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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去梨水镇(2) “好牛,你 ...

  •   赵叔指给她看,那刚才还模糊的石桥影子渐渐地明晰起来,肉眼可见石桥横亘在大河上,桥的年纪估计比颜知己都要大上几轮。桥的扶手是用木头连接起来的,木头很破,颜知己看着那木头被腾起来的浪打下去,“扑通”的河水溅得老高。

      桥面缠着很多湿答答的绿苔藓,也是很少人走,石头看起来又新又旧的,宽度还没颜知己的手臂长,要不是桥墩子是石头做的,让它有个石桥的称呼,根本就是座独木桥。

      颜知己感慨没几个人家的牛有自个家的这么厉害,能从万千大道中找出这么一条只有黑白无常收割尸体时才会光顾的路。

      颜知己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珍惜生命,从她不想吃自己的席做起。

      赵叔从牛车上下来,老腰老寒腿的,颜知己带的东西又多,牛要过桥,势必是不能背这么多东西的,只能他自己抗,好容易把颜知己的包袱扛到背上,牵着牛就要过去,矮个子的颜知己挡住了他的路。

      赵叔一手扶着肩头的包袱,一手牵着牛,没有空手来叫颜知己,就用牛的角推了推颜知己的绿脑袋,颜知己被他这么一推,腿直接软了下来,赵叔吓得赶忙把包袱丢下,就去看颜知己。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腿脚不方便了?好端端的,怎么腿软了?”赵叔惶恐,夫人老爷交代好了的,颜知己不能有事,怎么走一路了,偏偏就在这里出了问题。

      赵叔害怕地从包袱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点心来,“小姐是不是饿了,吃一口,就没事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颜知己颤抖着右手从赵叔那里捏过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完,问:“赵叔,就没有别的人走的路了吗?”

      “这不就是人走的路吗?”赵叔老,也是老当益壮的老,把颜知己照顾得舒舒服服的,颜知己糕点才吃完,他又拿出大刀和椰子,剖了个口,再插好勺子递给颜知己。

      颜知己接过轻轻地嘬了口,小声道:“怎么就是人走的路了?这么破的桥,万一我一不小心葬身鱼腹,我寻思着,我也没那么老吧,细皮嫩肉的,最好吃了,到时候吃得连个脑袋都不剩,可太吓人了,我颜知己才不要这样子,赵叔……你就不能重新找条路嘛!”

      “没有路了。”赵叔蹲久了两条腿打摆子,稍稍直起身子往外看。

      “怎么可能没路了!赵叔,是不是你年纪大了,眼睛不行了,要不你指给我看看,说不定我这个小屁孩能看到在哪。”颜知己抬起手去瞧。

      这话把老赵说的,要不是老赵听得多了,都会被气死,说得好听是年纪大了,说得难听就是老不死的,要是死得早连墓上的树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了。颜知己被颜家二老宠惯了,他老赵可不能和小屁孩一般见识。

      老赵遒劲的眸子看向了大青牛,意思是路是牛带的,走也是牛要走的,要问啥子问牛就好,他这个老不死的问啥啥,啥啥啥不知道。

      得了讯息的颜知己丢掉空椰壳,小跑着回到牛的身边,期期艾艾地盯着它,“大牛,好牛,咱们换个路好不好……好不好……什么?不好!为什么不好!你要说好!听到没有!是好……为什么!不!”

      惊讶一出来的时候,老赵还在收拾丢在地上的包袱,小姐的嗓门也真是大,把他这个老不死的吓得够呛,只是……老赵看自家小姐和一头牛挤眉弄眼的,难不成颜知己听得懂牛说话?小姐还有这个功能,他这个老不死的可从没听她爹说过啊。

      “不!不能不好!”颜知己纠正道。

      其实颜知己听不懂青牛说话,只是看它那看向她时匪夷所思的表情,简直比她爹和她娘的还欠欠的,活像颜知己说的是要它带着她上天摘星星,明明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要求,又不是要剖它皮裹着去天上见织女。

      要真是这样的话……

      颜知己看了它两眼。

      青牛察觉到了一丝恶寒,夹紧尾巴退到了老赵身边。老赵才收拾好地上的包袱,就被牛角一拱,包袱又哗啦掉了一地,老赵挠着后脑勺,出门看了黄历吧,席都吃了,选的良辰吉日啊,怎么连牛都腿软?好容易把青牛扶稳,老赵就继续弯腰捡散落的包袱。

      颜知己这头还在竭力替自己争取生的机会,“要不我们回去吧,怎么样?”颜知己闪烁着自己的大眼,眼巴巴地望着青牛,“好牛,你觉得呢?”

      青牛见鬼了般把她看得发毛。

      颜知己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没说话呢,身后的老赵就把全程都明白了过来,连包袱都换了个背抗的姿势,稳稳当当的,就算是颜知己和牛一同来挑衅也不会掉了。

      颜知己还真就去拉了拉他背上的绳索。

      结实!

      颜知己探头探脑地左看右看,又用手往自己身上比划,似乎在纳闷这些货物可不可以换成她,她不想过桥,可是赵叔想。

      可赵叔一把拍散她的想法,“小姐,走吧,别为难人家老牛了,它选的路不会错的,别担心,它能预知到你一定不会掉下去的。”

      “真的?”颜知己也听说有些动物有这个功能,尤其是越老的。

      大牛听到似乎是自己表演的时候了,大步一跨,点了点牛头,头上两个弯曲的角差点又把老赵给勾到,幸而他走远了很多。得到老牛和赵叔的肯定,颜知己略略能克服自己的害怕,可是老赵又拿她要当第一牛的事情说,颜知己觉得士可杀不可辱,当即打头大步迈出了老弱病残幼队伍的第一脚。

      意义重大非凡,要不是现场没有画师,颜知己都想让对方画下来,再挂满颜家上上下下几百间房子和大厅,以供后人瞻仰她的风光。

      石桥看起来很滑,可正好是这几天都在放晴,鞋子是新的,上面的齿还没有被磨掉,所以他们走过去并没有多费劲。颜知己表面上走得很稳,可伴随着的是叮叮咚咚被颜知己扶着摔下去的扶手,赵叔牵着牛在后面走得也是胆战心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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