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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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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湛看不到鹰煞,只瞧着他家爷神神叨叨地冲着虚空行礼参拜,莫名其妙地问道:“爷,您、您这是干嘛呢?”
慕燃一身轻松,心情大好,含笑道:“没什么,星儿呢?”
孟湛浓眉紧拧,道:“爷出事,属下便再没瞧见她,您昏睡不醒,属下日夜守在您身边,自然顾不上寻她。后来西城门的监门卫来报,五日前夜里,有一身着嫁衣的女子纵马出了城门,持的是瑞亲王府的腰牌,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燃叹了口气,此事他并未提前知会孟湛,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喝下弑神的,若提前告诉孟湛,这个憨直忠心的汉子非疯了不可,如何能接受他以命相护的王爷用死来成全南星?
慕燃怕他同南星撕破了脸,倒不怕南星会吃亏,只是怕孟湛阻拦南星离开。
慕燃想了想,吩咐道:“你去将银楼的红袖唤来,本王有事问她。”
孟湛领命,忙去行事。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红袖便入了瑞亲王府。
彼时,慕燃洗漱更衣妥当,换下了那身灼目耀眼,还沾染了血色的婚服。
一身清爽地见了红袖,慕燃当即问道:“谢银楼可有如约接应到她?”
红袖冲着慕燃行了一礼,自然知晓王爷关心的是何事,她笑着点头,忙双手比划着——殿下放心,二爷在城外十里亭等候多日,已接应到了姑娘,如今算着脚程,商队快要入河洛了,再走半月左右,就该到圣鸣山地界了。
慕燃放下心来,点点头,道:“谢银楼会与你传信吧?若有什么事,及时回禀瑞亲王府,本王要知道她是否平安抵达茶陵。”
红袖笑着点头应下。
此时的二人浑然不知,一场灭顶的灾难即将来临,而他们都将面临天人永隔的人间惨剧!
***
就在慕燃醒来后的第三日,原御医院院判登门拜访。
自打南星回来,慕燃就躲懒,将一应政务撒手不管,闹得各司各部头疼不已,乾明殿的政务积压如山。
虽说陛下不似以往般懈怠了,奈何效率依旧不见提高,内阁不敢催促,有事没事能见着陛下在乾明殿处理政务,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大赢太大了,除了中央政府还有各地方政府,大事小情不计其数,多如牛毛,身为一个称职的帝王,要操心的事太多,哪有忙完的时候?
瑞亲王这一撒手,着实是让朝中众臣抓瞎了好一阵子。
可是没办法,王爷“病了”,要养病,好了也需静养,千岁身娇肉贵,谁也不敢说什么。
瑞亲王府的戒严始终未解,是以,当老院判上门时,不出意外地被挡在了门外。
只不过,侍卫见眼前人未着官服或锦袍,只是一身布衣,不似达官显贵,倒似寻常百姓,还是尽职尽责地通禀给了慕燃。
彼时,慕燃正在书房中,闲来无事饮茶自弈,一边琢磨心事,听闻有“百姓”上门,还愣了一愣,遂便派孟湛去府门问问详情。
孟湛曾亲自去过一趟老院判的家乡,接其入京面见瑞亲王,就是在行宫见面的那一回,自然认得老院判,当即将人迎进了王府。
老院判虽已老迈,但精神矍铄,看来归乡养老的日子比当年在御医院中任职,可是要轻松太多了。
一入书房,老院判当即跪地行礼,“草民见过瑞亲王,恭请王爷千岁金安。”
慕燃忙从桌案后起身,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了老院判,“老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吧!”
老院判慈爱地笑着,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劳烦王爷。”
慕燃请老院判入茶座,温言道:“您此番入京,可是有事?”
老院判双手接过孟湛奉上的热茶,含笑致谢,遂看向慕燃,道:“老朽此番求见,是有要事回禀王爷……”
话音未落,老院判仔细端详慕燃的面色,拧眉狐疑道:“王爷这是……病了?”
慕燃愣了愣,都说医家望闻问切,老院判果然不同凡响,单是看他的面色就知他“大病”一场了?
慕燃笑着道:“前些时日是偶感微恙,如今已无碍了,老大人有何事,但说无妨。”
老院判又看了慕燃两眼,心中狐疑更深了些,但大事要紧,只道:“前些时日王爷曾询问老朽脉案一事,王爷可还记得?”
一听是此事,慕燃当即敛肃了面容,正色道:“自然记得,老大人是发现了什么?”
老院判沉叹一口气,道:“先帝驾崩,老朽始终耿耿于怀,不得安枕,老朽伺候了先帝一辈子,凡事都明明白白,虽知宫闱水深,但求无愧于心,可先帝之死一直如鲠在喉,不得其因,老朽死不瞑目!”
“……”
“之前,老朽便同殿下说过,对先帝的死因略感疑惑,始终不得其解,近些时日,老朽翻遍古籍文献,终有所获!”
慕燃紧紧盯着老院判,“愿闻其详!”
老院判耐心解释道:“王爷瞧过那脉案,当知曾经的纱织公主曾给先帝用过‘香茶’,此茶取自‘毒人’的心头血,连饮七七四十九日可成,能成瘾,亦可扰人心性。”
慕燃缓缓垂下眼眸,压住心头的悲凉,点头道:“是,本王知晓。”
老院判道:“可是,先帝并非死于‘香茶’。”
“你说什么?”慕燃霍然抬眸,死死地盯着老院判,内心抑制不住激动,双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老院判缓缓道:“这‘香茶’是罕见,却并不会致命,若想解了香茶的药性,倒也容易,只需用天南星!天南星有燥湿化痰,祛风止痉,散结消肿的功效。”
“……”
“老朽曾发现,先帝有服用过天南星的迹象,却不知为何,大抵就是在当年御驾北征还朝后,先帝服用过一阵子天南星,也许就是在那时,‘香茶’之毒被解了。”
慕燃恍然大悟,回想御驾还朝后发生的事,当时陈皇后养小鬼咒杀慕临渊,致使慕临渊“重病”昏睡不醒,紧接着陈氏覆灭,北狄使团来访,万寿节大礼,天香阁被查抄,白芷暴露,最后,南星操纵鬼獒废了慕昊!
杂七杂八的事接踵而来,令人焦头烂额,疲于应对,当年慕燃为保南星安危,自愿请兵前往合兴镇平乱,借此带走了南星。
若是香茶会致人成瘾,南星当寸步不离慕临渊的身边,又怎可能跟着慕燃远赴合兴镇呢?
所以,早在当时,她便已为慕临渊解了毒了?
天南星……原来要解香茶,只需用她自己名字的由来即可。
想通后,慕燃一阵心痛,哑声道:“既然如此,缘何她不同我说清楚呢?!”
老院判看着慕燃,思量片刻,斟酌道:“老朽想,公主怕是自己也不确定,天南星到底能不能真的解开香茶的毒,加之当时先帝的情况确实不稳定,后宫作乱,先帝昏迷不醒,不知其因,公主也许心里很怕吧,怕天南星解不了香茶的毒,反而会阴差阳错害死先帝。”
慕燃头疼扶额,深深闭上眼,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星儿曾经历过多少个日夜的煎熬。
他曾问过她,万一承天欺骗了她,利用她谋害慕临渊呢?
毕竟,如此珍稀的香茶,也不是谁人都能“有幸”尝试的,其真实效用,她也只是听承天说,该如何解,自然也不甚确定。
所以,她偷偷冒险给慕临渊服用天南星,却不知其效,加之慕临渊被小鬼索命,连御医院都探不出病因,更是吓坏了她。
她就在自我怀疑、自我质问中不断的自我折磨着,有口难言。
慕燃死死咬着牙,愈发心疼南星,若是当初,他再细心一点,多同她聊聊,她会否同他说实话?
两人一同面对,总好过一人独自承受吧!
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太久,慕燃精准地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他拧眉问道:“既然父皇不是死于香茶,那又是如何驾崩的?”
老院判深深地叹了口气,哑声道:“先帝临终前那几个月,确实是老朽伺候在侧,确诊先帝是中了毒,这是无可置疑的。只是不知是何毒,更不知如何可解,老朽联合御医院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御医,试过无数药方,奈何,当时先帝已然毒入脏腑,回天乏术了。”
“……”
“致仕后,老朽专心钻研此道,势必要探个一清二楚,终是在一本外藩流传的野记中,寻到了蛛丝马迹。苗蛮有一种毒,名‘蛇钱草’,无色无味,如烟似雾,可通过人之五感入人体内,或是服用,或是涂抹,或是闻到,皆可,且无孔不入。”
“……”
“此毒潜伏期极长,初期并无任何中毒症状,脉象无异,只是稍显虚浮,犹如气血两虚。可一旦有了症状,便是毒发之时,中毒之人会急速消瘦下去,精神不济,力乏不兴,昏睡不醒,犹如病体沉疴,届时,便再无回天之力了!”
“……”
“当年,若不是老朽以银针探穴,窥见了此毒,单凭脉象,是万万看不出先帝中毒了啊!”
慕燃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双拳越攥越紧,怒意勃发,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跳,一字一顿道:“是谁?是谁给父皇下了蛇钱草,又是如何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