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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交替 命运以一种 ...
张鹤仪没有告诉陈锦朝廷里的动向,反而表现得一切如常。安顿好家中的一切后趁着黄昏从后门溜走,像寻常一样翻进了张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中有专门放置兵器的地方,墙角显眼处有一口大漆红箱子,生锈的铭牌上写着“四郎”和“五郎”。里面装着他已经很久未曾用过的兵器。
他先是掂量了掂量被收进屋子里的红缨枪,冻手,陌生,像是握着一根柱子一样,随后,不顾自己身体似地用力抛向上空,幸好,又稳稳地接住。
黄昏前最后的一束光穿过稀疏的竹竿打进窗子,张鹤仪推开门,带着满身霜气。他背着一把长弓,手中持着一支弩,跨过了门槛。
张鹤仪靠在一处小屋门口的枯木前,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耳边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他淡然地抬眼看去。
陆宣扬勒住马,打眼一瞧见他,带些惊惶地说:“鹤仪!穿成这样在这站着,你是嫌自己命长了是吧?”
张鹤仪左右观望了一下,回头把地上的包裹扔到马车上,坐稳了之后拍了拍陆宣扬的肩,竟是笑着说:“陆兄见怪,喝了一坛子烈酒,冻不死呢。”
陆宣扬心中不是滋味,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马鞭破空划下,马车向着城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包裹里是张鹤仪事先拓印下来的一些苏载通敌的证据,外加上自己一直整理出来的前因后果、人物关系、利益纠纷等具体文书。他把这些东西悄悄交给陆宣扬,让他去带给苏唤,苏唤看到他的亲笔信时,自然就会知道该如何接应李遂接下来的行动。
明月高悬,送完东西之后,张鹤仪孤身一人骑着马回到东市里,一路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冬风吹动,光亮摇摇晃晃。他站在“简府”的牌匾下定定看了几眼,想了很多东西,再没什么犹豫地走了进去。
足足三百零八步,冷风削骨。
“先生,师娘,”张鹤仪笑得温柔,“我要上战场。”
简行和李从婴动作顿住了,两座石雕一样滞着看向他。李从婴看他脸颊微红,张了张嘴,忙放下手中东西摸向张鹤仪的额头,“怕不是冻坏了吧?傻孩子,你说什么……”
“已经决定了。”张鹤仪轻声道,话里话外再不可动摇。
简行从静止中回过神来,心脏险些跳不起来,本因简松映而一夜花白的眉毛立起,“决定什么?谁和你决定的!”
简行从来没有如此真刀真枪地暴怒过,理智彻底被情绪冲昏了头脑,扬手便给了张鹤仪一巴掌,而后看着他脸上泛红的掌印又心疼得不行,别过脸捶胸骂道:“枉我把你养大……就因为简筠和张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打仗本来就是刀尖舔血的事!你又巴巴地去干嘛?你一个翰林学士,你要去送死?”
“先生,我去意已决。”张鹤仪道,“简松映一日生死未卜,我便一日不得安宁。只有我手上有苏载与重客筹划的证据和方案,边疆无主将,贼人必将胡作非为,将士们需要有人带他们突出重围。学生绝不是自不量力之徒,心中已有考量。朝廷之中还需多靠您了……”
张鹤仪跪在地下,兀自对着简行和李从婴磕了个头。这一跪,跪了很久,跪到地下深积的严寒透过厚石板传到他的双膝,刺痛又尖锐。
这不是异想天开,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苏载那边已有李遂监控,而北疆却战况不明,若非有雪中送炭的把握,他也不会去添乱。
哪怕皇帝牵绊阻拦,有李遂在,他也绝对能亲自上到战场。
“你……”李从婴看着地上瘦削的身影,比谁也清楚,张鹤仪跟张狂和陈锦一般无二,倔得很,既是说出口,就已经是在告别。想到这里,她猝然心间一痛,忽地鬼使神差地说:“鹤仪,你好好地回来,和松映……”
“和松映,娘为你们操办……”
话忽然没了下文,张鹤仪恍了一瞬,却顿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对着二人又是一拜,哑声道:“……鹤仪与松映定不负先生与师娘深恩——”
泪珠子啪嗒掉到地上,李从婴用帕子掩去抽泣,将张鹤仪扶了起来。
简行用力地把张鹤仪抱在怀里,瘦削的骨头像刀子一样硌着简行松弛的筋骨,年老的祭酒看着自己欣赏的学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么两个儿子!”简行忽地又想起来自家孽子与张家四个兄弟,长叹一口气,回头指着门对他说,“你若是去,就把那俩孽障和我大苍的旗帜,一根毛也不许差地带回来!”
张鹤仪看着二人,藏了很久的一行泪终于还是从眼角落了下来。告别了京中的亲人,他就要真正地去迎接真刀真枪了。
眼角的痼疾不知是被泪水浸过还是被伤心事勾起,隐藏在岁月中安息了许久的伤痛豁然炸开。
那年年少,他为了简松映误入敌人陷阱落下一身旧疾,简松映为了他放弃锦绣前程投入军营。命运以一种纠缠的姿态将二人紧密编织起来,从此再不可分。
如今,简松映背后是几万精兵与大苍的尊严,他绝不能死。张鹤仪想着,他也一定,会带着他,活着回来。
简行与李从婴一想到简松映与张鹤仪,心中就一阵绞痛,只想着日子磋磨人,大苍确实该到这一代新人背负,只盼得天机不误,佑他们平安归来。
张鹤仪深吸一口气,脚步缓缓向后挪了一步,最终深深地鞠了一躬,“儿张翊,谨遵师命。”
·
简松映与张诩失踪的消息慢众人一步才传到皇帝耳朵里。
但是出乎意外的,皇帝似乎并没有状况之外的震惊或愤怒,让人不由得觉得诧异。
鲍公公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正想着是否要继续为苏载添油加醋,忽地恍了一神。然而就在他走神的一刹那,久久未曾给出回应的皇帝却突然脸色煞白,一口黑红的鲜血咳了出来,飞溅三尺。
“咳咳,咳咳……”皇帝半张着的嘴里流血不停,双目愣睁着看向传信的兵卒,手指颤抖着,好半晌被咳嗽堵着说不出话来。
大殿中传来无数杂乱的脚步声和鲍公公“传御医”的尖细嗓音,皇帝抹去脸上胸口上的血,拖曳着龙袍豁地跑下去将兵卒扑倒在地,终于吓人地笑了,“好啊,嗬嗬,好一个失踪!”
皇帝终于被一口鲜血带着病倒了过去,一晕就是几个时辰。皇帝晕倒,几家欢喜几家愁,但边关频繁的战事、传来的战报信息,还得有人处置。
李遂作为太子,全盘包揽,毫无怨言。
在他卧病在榻的时候,李遂带着宫雀、李景阳带着上官遇先后来见过他,皇帝却反而病得更重,那样子竟如抽了气的皮筏子一样极速地萎了下去。
话说鬼怪在抽人精髓之时也就是这般,在短暂的时间里,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就摧枯拉朽了。李遂告诉皇帝说,无妨,他已经在找人帮他驱魔了。
皇帝才知道了什么叫被鹰啄了眼睛,他用最后的力气掐着李遂的脖子怒斥他——这怒斥已经不足以对李遂构成威胁了。他说:“不愧是我的儿……手段够狠……但你别忘了,只要朕还活着一日……”
“一日什么?”李遂没大听清,不但如此,他还着重告诉皇帝一件事,“父皇,鹤仪要出征。”
李遂现在觉得让父皇露出老谋深算之外的表情有些意思,于是故意向他“报备”。
“你说他细胳膊细腿,打仗这种事能儿戏吗?”李遂轻声和皇帝分析,“若是张家真如您始终担心的那样要谋反,放他出去,不是放虎归山?张家人,我们可就剩这一个把柄……还有陈锦。”
皇帝被他的话一刺激,上气不接下气,带着血沫的口水飞溅,他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可他这时候,居然真的没有什么力气去扳回一城了。“你……你敢!混账!来……来人……”
“来!”李遂按住皇帝的手,“让他来。父皇,我相信鹤仪,他会带着松映和阿耶达的人头回来。我已经允了!明日,他会带着圣旨,增援北疆。”
皇帝突然坐直了起来,用力将还有半碗药汤的杯子砸到李遂身上,言语之恶劣比起市井小民有过之而无不及。从秦皇汉武骂到六艺经传,细细地将李遂大骂了一通。
可惜这时,人去楼空,都被李遂支走了,他的叫骂也只有这一个听众。
李遂却将骂声全部听了进去,还很认真地哭了一顿,很认真——因为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恍惚间回到了第一次出宫到国子监的那天,那时他才不屑于什么太子不太子,端着六皇子的架子认识了简松映和一众学子,而后抱着院里的大树仰天狂笑——笑自己总算也是跑出了宫。
物是人非。
是皇帝亲手把自己雕刻成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李遂这样想着,看着皇帝的眼神愈加生冷。
“不用喝药了。”李遂对宫雀淡然说道,“让父皇安享这段晚年吧。”
宫雀不屑冷笑,他与李遂各取所需,拿过自己需要的东西,不另加眼色便翩然而去。
皇帝生不如死,他已经想到,李遂给自己的药里放了东西。
他怕死,这是每一位帝王晚年时期都会畏惧的问题,但他却也不想求长生,他宁愿自己死在最辉煌的时期。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重客不肯直接给自己下毒呢?如此一来,快准狠,若是自己,绝对会直接用毒。想来想去,他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找到了一种可能——
没有什么比盛世皇帝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江山更让人死不瞑目。
所以疑心过重必然反噬到了自己。他被这几个人耍了,然而他一开始却不肯相信,以至于酿下大错之后每一步棋都带着极大的风险。
“神啊,鬼啊,你究竟存在吗?朕辉煌一生,到头来竟被一竖子给耍了……张狂啊,简行啊,你们两个老家伙,凭什么不死在朕前头呢?苏载啊,你最该死,朕要活着看着你和北疆那老东西被凌迟!一滴血也不许再留下来……”
皇帝躺在床上,一切的消息都被李遂彻底隔绝,生不如死。
直到看到了宁王。
一个连发冠都跑歪了的宁王趴在他身旁,那模样还是一点没变,在他耳边说着:“你别死,死了就是史书上的昏君了。”
皇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死,是个没死的老没用皇帝。
他神色茫然地陷入了回忆,走马灯一样,半晌后眼神清明过来,盯着宁王的脸,摸着他仍黑着的长发,却什么有关朝政的都没说,鬼使神差地道:“怎么还扮上了阿慧?还在怪我么?”
宁王也自嘲地笑了,把发冠扶正,对他说:“你能打下江山,也得守住安宁,不然我们这么多人,白跟你了。我怪你啊,陛下,你好好活着……把景阳许给阿遇吧。”
景阳,阿遇……
皇帝仰头望着雕龙画栋的房梁,年少时有关宁王与阿慧的种种有如潮水翻涌上来。当一代一代人生长的轨迹诡异地重合起来,轮回的威力也便愈加清晰。
他好像终于在这位老朋友的话中认识到了自己已然惨败的事实,轻叹了一口气——“嗬,好啊。”
“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孩子,会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皇帝平躺着望天,没有由头地说道。
宁王感慨着靠在皇帝床榻旁,神色淡淡,“还是像九公主多一点吧,九公主机灵,又长得漂亮。”
皇帝咳嗽着笑出声来,“是啊,她随皇后,长得漂亮……”
……
夜色之中,宫灯流转汇成长河。
·
“吁——”
“金门关内,何人策马疾驰?”
长刀出鞘,冷兵相接之际,未闻马上之人回应,“哐当——”一声,大刀便同他一并摔倒马下,成为了一具尸体。
鲜血从胸膛汩汩而出,在那人身下流了一地,刀背上划过冰冷白光,把那人的眼睛照得骇人——死不瞑目。
门吏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气了。
一只利箭从背后直穿过胸膛,把那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箭簇用的是烈羽的羽毛,这是北疆人的标志,他们明晃晃地挑衅——北疆的兵马已经打到城门口了。
打更人在城内徐徐走过,沙哑的嗓子扯着:“人定——人定——”
“快去!快去禀告将军——”
最晚下两章见面!(真的吧)
老皇帝和宁王叔叔下线喽——拜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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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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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寒假开专栏里的《魂穿宿敌后攻了我自己?》走过路过的小天使不要错过呀! 陌蓝决死了。 晏惊鸿活了。 陌蓝决死后魂穿到晏惊鸿身上重生了。 “是身如焰,从渴爱生。”——《维摩诘经》 骄矜风流爱憎分明受×高冷大佬偏执攻 具体文案还没有想好,总之这是一个死对头双魂穿,从你踢我一脚我打你一拳到你亲我额头我吻你唇角的一个……相爱相杀到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