还冷。
此去梨水镇,五年一度的仙门招生,势必有很多危险,要是没有符纸傍身,她颜知己是想升天。
“掉了?”老赵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掉了符纸换作是以前,大不了重新画嘛,可是就算是老赵也知晓颜家二老给出去的定然不是俗物,要不然刚才连凫水都不会的小姐定然不能全身而退,是会出生命危险的。
老赵头大,现在再看那呼吸渐稳,躺着的男子,只觉嫌恶。
“要不再找找看,还有没有留下的?”老赵没来由地来了句。
“哦,好。”颜知己穿着薄纱,也是怕冷,在襦裙的外头罩了件清透的小披风,将将长到她的腰身处,不会压身高,更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
符纸就是放在胸口的衣领处的,颜知己把小披风脱去,往襦裙四周摸,还是什么都没有。
赵叔早就把头偏过去看大青牛嚼草,此刻突然感到浓郁的灵力,老赵神思绷紧。
是无字符。
颜知己看到的是金光,从她披风内里发出来的。符纸就贴在那薄薄的绸纱上,绽放着耀眼的光芒,颜知己把它揭下来,捧到手心,左看右看,还拎起来看,好像一个字都没有。除了符纸的颜色黄点,就没有哪里和其他的符纸不同。
颜知己把披风穿好,踱到看牛吃草的赵叔身前,“赵叔,我找到了这张,可是这上面好像什么都没写。”
“没写才好,没写才好。”老赵连说了两遍,是很小声的,把颜知己拉到自己身边,神神叨叨的,活像要说世界秘事那般,搅得颜知己不自觉都紧张起来。
“为什么?”颜知己拖长调调,声音小得蚊蚋可闻。
“因为啊……”
“哞——”
大青牛在叫。
老赵看了眼把嘴巴嚼得歪歪扭扭的大青牛,继续说:“因为,这张符纸比所有的,所有的符纸都厉害,这张符纸叫做……”
“哞哞哞——”
大青牛不仅在叫,还在踢腿。
“嘭嘭嘭——”
刚才用牛蹄扒好的泥精准无误,通通打中老赵长着浓密长发的头颅。
“牛!你发什么疯!信不信我给你好果子吃!”
老赵被淋成了个大泥球,偏偏大青牛还把犟牛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老赵动,牛也动。老赵被大青牛折腾得都快没了脾气,末了还是自个坐回去忿忿地用袖子擦干净头上的黄泥。
颜知己向来不参与此种人牛大战,只问他还没说完的话,“叫做什么?”
“无字符。”老赵瞥了眼还蠢蠢欲动的大青牛,大青牛被恐吓不动了,老赵才把无字符还给颜知己。
“无字符有什么用处?”颜知己接回,又看了两遍,并不觉得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过来点。”老赵看见那被救上来的人,还在昏睡,可也免不了谨小慎微,毕竟无字符是什么东西,修士没有不知道的,便用手比划让颜知己坐过来点。
颜知己挪过去,极小声地说:“赵叔你说。”
老赵神色严肃,把还在团泥球的大青牛也拉开。
颜知己就不禁纳闷,无字符这么严肃庄重?
无字符只有金丹后期的修士才可以修成,是将自己通身的灵力分出一部分,注入符纸,让使用符纸的人能在瞬间爆发出金丹修士的力量。可是很少人会这样做,大部分的金丹修士都是把这份保命的力量注入自己的本命武器,只因本命武器天然有层防盗锁,要是有人想要窃取,就会被武器上的咒术灼伤。
可把那份力量分在符纸上就不一样了,使用符纸没有门槛,稍微有点灵力的人都可以用,而且也没有人会在符纸上设防,这也就导致在一张符纸上分注灵力的事变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毕竟没有人愿意当那个冤大头,为别人做嫁衣。
没有见过这样的符纸,并不代表没有,还是有些金丹后期的修士愿意大公无私的。
颜知己爹娘就是如此,可他们是为了自己女儿,担心女儿受欺负。
现在颜知己只知道自己有这个符纸,是爹娘大价钱从外人手里购来的,就是不知道自家爹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老赵自然也要守着这份秘密,便只同颜知己说要好好地护着这张符纸,不要拿出来让别人瞧见,怀璧其罪的道理只要是在有人的地方,通通适用。
无字符可以让自己的修为在一瞬之间递进好几个阶层,这对于颜知己这个连灵根都不知道有没有的人来说,是莫大的诱惑,颜知己听话乖巧地把无字符妥帖放好,确保没人晓得自己有这么个好东西。
“放着!一定要记着赵叔的话,不要拿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要用!明白吗?”
“我晓得了。”颜知己点头。
正说着,人的咳嗽声传来,紧接着就是问:“你们……是?”
“你、你醒了?”老赵一扭头,男子直楞楞地看着牛背后的他们,老赵摸了把头上的汗,走过去,神色自若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