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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足-寻找异香 “我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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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样,宋涟就是什么样。”
常应已经蔫了,“你说是就是吧。”
梧桐全然不在意,“这不是有你在吗,对了,快跟我讲讲北斗堂,我熟悉熟悉。”说完她心里暗道:知晓全面方能对症下药、大展拳脚。
常应深吸一口气,盘算着走一步算一步,务必按计划行事。至于梧桐,将她看得紧些,应该就不会惹出什么大事。
梧桐、常应各自决定:没错,就这么办。
“北斗堂是秦王在世时以军功向先皇求的赏赐,主要职责是为民请命,断奇案、查冤案。先皇曾应允北斗堂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得废除。所以魏祈几年前得以重开。”
常应用手指沾水,在桌上点画,继续解释:“除魏祈以外,北斗堂一共有七位司尹,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对应七星。这七位司尹各司其职,都有一身奇能异术,自北斗堂重开以来屡破奇案,得皇帝重用,所以魏祈才会如此嚣张。”
“今日在客栈你已经见过开阳和瑶光,应该知道他们负责什么职务,瑶光是仵作亦是医者。”
梧桐举手插话:“我知道!号得生人脉,也号得死人脉。”
常应疑惑:“当时你不是被抓了,怎么知道的?”
梧桐指了指耳朵:“当然是听见的,你继续说。”
常应在心中感慨她听力灵敏,而后继续道:“听说死人在她手下像是能开口说话一样,什么都瞒不过她,北斗堂断案能够准确快速离不开她尸检的本事。”
“那开阳呢?”梧桐面露苦涩,想到那个跟熊精在世一样的人,她就打寒颤。
“开阳是魏祈的随身侍卫,统领北斗堂所有夜镜司。这人生得高大威猛,面相凶狠,把魏祈的安危看得极重,是个难驯服的主,只听魏祈的话。当年他刚到北斗堂,随魏祈在街上抓犯人,一个拳头就将人打死,像头失控的野兽将那人的骨头打得稀烂,当时好多人都看见,连续一个月的夜里都能听见孩童被惊醒的哭声。”
梧桐听得聚精会神,口干舌燥,猛地拿水壶往嘴里灌,“然后呢?”
常应耸耸肩,“没有然后,他在北斗堂闭关三个月,再出现时就不像之前那么暴戾,唯一不变的,就是对魏祈极其护短,所以他在的时候你别轻易去招惹魏祈。”
“晓得了!”梧桐猛点头,这些日子以来只有这条嘱咐进了她的脑子。
“至于其他人……”常应摸着下巴,“有几个并不常出现在北斗堂,消息也是少之又少,往后你能经常接触到的除了开阳和瑶光,就是天枢和天璇,他们两个……。”
常应面露难色,想要给梧桐好好解释,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有点不大正常,大体来说就是……你该顾忌,又好像没必要。”
梧桐蹙眉:“这是哪门子消息。”
“总之你到时候见到他们就清楚了。”
“行了我知道,意思就是让我自己看着办。”梧桐打了个机智的响指。
常应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的争论被阿福得敲门声打断,常应借口将饭菜端回房间,以此减少接触。
用膳时,梧桐突然想到魏祈。
“既然魏祈是皇帝的私生子,为何宋琅如此忌惮他,难道不怕得罪皇帝吗?”
常应冷笑一声,“得罪?如今的皇帝靠他才能坐上皇位,你觉得他怕不怕?皇帝对魏祈十分关照纵容,而宋琅却是屡屡弹劾,两者冲突却和谐存在,皇亲高官的事阴得很,一句话说不清。你只要记住宋琅和魏祈必须死。”他顿了顿后又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梧桐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常年待在宋涟身边,竟然知道这么多?”
梧桐开始观察宋涟时,阁主就同她说过,常应是他派去监视宋涟的同伴,往后他们是要一起并肩作战的。十年来他们虽然没有正面交谈,但也算朝夕相处,怎么知道的事情差这么多?
“那、那当然是阁主告诉我的,”常应眼神闪烁,“不然连我都不知道,是送我们来京城送死的吗?”
他见梧桐上下扫视自己,试图搜刮出他掩藏的不安,急转移话题:“你在阁中受过训练,为何武功平平,之后怎么对付魏祈?”
梧桐收回视线,回道:“宋涟是个病秧子,阁主担心我武艺太高被发现,略懂些拳脚就行,临行前祝寒教了我几招。”
“祝寒?”
梧桐见有人问起,神气道:“是我兄长,也是千羽阁轻功最好的暗卫。”
常应:“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梧桐拍桌而起:“当时是继续查案,早点进北斗堂,拿下魏祈!”
*
深夜,秦王府东面一处栽满桃树的院子格外安静,桃枝上挂满花苞,鲜少的翠绿搭着初绽的粉白色,细雨纷纷,落洒在上头显得愈加娇嫩灿烂。
屋顶上几道黑影闪过,从黑金色衣摆滑落的雨珠重重砸在花瓣上,打得桃花摇摇欲坠。
黑影落在一处墙角,纷纷低头等待某人发话。暗中走出一位高壮的男子,便是梧桐畏惧的黑熊转世、夜镜司司尹开阳。
“大人,院外无异常。”
“后门无异常。”
“……”
“不要掉以轻心,那些畜生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开阳握住腰间佩剑,抬头看向树上那朵被打的桃花,“全都杀了,一个活口也不许留。”
话落,花落。
开阳上前将花拾起,放进已经装了半袋桃花的布袋中,转头看向漆黑的卧房,轻叹一声,“希望王爷今夜能睡个好觉。”
卧房中,桌上的安神香将要燃尽,榻上的人却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稳,眉心紧锁,额上挂着细汗,手脚焦躁地来回摆动,似是梦里遭遇可怕之事。
一阵爪子抓地的声响从窗边传来,魏祈猛然惊醒,从枕头下抽出一把亮着寒光的匕首,呼吸急促而混乱,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架势。
可他回过神后才发现屋内只有他一人,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圆乎乎的身影正着急地刨着地板。
魏祈收起匕首,轻唤一声:“玉虎?”
玉虎听见声音,屁颠屁颠跑来,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来回踱步示意魏祈看窗外。
魏祈这才发现,屋檐下几只燕子归来,正在梳理羽翼,发出的声响引得玉虎好奇。
“傻狗。”他轻笑一声,抬手轻拍玉虎的脑袋。
想起今日已经三月三,他一下收了笑容,再过二十几日就是他的生辰,不知道今年母亲愿不愿意见他……
这时玉虎突然往他腿间钻,呜咽地看向某处,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一只戴着金色空心铃铛的玄猫不知何时坐在窗边,一双金瞳直勾勾盯着玉虎。
玄猫轻盈跳下,步伐优雅且坚定地靠近,一息间谁也没反应过来,玉虎的脑袋就挨了几巴掌。
魏祈失笑,试图阻止:“好了小铃铛,玉虎没有吵我休息。”
小铃铛抬头瞪了魏祈一眼,右眼旁的一道疤痕清晰可见,气势多了几分锐利,只见它伸了个懒腰,重新回到窗台上,细致地开始清理爪子和毛发,时不时停顿扫视玉虎。
魏祈这下彻底没了睡意,他起身走到案前,取出一只带锁的精美锦盒。
他双手覆在上面,沉默许久后才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亦没有竹简帛书,只有一块寻常面纱和几朵桃花。他小心翼翼拿起,轻抚上面针脚粗糙、已经褪色的桃花绣样。
面纱的布料普通,但触感极好,他习惯性地将其搭在鼻尖,阖眼轻嗅上头又变淡的花香,陷入当年与“山神”相遇的记忆里。
山神说,让他乖乖回京城,好好待着,努力活着,她便会来找他。
他每日都会回忆起那副眉眼,生怕忘记一丝一寸,然而……今日见到的那人突然浮现在脑海。
“嗬!”
魏祈像是噩梦惊醒,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怎么会想到宋涟那个瘟神,“我真是疯了。”他暗骂一句。
他呆呆看着面纱许久,眼眶不知何时发红湿润,独自喃喃道:“你不来找我,我该去何处寻你。”
玉虎察觉到魏祈的情绪,乖乖坐在他腿边,吐着舌头,时不时拍拍他的腿安慰。
屋外的雨停了,屋内人的思绪却绵绵不断,愈思愈念。
*
天刚蒙蒙亮,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徘徊在宋家后院,前头那个一个劲地冲,后头那个畏手畏脚、四处张望。
梧桐催促:“这会儿过去刚好开城门,到来客小栈得花上不少时间,赶紧的!”
“你别喊。”常应慌得手脚蜷曲,“等会儿把人招来。”
昨夜梧桐刚决定回来客小栈查线索,后脚程小娘就派人来传规矩,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府中等老太太回来。
常应本不想一来就惹事,但架不住梧桐坚持,自己只能跟着,他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么偷偷摸摸的事情。
梧桐顺利找到小门溜出,惊喜发现门口还停了一辆马车。
她一刻都没犹豫,直接跳上车,转身将常应一把提起扔进车内,扬起缰绳就朝城门驶去。
“不问自取,这是偷盗!”常应拦住她。
马车忽地急刹,常应一头朝前栽去差点摔下车,他捂着脑袋,抬头就看见梧桐幸灾乐祸的嘴脸。
梧桐换上关切的神情:“常小哥儿,你得坐好咯,我驾马的技术不大好,当心把你给甩出去!”
常应这下彻底闭嘴,牢牢抓着车身。梧桐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到达目的地,发现有夜镜司看守。
梧桐跳下马车,跑近一看果然发现瑶光正蹲在死者昨日躺的地方调查。
“瑶光姑娘!是我,我我我!”
梧桐一声声呼喊吸引瑶光的注意,她抬头就看见一个身影在蹦跳,热情地朝她挥手,她心里有些抵触。
但她最后还是妥协了,“让他过来吧。”
梧桐十分自然地搭话,瑶光觉得不自在,直接进入正题。
“现场没有发现香粉,方才我问过掌柜,近几日并没有贩卖香料的车队,店里更没有足以让客人留下香味的熏香,店小二还说,李钟身上都是酒臭味,更别提香味了。”
梧桐高兴瑶光相信她昨日的话。
瑶光淡淡回道:“嗯,我查过死者的衣物,衣领前确实有浅淡香味,不过……”她比划自己的鼻子和嘴巴,“死者的脸部香味更重。”
两人四目相对。
“难道……”梧桐瞪圆双眼,捂住嘴巴。
瑶光:“我们的猜测一样,所以我今日过来找找其他线索。”
一旁的脚印依旧完好,多亏瑶光命人看管起来。
梧桐瞧了半天后,“常应!你沿着这排脚印走一圈。”
等常应走完,梧桐看着两排脚印陷入沉思,李铭的身量和常应差不多但更为瘦弱,可他的脚印却比常应深许多。
她越想越奇怪,便让一旁的瑶光也走一圈。
于是三人盯着三排脚印陷入沉思……
“我知道了!”
梧桐突然站起,一旁的瑶光被撞得往一旁歪去,临摔倒时,及时抓住梧桐伸过来的手腕。
“瑶光姑娘你没事吧?实在抱歉,找到线索我一时激动,你能带我去见王爷吗?”
瑶光愣神,猛地缩回手,垂眼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