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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殊死一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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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自然瞧不见鹰煞,只见南星抱着谢银楼的尸身痛哭,喃喃自语,仿若失心疯了一般。
房宿看着满地鲜血,无奈叹息道:“何苦闹得这般鲜血淋漓,星儿,你一早便同我等回去,也不会让这些人无辜丧命了。”
商队中人尽数倒地,有的已气绝身亡,有的奄奄一息,其余二十七星宿都岿然不动,只斗宿一人,便足以大开杀戒。
方才还其乐融融,一道围坐篝火谈笑风生的朋友,一路护送南星由北至南的兄弟,如今或死或伤,满目疮痍。
虽相处时日尚短,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可南星依旧感激他们多日来对她的照顾。
尤其是谢银楼,自打相识以来,他便如跟屁虫一般追着她跑。
虽然,她无法回应他什么。
看着血红浸染荒野,看着人人为了护着她而丢了性命,南星肝肠寸断,恨意滔天。
脸上的泪痕犹在,眼中却再无一丝生机,杀意升腾而起。
南星将谢银楼慢慢放到地上,冷冷地看向斗宿,一字一顿道:“我,要杀了你!”
没有怒火燎原,没有歇斯底里,只清清淡淡一句话,竟令斗宿的眼瞳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南星身上升腾而起的杀意,并非说说而已,是无比的认真,是豁上性命也要与他不死不休的决绝。
不远处的二十七星宿都听到了这句话,鬼宿忙冲上来,挡在南星的跟前,“星儿,你冷静一点……”
话音未落,南星干脆利落地出手,一掌击向鬼宿的胸口,直接将鬼宿震飞出去两丈远。
鬼宿之前受的伤还未好全,南星这一掌丝毫没留情面,直接打得他喷出了一口鲜血。
南星片刻停顿都无,闪身攻向斗宿。
斗宿不敢轻敌,忙快步后退,一息间便接了南星的十招致命杀招。
都说不怕功夫深的,就怕不要命的。
二十八星宿奉命带南星回玉星宫,便是主上要见她,他们自然不能下杀招,小伤还可交代,重伤可就不好说了。
南星自然知晓这一点,她不要命,二十八星宿却不敢对上她的不要命,即便她的功力远不及斗宿,也能凭着这股不要命的劲儿同斗宿搏上一搏!
斗宿投鼠忌器,只守不攻,一着不慎,便被南星挠了一爪子。
右臂自肩头到手肘处,衣袖直接撕裂,三道血口,深可见骨!
斗宿倒抽一口冷气,久闻南星独霸天魔爪,可玉星宫人从未与她交过手,没有真的领教过。
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名不虚传!
拳不如掌,掌不如指,武学手法千千万,唯有指法千变万化,点穴封脉,分筋错骨!
斗宿挂了彩,不免被激起了血性,有些恼怒上了头,转了转脖颈,讥笑道:“小丫头,跟我玩真的?”
南星一张小脸儿冷肃一片,一丝表情都没有,唯有天魔爪蓄势待发。
斗宿磨了磨后槽牙,一脚踏地,腾空而起,欲用他的束湿成棍对上南星的天魔爪。
南星稳住下盘,直接以手接斗宿的拳。
全部内力灌于掌心,拳掌相接的瞬间,庞大的内力相冲,激起遍地杂草飞舞,密林中鸟雀惊飞,直冲天际。
斗宿被震飞出去三丈远,单膝跪地才稳住身形,南星更是直接跪在了原地,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斗宿爬起身,便欲再攻,肩头却被人摁住。
回头便见奎宿浓眉紧拧,劝道:“够了!”
心宿飞身到南星的面前,挡住她,温言劝道:“星儿,别再打了,你已被震伤了心脉,再打下去也得不着什么好的。”
南星猛地一挥手,“滚开!”
心宿早有防备,当即双臂交叉,挡住南星迎面的一击。
心宿有所顾忌,不敢动用十成十的功力,可南星却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击都势在必得。
一阵飓风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连密林中的柏树都跟着震颤不已,沙沙作响。
南星击退了心宿便又冲向被奎宿压制的斗宿,房宿见状忙上前,如蛇般缠上南星。
她是二十八星宿中唯一一个女子,自然方便近身缠斗,无所顾忌,房宿娇笑道:“好啦,星儿,莫要生气嘛!只是些无足轻重之人,死了便也死了,你连东州九千岁都能杀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说着话,竟顺手卸掉了南星的一只胳膊。
肩头脱臼带来钻心的疼,南星却面不改色,另一只手托住左臂,猛地往上一推,丝毫不在意阵阵钝痛,反手便掐住了房宿的脖子。
房宿本意只是让南星别再挣扎,却不成想,她竟如无知无觉一般,忍着剧痛也要推上脱臼的胳膊,连一丝一毫都未牵制住她。
反而她的话激出南星彻骨的恨与怒,一双明眸血漫瞳仁,如地狱幽冥般看着房宿,反手一巴掌扇在房宿的脸上。
“我说!都给我滚开!”南星说一个字便扇一巴掌,天魔爪扇人,岂同儿戏?
几巴掌扇下去,房宿半张脸已是血肉模糊,脑瓜子嗡鸣一片,左耳已然失聪。
将半晕半醒的房宿扔在地上,南星又不管不顾地冲向斗宿。
奎宿挡于两人之间,眉心结紧拧,一边抵挡南星的攻势,一边劝道:“星儿,你冷静一点!”说着,冲鬼宿喊话道:“阿鬼,你一向同星儿关系最好,你快劝劝她啊!”
鬼宿单膝跪地,手抚胸口,静静地看着南星。
劝?如何劝?
他是二十八星宿中最了解南星的人,自小到大,她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
小小年纪,能从蛇窟中搏杀出来,能从獒犬的口中拔牙,须知多少人曾命丧蛇窟和獒口!
她自小吃的、用的,就连浴汤中都添了毒,那可是各种天下难寻的剧毒,毒入骨血,犹如再造重生,脱胎换骨,其过程是旁人不可想象的九死一生。
熬刑训练,南星是唯一一个熬过了所有刑罚,还能站着走出地牢的人,整个玉星宫再无第二人。
那可是整整九十九道刑罚,三十一天的暗无天日,死里逃生!
房宿觉得脱个臼已是很疼了,却不知何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痛苦,伴随着南星整个成长历程,是她早已习惯了的生活方式。
她从来不怕痛、不怕苦,区区伤痛,于她而言不足挂齿,她在意的是心中那一片难得的净土与温暖。
这“净土”也许只是一饮一食,一餐一饭,一段真诚的陪伴,一份赤诚的真心。
鬼宿看向不远处倒地一片的商队,和早已无声息的谢银楼。
此番斗宿是过分了,分明不必如此大开杀戒,即便是用他们相威胁,南星也会为了顾全众人的安危而跟他们回去,这又是何必呢?
房宿还不知死活地说出那些话,不是火上浇油又是什么?
奎宿让他劝,如何劝?又该劝什么?!
鬼宿满心无力,他并不想让南星回到玉星宫,甚至根本不想来,却不敢违抗承天的命令。
他恨自己的懦弱,却又想守护南星的无畏,看着她不管不顾地拼杀,鬼宿担心不已,终是道:“星儿,住手吧!别再打了!”
南星置若罔闻,招招凌厉,连奎宿都吃了亏,胸口处留下了天魔爪的痕迹,激得奎宿当即呕出了一口鲜血。
不得不说,南星以死相搏,当真能同他们二十八星宿斗上一斗。
斗宿见众人纷纷挂彩,怒意上头,狠声道:“南星,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等忌惮着主上的命令,可不是当真打不过你!你若逼急了我,我也不怕将你的尸身带回玉星宫!”
南星丝毫无惧,眼神冰冷地冲向斗宿。
斗宿微眯眼眸,咬紧牙关,当真挥起右手便要攻向南星的胸口。
鬼宿大惊失色,惊声疾呼道:“斗宿!不要!”
话音未落,便见南星明眸中闪烁着鬼魅一般的光,衬得一张苍白的小脸儿一片嗜血的残酷决然。
当二人近在咫尺时,南星倏然一笑,如暗夜幽冥,勾魂索命。
斗宿一个晃神,明明攻向其左胸口的一招,不知为何,竟偏了分寸。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南星身形一闪,斗宿这一招落在了她的右胸口处,指尖如刀,虽失了力道,却也见了血。
南星毫不畏惧,直直迎上,天魔爪同时祭出,狠狠一爪子,爪在了斗宿的脖颈处!
错身交锋,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
斗宿愣了半晌,才猛地捂住自己的脖颈,喉咙间“咯咯”作响,大片大片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你……”斗宿大瞪着双眼,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唯余脖颈处汩汩流出的鲜血,为这个不平的夜再添一抹残忍的血色。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众所周知,天魔爪能透皮穿骨,掐断人骨都是寻常,更遑论柔软的脖子了。
斗宿半个脖子差点儿被挠断,也算死得痛快了。
直到此时,南星才捂住自己血流如注的右胸口,踉跄了两步,险些站不住。
斗宿方才那一击虽然大大地失了准头和力道,却也将南星伤得不轻。
鬼宿忙飞奔到她跟前,半扶半抱住她,急声道:“星儿!如何了?可还撑得住!?”
南星缓了口气,哑声道:“我跟你们回去。”
她知晓,此番二十八星宿倾巢而出,必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她拼死也要杀了斗宿,是为了谢银楼,也是为了商队一众人等。
可若当真要她从星宿们手中脱逃,绝无可能!
唯有回去,面对她该面对的一切。
南星缓缓回头,看向静静躺在不远处的谢银楼,明明早已平息下来的泪意,又一次涌上了眼眶。
沉默半晌,她喃喃道:“我要安葬他们。”
鬼宿看着心如死灰的南星,心疼地点点头,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