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失足-内情 李真陈述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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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铭被带到北斗堂的讯检院内，发现魏祈和梧桐等人分散站开，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案子不是审完了吗？
他心中纳闷，游街结束后自己应该被带去监牢关押，怎么又要接受审问，他心中不免升起一丝不安。
“宋涟，人带来了，开始审吧。”魏祈语气意味深长，自顾坐下品茶。
他本不想让宋涟继续掺和案件，但宋涟主动提出若破不了此案便自请退出北斗堂。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梧桐并不在意魏祈的态度，朝李铭身后望去，随后满意点头。
“李铭，我最后问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李钟是怎么死的？”
李铭昂头，语气坚定：“人就是我杀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砍头我也认！”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凶手不是你。”梧桐转而问瑶光，“量好了吗？”
众人顺其目光朝门口看去，瑶光不知何时蹲在地上，正在丈量地上的脚印。
梧桐：“我事先在地上洒了面粉，这些是你方才走过留下的脚印。”随后展开绘制现场脚印的图纸。
李铭面色一紧，又马上舒展开，问道：“客栈的脚印是我留下的，当然和这些脚印一模一样，不知大人所说是何意？”
梧桐眨眼笑道：“可我说的不是脚印大小，而是距离。”
李铭怔住，眼皮不受控地抖动，抿嘴掩饰慌乱的心情。
魏祈闻言放下茶杯，饶有兴趣地打量正在比划脚印的梧桐。
梧桐：“面粉上的脚印距离约二尺四寸，对比李铭的身量是合理的，但客栈留下的脚印距离只有约一尺六寸，这比正常成年女子的还要短。”
她边说着，边观察李铭的表情，继续说道：“现场的脚印深度不平且不统一，有两种可能，一是脚印的主人腿脚不便，另一种，是有人沿着脚印又踩过一遍，或者——二者皆有。”
“……”
“将人带上来！”
梧桐朝外喊了声，就见常应领着一位小娘子进来，仔细看那位娘子走路还有些瘸拐。
“还真让他找到人了？”魏祈面色凝重，手指不安地磨着杯口，“我让你去问瑶光，到底什么情况？”
开阳俯身回道：“宋涟只向她要了验状和尸图，其他并未多说。”
“死因也给他了？”
“没有。”
“那就静观其变。”魏祈朝后靠在椅背，伸展双手搭在扶手上，悠然道，“本王也想趁此机会看看这宋涟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是草包还是险兆。”
那位娘子被带到梧桐跟前，神色淡定，跪下规矩行礼：“奴婢李真，见过各位大人。”
“不对，这不对。”李铭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声音陡然拔高，“你来这做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回去！”
他猛烈反抗，身体朝李真奔去，每挣扎出一寸，就会被压制离地近一分，最后脸被彻底压在地上，挤到几乎变形。
李真眼帘半垂，露出的半眸犹如一滩死水，蒙上一层灰影，从进门到现在，她都未看李铭一眼。
梧桐走到李真面前，轻声道：“将你知道的如实道来，堂上是北斗堂的景荣郡王，自会秉公办理。”
李真低头沉默，倏然抬起头，嗓音清亮，：“李钟为我所杀，与其他人无关。”
“不是的，她撒谎，不是她！”李铭被压在地上，依旧鼓足力气大喊，涨红的脖子青筋突起，呐喊时，唾液和失控的眼泪在地面交集，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奋力抬头去看他想阻止的人，却无能为力。
李真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梧桐接过放在鼻下确认后，又递给瑶光。
李真：“久闻瑶光姑娘大名，您既然能号得死人脉，那便知晓李钟的死因，这帕子便是证据。”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瑶光。
瑶光没有回答，定定看着李真，将帕子还了回去：“帕子上的香气确实与李钟身上残留的气味相同。”
怎料话音刚落，被两个夜镜司压制的李铭竟挣扎而起，半跪在地上冲着众人嘶喊。
“她撒谎，不是她！我已经认罪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胡搅蛮缠，错了，都错了，你们都错了！我不认识她，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不公平，不公平，你们不可以这样的，不可以……”
他说着没来由的话，但此番撕心裂肺的场景依旧触动在场每一个人，心生伤感。
魏祈一改方才看戏的态度，沉着脸，坐直了身子，示意夜镜司将人放开。
李铭半跪着爬向李真，只敢去抓她垂落的袖摆，祈求地跪着，方才的呐喊如同被掐灭的蜡烛，只留下烫人的烛泪。
“你不该来，不该来的……”
“阿弟。”李真柔声唤他，却仍旧不看他，“不闹了，回家去吧。”
“我没家了，没有你还有什么家。”李铭趴在地上痛哭，“他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怕他，不用再躲躲藏藏，去过你想过的日子……我求你了阿姐……”
李真转身将他扶起，笑容温柔，抬袖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和脏污，轻道：“阿弟，这就是我的选择，你让我离开，我怎能将你留在泥潭里？七年前我已经错过一回，如今不能够了。”
“大人，李钟在坠楼后，是我用帕子致他窒息而亡。”李真擦去眼角的湿润，平静道来。
那晚，李铭确实提着衣物和糕点去过来客小栈，但同行的还有李真。
两人见到新伤累累的母亲时，既心疼又恼怒，未等李真阻止，李铭先一步上楼，不可避免的和李钟发生争执。
李钟借着酒意对李铭拳脚相向，这次李铭下意识还手，一把将李钟推到在地。
二人面面相觑、惊讶之时，李真走到门口，李钟转头将火气撒在她身上，开口就是要银子。
“那日，我和阿弟是去找他求和的，求他同我娘和离，只是没想到他开口就要五百两。我来京城七年，阿弟来了三年，我们攒下的银子远远不够。没有银子他不同意和离，说隔日就要带我娘回去……”李真喉咙一紧，哽咽继续道，“威胁我们，往后我娘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毫无干系。”
李真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热泪滚落，说出的每个字仿佛哽在喉间，“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本不想杀他……”
当时，因为李钟的威胁，李铭红了眼要去打他，胡氏却在中间阻拦，三人推搡之际，李钟醉酒上头大力推了李铭一把，自己却脚下不稳，直直朝窗边摔去。他长得粗壮，客栈松散的窗板不足以支撑他的重量，木板破碎的声音刺激李铭的理智，他一个箭步冲去抓住李钟的前领。
可窗外的人稍作一瞬的停留便垂直坠落，闷声传来，屋内一片死寂，方才怒火灼烧的气氛此刻犹如坠入冰窟，三人定在原地，久久无言，尤其是李铭，面上失去血色，停在半空的手颤抖不已。
“我先他们一步下楼，就看见他躺在那，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我，好安静。”李真收起眼泪，发出一声冷笑，“那一刻我在想，要是他能这么一直这么安静下去就好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我捂死了，是被我亲手捂死的……”
说完一切，她瘫坐在地，垂头沉痛地闭上双眼。
堂内静默许久，魏祈才出声打破：“宋涟，结束了？”
梧桐：“结束了。”
闻言，李铭惊慌抱住李真，将她挡在身后，警惕又哀求地看向魏祈。
魏祈：“可别这么看着我，今日这案子是这位宋大人亲审，该怎么判，得听他的。”说完他歪嘴一笑，背过身去。
“王爷这话是何意？”梧桐负手而立，“属下指的是审问结束了，没说这案子有结果。王爷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放肆！”开阳喝道。
“慢着。”魏祈将开阳的剑摁了回去，冷脸问梧桐，“没结束？”
“今日审问为的是找到真正的凶手，现下还剩下最后一步。”梧桐从身上取出一只布袋，从里头抓取一把面粉撒在地上。
“现在假设我是李真，需要一位‘李钟’来配合我重演当时情景，不知谁能搭把手？”
众人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面面相觑。
“我来。”瑶光先出声。
“不行！”开阳阻止，“我来。”
梧桐面露为难：“瑶光姑娘确实不合适，万一伤着就不好了，至于开阳兄弟……万一你情绪上头，反给我一拳，那我还活不活了。我身体虚弱，不合适不合适。”
说着她有意无意扫过魏祈，最后定格在常应身上，喜笑颜开：“真没办法，还是你来配合吧。”
“慢着！”魏祈向前几步，眼神犀利盯着梧桐，“我来。”
“不好吧。”梧桐又露出为难之色，“王爷金贵之躯，万一磕着碰着，属下可担待不起。”
她这副模样，让魏祈更确信是心虚要耍花招，为了不留祸害，为了北斗堂，这“李钟”一定得是他。
魏祈自顾躺在地上——板上钉钉了。
“王爷，咱们先说好，需要真实还原情景，若属下下手重了，您可不能责罚。还有开阳兄弟，绝不可对我出手！”梧桐严肃声明。
魏祈不耐：“废话少说。”说完他还十分严谨对照尸图，严格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半睁眼。
梧桐勾唇微笑，笑眼弯弯：“既然王爷自告奋勇，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帕子，轻缓地盖在魏祈的口鼻上，双手覆盖上去。
紧接着她深呼吸，回想方才李真声泪俱下的模样和李钟劣迹种种——双手一沉，帕子紧紧贴住魏祈的口鼻，不留一丝缝隙。
她的面目逐渐发狠，盯着魏祈倏然睁大的双眼，不顾他发出的呜咽声，还有他极致克制而导致手脚微颤蜷缩。
手劲逐渐加重，梧桐闪过疯狂的念头，瞬时脑中犹如翻江倒海：任务什么时候完成重要吗？
这次到京城的任务分主次，也分难易，要杀魏祈难上加难……
要不。
趁此机会将魏祈杀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失足-内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