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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摇摇欲坠前夕-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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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之后,最重要的事情非期末考试莫属。
闻鹤的沉默寡言,起初并没人发现异常,时间久了,才开始现出端倪,却被自然而然解读为考前的紧张和焦虑。
三人轮番各显其能安慰她,闻鹤只能尽力挤出笑容,喉咙因为苦涩,长时间地关闭说话的功能。她只偶尔将头抵在夏絮肩上,为酸涩的双眼作掩护。
异常过了线,三人终于怀疑缘由,只是闻鹤考前几天突发高烧,为考前焦虑这一说法大大增添了可信度。
那一天上午,除了闻鹤一如既往的沉默,没其他异常。早读一下课,文君来又来到她的座位旁,抽出旁边的椅子放在过道,随后坐下。
“闻鹤?”
闻鹤扭头去看他,不说话。
文君来看她眼里红血丝明显,担心地问道:“昨晚没睡好吗?”
闻鹤看到他担忧的神色,一阵苦涩猛地冲上鼻尖。她摇摇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真的没事吗?”
闻鹤看着他的眼睛,自暴自弃地想,如果他不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就好了。
“我没事。”
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文君来并没觉得松了口气。说实话,她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让人担心。她总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大部分时候可以自己消化,可现在看来,她这段时间承受的,好像有点超重了。她像个倔强的小孩,紧抿着的嘴唇昭示一切无可奉告。
他把拿来的笔记本放到她桌上,温声细语地说:“这是我整理的物理错题集,有一部分是你问我的,我记在里面了,还加了类似的题目,解题步骤也写得很详细。还有,你今天有时间教我化学吗?我有好多问题,怎么想都想不通,你化学那么好,教教我吧。”
这哄小孩的语气,让闻鹤心里泛起层层难过。她好想大声吼叫,叫他不要对她那么好,不要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她会不受控却又清醒地产生误会,产生不该加深的念头。
可他有什么错呢。他是无心之人。错的是她这个有心之人。
闻鹤收回思绪,在他柔软的眼神中,点了下头。
她看到他笑了,不由自主跟着笑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更加的难过。
这下,她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小丑了。
中午,闻鹤以自己没胃口为由,拒绝和她们去食堂吃饭。
夏絮要留下陪她,闻鹤不让。
“我昨晚没睡好,现在只想休息。”
“那我给你带一份。”
“不用,等睡醒后,我再到小卖部买点就好。”
文君来和周行过来了,得知闻鹤要休息,不去食堂吃饭,也说给她带一份。
闻鹤只好又说一遍:“我自己会解决的,你们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夏絮一股火气堵在喉间。什么叫“不用管我”!她这副模样是可以置之不理的嘛!
她重新坐回位置上,说:“你俩去吃饭吧,我不饿,也不去了。”
闻鹤扭头看她,突然一阵头痛,来势凶猛。
文君来忙道:“别呀,下午还要复习,饭还是得吃啊。”
“少吃一顿又不会死。”
“人是铁,饭是钢。走吧,去吃饭吧。”
夏絮一副不准备挪步的架势,文君来和周行又劝了两句,夏絮仍旧不为所动。闻鹤被吵得头疼,太阳穴蓦地像是被锤了一下,突突狂跳。
她感觉自己快没力气了,说:“你们快去吃饭吧,我真的很累,想睡觉。”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文君来想起她眼里的红血丝,蹲下来问她:“要不要吃蛋糕和巧克力牛奶,我们吃完饭后出去给你买。现在天气冷,牛奶我会让店员加热的。”
自从刚才闻鹤说自己很累之后,整个人好像真的变得很累,没力气去思考任何问题,只顺着文君来的话点了点头。
夏絮说:“那你也给我带吧,我真的不去了。”
“行吧。”文君来站起来,“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夏絮比了个“OK”的手势。
周行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盯着闻鹤看。夏絮比完手势,看了周行一眼。
等两人离开之后,闻鹤卸下全身的力气,摊到了桌上。夏絮凑过来抱住她,轻声地问:“我们闻闻,是在为什么事情难过吗?”
“没有。”闻鹤把自己闷在两肘之间,说话时呼出的气反弹后打到她脸上,有点热。
“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这样会生病的。”
闻鹤没有再出声,夏絮以为她是不愿回答,就不再追问。
不知过去多久,夏絮收到文君来的消息,问她要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又说帮忙问一下闻鹤,他说给她发消息没回。
夏絮正要去问闻鹤,却发现她的耳朵很红,先是叫了她几声,没反应。她一开始以为她在熟睡,心想不要打搅她睡觉,可又莫名觉得她耳朵红得不太正常,于是摇了她几下,还是没有反应。夏絮只好移开她的一只手,这才发现她的脸也红得过分,不是那种趴着睡觉而引起的脸红,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她伸手去探闻鹤的额头,果真是发烧了。
夏絮连忙给文君来打电话说明情况。
在等待的时候,夏絮用纸把闻鹤脸上的汗擦掉,不一会儿,又重新冒出来,她就再重复刚才的动作。将近十分钟后,文君来和周行终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门口,脚步一刻不停,直奔闻鹤而来。
文君来伸手去摸,果然很烫。他说:“先去医务室,要是没人,就去医院。”
他说着,就把闻鹤背到身上,冲出教室,冲向医务室。
所幸,医生在。
文君来把闻鹤放到床上。趁着在量体温,夏絮又把闻鹤脸上的虚汗擦了一遍。
38.9℃。医生拿着体温计,颇有经验地说道:“应该是最近天气寒冷,加上学习压力大,导致了发热。我给她开一副药,等会儿她醒了让她服下。对了,她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
“这怎么行。”医生在低头写医嘱,闻言抬起头来,看向文君来,“药不能空腹食用。你们去给她买点吃的。”
文君来略有踟蹰,问道:“医生,要买什么吃的?”
“清淡的,你实在拿不定主意,就买热粥。”
“好。”说完,文君来走到病床前,看向夏絮,“我出去给闻鹤买吃的,你要吃些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你给闻闻买什么,照着给我一份就行。”
文君来离开后,周行坐到了床边,和夏絮一左一右。
寂静之中,夏絮突然出声:“不说些什么吗?”
周行目光不离紧闭双眼的闻鹤,看到她的额头又慢慢渗起一层薄汗。他说:“要说什么。”半晌,又说:“我有什么可说。”
夏絮垂首,眼里情绪不明。
医务室里又恢复寂静,清醒的两人各怀心事,直到文君来回来,才结束了略显诡异的氛围。
又过了半小时,闻鹤终于醒来,只觉得身体发热得很。
文君来出现在她眼前,好像长舒了一口气。她听到夏絮在喊医生。
她的意识似乎没完全恢复,只任由他们把她扶好倚着床头,然后张嘴咽下喂过来的粥,再吞下带着苦味的药,直到这时她才完全回神,蹙了一下眉头。
夏絮问:“闻闻,现在觉得有哪里难受吗?”
闻鹤摇头,除了浑身没力气,其他一切都好。她问:“现在几点了?”
文君来抢先说:“你生着病,就不要想别的事情了。等会儿我会去跟老师请假,你就待着这里好好养病。”
周行接着说:“你放心,没到上课时间。”
闻鹤将三人一一看过,语气虚弱地说:“谢谢你们,让你们担心了。回去学习吧,还有几天就考试了。”
夏絮扑到她身上,心有余悸道:“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我叫你半天你都不应,一看脸烧得通红。还好有他俩,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你带来医务室。”
闻鹤推开她。“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把病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闻鹤又说:“你们快回教室吧。”
这时,校医也过来了。
“让病人好好休息,其他同学都回教室吧。”
嘱咐了几句,三人就离开了。闻鹤躺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再度醒过来时,她在被子下摸到一本书,是她让夏絮帮忙带过来的物理错题集。里面夹着一张纸,写着:“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不宜看书,但我还是偷偷给你留下了。”
闻鹤笑了笑,给她发消息,说“谢谢你,阿絮。”
闻鹤这场病,来得快,去得却没那么快,下午放学的时候还在发烧,但病情比一开始减轻了不少。闻鹤本想回教室复习,但她妈妈不放心,一下班就把她从学校接回了家。
闻鹤倚在床头翻看错题集,三人在群里一人一句,问她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还发不发烧。
文君来还多了一句:“晚自习我都有在好好复习,没玩手机,消息是课间发的。”
闻鹤看着群里的消息,想到几个月前她因赖床却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半天的假,这三人也是这般在群里着急地询问她身体如何。和眼前的情景相似,只是假不适成了真不适。
她回说:“身体好多了,如果夜里不再发热,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