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破疑云 因为叶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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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钟情脑海中忽然浮现清弦的脸，真的能忘记吗？
“姜公子醒了！”
医馆学徒的呼声将叶绫君与钟情从尚未消散的醉梦中拉出，眼前的重案牵系着数万举子的前途命运，牵系着未来朝局的稳固，谁也没有更多时间停下伤怀。
叶绫君与钟情赶回姜修远卧房时，恰巧在门外碰到同时赶来的师玄邵，叶绫君猝不及防与师玄邵对上视线，却双双陷入尴尬的沉默，最终各自瞥开视线。
姜修远的病床边，除了戚晏辰，还有刚刚赶来的何敢。
何敢忽然发觉门口的光亮被遮住大半，回头去看，三尊门神将并不宽敞的房门堵得严实，他莫名其妙道：“你们都杵在门口做什么？将门让出来，大夫们进出都不方便。”
三人进门，何敢看清钟情面容时一惊，行礼道：“不知郡主驾临，下官言语无状，实在失礼。不知郡主为何在此？”
钟情只能再将戚晏辰拉出来当挡箭牌，打着哈哈道：“听戚大人说这案子棘手，所以我也想出一份绵薄之力。”
戚晏辰懒洋洋瞥她一眼，没反驳也没搭腔，钟情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这二人看着实在不像合作关系，倒像是下一瞬就能打起来。
何敢也听说过这两人间的恩怨，狐疑地看二人一眼，但因敬重钟情，并未过多疑心。
鸡皮鹤发的老大夫给虚弱靠坐着的姜修远号完脉，老神在在地点头道：“姜公子已挺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日后精心调养便无大碍。老朽知晓各位大人有紧要案情要询问，但切不可让姜公子过度劳神。老朽还要去为姜公子调整药方，各位大人自便。”
老大夫说完，带着医馆的人一同退了出去。
姜修远脸色仍然苍白，他环顾四周，发现几张面孔中，除了文会上远远见过的师玄邵，他真正识得的只有叶绫君一个，“叶姐姐？我们这是在哪？”
叶绫君道：“这里是长安城一处医馆，姜公子在御史中丞的文会上被人一剑刺伤，昏迷至今。姜公子可还记得伤你的是谁？”
姜修远脑中昏沉，努力回忆昏迷前发生过什么，逼近死亡的恐惧随着回忆袭来，他终于记起那张狰狞凶狠的脸。姜修远惊魂未定道：“是魏斌……要杀我的人是魏斌！”
“什么？！”何敢急切地凑上前去追问，“姜公子确定是魏斌？”
姜修远被这莫名的气势震得一时哑口，迟疑问道：“请问您是？”
“京兆府捕头何敢，正追查文会凶案。还请姜公子如实告知，伤你的人真是魏斌？”
姜修远笃定道：“我亲眼所见，绝无虚言。出事前我曾与魏斌在兰亭斋起过冲突，绝不会认错。即便他是御史中丞之子，也难逃罪责！还盼何捕头能早日将魏斌捉拿归案，还在下公道。”
何敢面色沉闷，低声道：“魏斌已经死了。”
姜修远怔然，“魏斌死了？怎么死的？”
何敢道：“他就死在你出事那天，我们赶到现场时，叶瑞安握着魏斌染血的佩剑昏倒在地，你重伤失去意识险些丧命，而魏斌被人一剑穿胸，已然断气。”
“叶兄？”姜修远大惊，抓住何敢的手臂急声问道，“叶兄怎会卷入此事？他现下怎样了？”
“那日叶瑞安是现场唯一一个毫发无伤又手握凶器的人，他手中的魏斌佩剑恰好是伤你的凶器，他又解释不清事情来龙去脉，所以被当作嫌犯暂行收押。”
姜修远不可置信道：“叶兄不可能是凶手！要杀我的人是魏斌！而且叶兄与魏斌没有深仇大恨，更不可能会杀他！”
姜修远说得激动，开始气促不匀，猛烈咳嗽了几声，面色愈发苍白。
叶绫君忙给他顺气，以真气刺穴，为他舒缓心神，“姜公子身体刚有起色，切不可气极伤身。瑞安最初被收押只是因为他昏迷时手中握着伤你的凶器，如今有姜公子证实伤你的人是魏斌，瑞安的嫌疑已经可以洗脱。至于杀魏斌的凶手，我心中已有些猜测，只是没有实证。”
此言一出，姜修远是放心不少，余下四人却齐齐侧目，因她最后一句话倍感意外。
师玄邵尤其诧异，“你说知道了杀魏斌的凶手？案发后所有线索都是我们一起查的，为何我不知道？”
叶绫君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委婉道：“我昨夜去追闯入沈问雪房中的杀手，回来后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你打岔，余下的线索忘了说。”
至于为什么忘了说，师玄邵自然记忆犹新，因为叶绫君一回来就被他按在了门边……
何敢见师玄邵忽而沉默，甚至莫名其妙地有些消沉，只能替他接着问下去，“叶姑娘认为是何人杀了魏斌？”
叶绫君道：“不知各位是否还记得案发现场的线索，还有我们最初对于凶手的推测？”
戚晏辰回忆道：“我记得卷宗上写着，魏斌身上穿胸而过的致命伤口细窄，是特殊兵器所致，那柄凶器至今未能找到。而且从伤口推断，凶手是从魏斌背后将其杀害，魏斌要么对此人全无防备，要么便是凶手精于刺杀，能在不被魏斌察觉的状况下得手。”
何敢补充道：“而且那日案发后是叶姑娘与师将军最先赶到现场，此前只有一名惊慌的侍女从院中冲出来，随后再无他人离开凶案现场。如果凶手不是叶瑞安，那么最后离开的那名侍女便最是可疑，而且我们事后追查时，那名侍女已不知所踪。”
叶绫君道：“昨夜我去追的是名女杀手，她的身手杀魏斌绰绰有余，她手中兵刃是一柄形如长针的细剑，与魏斌身上的伤口完全吻合。我出言试探，她虽未承认杀害魏斌，但对我所述案情毫不意外。今日前来灭口姜公子的徐夫人，昨晚曾掩护那名女杀手撤离。我几乎可以肯定，昨夜那名杀手就是杀害魏斌的凶手。”
何敢犯难道：“叶姑娘的推论确有道理，只是单凭姑娘的证词无法结案，毕竟只有你亲眼见过那名女杀手的兵刃。若要结案，我们必须将此人捉拿归案。”
叶绫君道：“在此之前，要串联整件案件，我们还缺少极为关键的一环——杀人动机。魏斌为何对姜公子出手，那名女杀手又为何要杀魏斌。虽然通过这些天探查线索，已能拼凑出一些轮廓，但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姜公子才能为我们解惑。”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姜修远懵然道：“诸位所说的杀手我毫无头绪。文会那日，我去寻出恭处，一时迷了方向，忽然听闻一旁院中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姜修远本不欲听墙角，却听院中的争吵声愈发大，那洪亮的声音听着还有些耳熟，“……此事都是我与封兄出面，我们出头卖命，你却张口就要分走六成，拿我们当傻子耍？你爹再厉害又如何？真惹急了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我手中这柄剑有多锋利！”
听到这场争执似乎要愈演愈烈，姜修远不由驻足。今日在场都是读书人，有什么事非要见血不可？担心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姜修远索性停下来听听是否有方法劝解调和。
一道温润柔和的男声听完疾言厉色的挑衅，只是低低笑了一阵，不急不缓道：“今日……你爹的文会，非要……不可收拾？……东西带出来，凭你与……能成事？”
似乎是离得太远，温和男子的话听得并不清楚，姜修远又走近几步。
急怒之人不屑道：“东西是你带出来的又如何？没有我与那些世家公子的关系，凭你这藏头露尾的怂样，能把东西卖给谁？而且你别忘了，当年陷害元熙长公主都是你爹在背后谋划，若我将证据捅出去，你们家还能风光到几时？命门都捏在我手里，你神气什么？”
姜修远没想到竟会听到如此惊人的内情，惊骇之下后退一步，踢到了脚边的石子。
“谁？！”魏斌惊慌中绕过假山查看，正对上满面惊骇的姜修远，“是你？别怪我狠心，只怪你不走运，听到了不该听的。”
魏斌说着，毫无犹疑地拔出手中佩剑，一剑刺向姜修远胸口。伴着剧痛，姜修远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全身力气慢慢随着流出的血液被抽干，渐渐无力地倒在地上，意识开始昏沉。
完全失去意识前，姜修远听到另一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他跟前，像是看到什么乐子般笑道：“瞧瞧你这急性子，这人可是文昌伯家的公子，要是死在你爹的文会上，你打算怎么交代？”
魏斌嗤笑道：“把他的尸身往深山里一丢，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人是怎么没的？”
声音温和的男子低笑了一声，忽然稀奇道：“嗯？今儿倒是热闹凑作堆，他后头还有一只小老鼠。白鸩，去看看。”
没过一会儿，只听“咚”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姜修远身旁。
魏斌狠绝道：“杀一个杀两个有什么分别，你带来这个侍女看着是个练家子，尸体让她处置了便是。”
那男子却笑道：“我有个更有趣的办法，你附耳过来……”
姜修远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出来，对众人道：“然后我便完全失去了意识。现在想来，也许魏斌提到的那名侍女便是诸位说的女杀手。”
何敢听罢来龙去脉，被错综复杂的详情扰得思绪纷乱，“这……他们竟还提到了元熙殿下，所谓陷害难道是指……？”
师玄邵同样震惊，得出的结论却远比何敢笃定，“当年最初弹劾殿下谋反的折子就是魏斌的父亲魏鸿所书，魏斌所指的陷害也一定是这件事。只要从魏鸿身上查，一定能还殿下清白！”
戚晏辰认真思索道：“只是眼下要缉拿魏鸿没有名目，只凭姜公子的证言无法将一个御史中丞下狱。若是能借魏斌这个案子提审魏鸿，我就有机会撬开他的嘴。”
钟情顺着这思路跟着添了一把火，“不如我派人夜探魏鸿府邸？兴许能找到些证据。”
何敢听得瞠目结舌。
眼见这几个人离题万里，而且越说越不像样，几名朝廷要员再谋划下去就要知法犯法。叶绫君头痛扶额，能有一个靠谱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