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失足-假戏真做？ 他是真想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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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祈发誓一定要将宋涟踢出北斗堂，扮一具尸体而已——
能忍。
他心中已经笃定宋涟破不了案，脑海里已经浮现回绝皇帝的说辞，还有同宋琅周旋的场景。
帕子落下时，一股草药的清香钻入他的鼻腔游走，夹杂着熟悉的桃花香气。
桃花？
没容他多想，一股似要碾碎他头骨的力气自上压了下来，他下意识瞪大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宋涟扭曲的嘴脸，杀意充眼。
演戏而已，如此逼真？
不过一息间，他敏锐察觉到宋涟不是演戏，是真的想让他死，可身体突然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就连喉咙都像被塞了淤泥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该死！
他奋力扭动手脚，力气却逐渐被剥夺，意识消散，眼睫失控地颤动——
一股刺鼻的草药味钻入——
“嗬！”
魏祈猛地坐起，大口喘气，颅内刺耳的耳鸣声模糊了周遭的声响，他蓦然抬头看向甩着帕子，低眼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宋涟。
“你找死！”
“王爷息怒！瑶光姑娘，方才王爷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同我计较，你可得为我作证。”梧桐一脸无辜躲到瑶光身后，眼神期待地等她说出那两个字。
“确实。”瑶光淡淡道，“王爷？”
魏祈发现开阳和瑶光似是不知发生何事，他扭曲地收回拳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知、道。”
梧桐笑呵呵走上前，指着地上的面粉：“各位请看。”
众人顺着看去，面粉上有魏祈方才挣扎的痕迹，十分明显。
“一个活着的人，就算再虚弱，遇到窒息都会有明显的挣扎，可李钟没有。”说着梧桐展开尸图，“甚至在潮湿偏软的泥地上愣是一丝痕迹都没有，尸图表明了，李钟十指指缝并未沾泥——所以李真行凶时，他就已经死了。”
魏祈闻言，面黑如炭。
梧桐向他走去，浅笑恭敬道：“王爷方才问属下的问题，现在可以回答，答案是——这个案子没有凶手。”
李真面露惊愕：“怎么会……”
“是、是真的吗？”李铭急得再三确认，“那我阿姐是不是就没事了？”
梧桐朝他点头安抚，继续解释。
“李钟死于头部撞击尖石而亡，是他失足坠楼导致，是意外之死。”她观察魏祈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了然，“王爷莫不是早就知道没有凶手，故意考验属下，难怪这验状的最后没有标注死因，真是用心良苦。”
魏祈身体微微后仰，冷眼睨了梧桐一眼，发出一声讥笑后转身离开。
“这是何意，王爷不审了？”梧桐两手一摊，看似疑惑，得意却已经翘上眉梢，对着魏祈的背影问道，“王爷！不知属下算不算过了您这道大坎？”
开阳让人将李铭和李真带下去，眼神轻飘飘扫过梧桐后转身跟上魏祈。
瑶光将另一份验状递给梧桐：“这是完整的。”
梧桐随手翻看，在最后一张稍作停顿。
瑶光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你能证明李钟不是李真所害，那能否证明他不是被李铭推下楼的？若是李铭撒谎了呢？”
梧桐抬眼看她，面上看不出情绪。
“昨日在客栈时你单独离开，我知道你是到屋内调查他们推搡的痕迹，我猜，你一无所获。”瑶光嘴角微翘，“今日你也在赌。”
瑶光笃定的语气让梧桐发虚，她讪讪一笑。
“难道还要再审一次？”
“那倒不用，结果已经在你手上，我只是觉得有趣。”
“有趣？”梧桐疑惑。
瑶光笑意明显，回道：“你可知，证明李铭无罪的痕迹，在发现尸体的当日就已经调查完整，是王爷提出调查，也是他下令调查后将痕迹抹去的。”
奸诈。
梧桐心里暗骂，若不是她机灵，今日真会被魏祈耍得团团转，不过想到方才魏祈吃瘪的表情，她忍不住笑出声。
瑶光深深看她一眼，“你们配合得很有趣。李钟的案子明日便会有判决，你可先回府等候消息。”
不等梧桐回答，她又道：“宋公子再过两日便可到北斗堂赴任。”随即转身离开。
梧桐怔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回想方才的“有趣”二字。
常应这时才敢走近，说道：“看不出你戏演得挺好，我还以为你真要将他捂死。”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梧桐微笑反问。
常应一愣，怒喝道：“你疯了！”
“别激动，他这不是还没死吗。”梧桐俏皮地抬起下巴，“一次。”
“什么一次？”常应听得云里雾里。
“别管了，今日我不但没搞砸，还破了案子顺利留在北斗堂，咱们得去庆贺庆贺！”
说完，梧桐背手昂头，小蹦小跳地先出门去，常应烦躁挠头，只能快步跟上。
两人吵吵闹闹出了北斗堂，没发现暗处里凝视他们的目光。
“王爷，他们很奇怪。”开阳阴着脸，“不对劲。”
“你是指他们的关系？”魏祈捂着脸点了点头，“确实，主仆关系未免越界了。”
“我这就去调查他们的身份。”
魏祈摆手，“得了，派他们这样的当细作，你说对方是痴子，还是拿我当痴子？”
他嘴角微微下垂，频繁用手指轻碰鼻头和下巴，“开阳，我的脸怎么那么疼，不会是破相了吧？”
开阳一脸严肃地盯着魏祈的脸观察了好一会儿，摸着下巴推测：“王爷，您的脸可能是受了内伤。”
“宋涟看着瘦小，怎么手劲这么大，方才他的眼神，是真对我起了杀心。”魏祈不耐吐槽。
剑光出鞘。
开阳：“果然还是杀了为好。”
瑶光突然从他们身后出现，将开阳的剑推了回去，打量二人后轻叹一声：“不过两日，要让北斗堂被查封的人又多了一个？”
她看向开阳：“他们主仆常年相伴，情谊非常，关系自然不像京城中分清贵贱。我倒觉得这宋公子品性不坏。”
随后转向魏祈：“王爷，您脸上的伤并无大碍，晚些时候属下送些药膏过去，一日涂上一回便好。”说完她停顿后认真道，“放心，山神大人见着您，不会认不出的。”
瑶光想起五年前，十五岁的魏祈在俩人第一次见面时就问她是否有驻颜丹，说那几年他容貌有变，恐怕几年后他的山神大人就认不得他了。
她以为他是个痴的。
后来才发现他是认真的，十年来护着自己的脸，就为了那位不知何时来寻的山神大人，她又觉得他的执着有些心酸，便依着他。
近两年魏祈不再提驻颜丹的事，不知是开窍了，还是清楚脸不由他了，稍稍提起他还会急头白脸。
果然魏祈听了这话，耳根红得似要滴血，面上尴尬，眼神不敢直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开阳低头抿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魏祈低声对瑶光道：“这种话往后就不必说了。”说罢欲要走人，又折返回来，“药膏记得送来。”
他眼睛都不敢抬一下，说完快步离开。
“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宋涟。”开阳微微俯身叮嘱瑶光，眼神扫过她的眼睫。
“知道了。”瑶光垂眼，并未抬头看他。
开阳后退走了几步瞧了她几眼，才跑着追上魏祈。
*
梧桐和常应吃饱喝足，扶着肚子晃悠悠地走在街道上，赏玩小摊的新奇玩意儿，忍不住嘴馋还买了点心果子。
两人一会儿讨论京城美食，一会儿抓着任务争个不停，吵吵闹闹的，不知不觉快到宋府门口。
常应突然挤眼看向远处，用胳膊肘戳了还在嘲笑魏祈的梧桐，“那位老人家是在看我们吗？”
梧桐倏地收住话声，同样发现一个站姿挺拔，华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嬷嬷，正朝自己笑呢。
嬷嬷双掌叠在腰前，快步走到梧桐面前行礼，笑容和蔼：“郎君回来了，老夫人在正堂等着呢，快些过去吧。”
“您是？”梧桐这会儿还在发食懵。
“老奴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家中姓赵。”
是殷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听闻是个精明强干的主，可不好糊弄，梧桐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么撞上了，想到这她心一提忽而打了个嗝。
“原来是赵嬷嬷。”梧桐压下紧张的情绪。
赵嬷嬷挂着毫无变化的笑容，说道：“老奴去禀报老夫人，郎君可先去换身衣裳再来。”
“等等，老……祖母不是明日才回来吗？”
“这不是老夫人知道您回来，赶着见您呢。”赵嬷嬷压低声音提醒道，“郎君莫要再耽搁，一家子都在等着呢。”
一家子……意思是宋琅也在？
“常应，我觉得心口不舒坦。”梧桐眼皮直跳，“好不容易过了魏祈这道坎，又来一个宋琅。”
常应难得见她没精神的样子，调侃道：“真稀奇，你竟然会害怕？总之按之前说的计划行事，少说话少做事，千万记得，你现在是……”
“是儒雅的公子。”梧桐抢话，“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宋家人又不知道宋涟是啥样，第一次见的是我，我就是宋涟。好了好了，赶紧回去换衣裳，否则晚了，你的儒雅公子就要背上不敬长辈的骂名了。”
梧桐拍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往似是潭水的家门走去。
常应被堵住话，只能“嘿”一声，无奈紧跟上去。
赶回秋兰院换好整洁得体的衣裳，再赶到正堂时，梧桐花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她驻足在游廊，透过窗户望向静得只有茶盏声的屋内，隐约能看见几个做得笔直的身影，她纳闷，这屋里头的人竟一句交谈都没有，心中突然萌生一股空荡感，像是被人吊在空中踩不着地。
她想起第一日进府，程小娘嚣张跋扈的模样，吵吵闹闹的，倒让她觉得踏实。
在门口等候的赵嬷嬷先看见她，朝她招手。
“郎君，快些进去吧，老夫人可问了好几次了。”说完领着梧桐推门而入。
门扇展开的一瞬，屋内的目光纷纷投来，梧桐捏紧拳头，镇定地保持面上平静自然。她不去应接一道道好奇或不善的审视，担心自己表现出一丝不坦然，所以选择直视前方。
坐在堂中央的是位面容慈善的老太太，笑起来眼神柔和温暖，握着佛珠的手轻抬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梧桐过去。
“涟儿，快过来。”
她是担着宋涟的身份来的，前几日这身份在她身上仿佛薄纱，轻飘飘的。直到今日踏入宋府，这道“家人”的门扇才真正打开，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真成了“宋涟”。
那么，她该成为怎样的“宋涟”，平日挂在嘴边自信的话，此刻却让她迷糊了。
短暂的犹豫后，梧桐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的笑容舒展，小步跑着过去。
“祖母，孙儿来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失足-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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