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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摄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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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为石灰岩拱廊披上银纱,耶路撒冷最精致的庭院在鲍德温四世寝殿外铺展。中央的雪花石喷泉雕刻着所罗门智慧寓言,水流经萨拉森工匠打造的铜管,落入铺满威尼斯玻璃马赛克的水池,在寂静的庭院间哗哗作响。
水池左侧悬着丝绸软垫的柚木秋千——这是亚美尼亚商人进献的异国玩意。此刻朝露赤足坐在秋千上,双脚离地,空荡地轻晃,雪白脚腕上系着的金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这是耶路撒冷国王送给她,并亲自俯身系在她脚腕上的。
不多时,下朝回来的国王也坐在了她的身边。
本来这个小秋千只能容的下朝露一个人,可后来鲍德温让工匠扩建了秋千,不止在秋千后加了靠背,还加宽的秋千的宽度,变成了能让他和朝露两个人同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朝露也不再隐身进入鲍德温寝殿,而且越来越习惯他的靠近。鲍德温也不断暗中侵蚀着朝露的边界感,两个人成了如今的模样。
鲍德温坐在朝露身边久久不语,良久,还是朝露率先打破了寂静,“你又要出征了吗?”
鲍德温疲惫的闭上了蓝色双眸,“对不起。”
三只白孔雀栖息在柑橘树上啼鸣,尾羽垂落如缀满月光的瀑布。它们是从的黎波里伯爵领地运来的活体贡品,脚环刻着阿拉伯文的祝福咒语。右侧药草园里,迷迭香与波斯紫罗兰混着没药的气息,其间立着座微型圣殿教堂模型,用耶路撒冷特有的玫瑰色石料雕成。
铺着安条克瓷砖的小径旁,半埋着几块刻有古希伯来文的基石——这是改建第二圣殿遗址石材时特意保留的。这座庭院恰如耶路撒冷王国本身的缩影:在战争与信仰的缝隙里,开出的脆弱而瑰丽的文明之花。
朝露想发脾气,想狠狠的惩罚这个不乖的信徒,想把这个糟糕的信徒关起来,不许他乱见任何人,不许他为任何人操心,可当她看见鲍德温的眼睛时,所有的愤怒都发不出来了,最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别过了头。
1183年,萨拉丁兼并阿勒颇后,再从大马士革出发,渡过约旦河,掠夺了被遗弃的贝特谢安,继续向西沿着耶斯列山谷在今以色列梅尔哈维亚东南约8公里处的一些泉水附近建立了军队,并且继续原先的战法,尽量破坏乡下,摧毁了杰宁和塔伊贝的村庄,袭击了塔沃尔山的修道院,并消灭了试图入局的卡勒堡先遣队。
鲍德温只能强撑着调兵,再度御驾亲征。他这次特意带上了盖伊和巴里昂,让他们学习大兵团指挥作战的经验。让鲍德温欣慰的是,盖伊一心信仰的这位圣殿骑士终于在战争中得到了成长,开始站在指挥官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可萨拉丁这次很灵活,只要他一到,撒拉逊大军立刻撤退,而只要鲍德温敢离开,萨拉丁就会再度出兵,对农村地区展开攻击。
所以,鲍德温一直将精力消耗在行军路上,昼夜奔波,萨拉丁这次是想活活耗死耶路撒冷和鲍德温。
终于,鲍德温再度晕倒在拿撒勒堡。
鲍德温退烧苏醒时,朝露正绷着脸在他床边煎药。为了怕鲍德温再出什么意外,她干脆把药炉也搬到了军营大帐中。
“朝露.........”
鲍德温轻轻叫着她的名字,朝露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似的。他叹了口气,又拉了拉她的衣袖,朝露还是面无表情。
“朝露,我错了。”
呸,道歉有什么用!屡教不改!这个操心的信徒他不要了!
鲍德温对着朝露的背影道:“我打算任命盖伊为摄政,让他和西贝拉为我分担政务,辅佐我的侄子。”
嗯?他要放权给盖伊那个讨厌鬼了?
鲍德温把朝露拉到自己身边,“我虽然想为王国尽责,可也不想白白牺牲自己。我有这么好的天使大人陪伴着,我舍不得死,我想一直陪着你。”
朝露嘴角开始微微翘起,又被她压了下去。
“真的!等我的外甥长大了,萨拉丁老死了,我就陪你去东方旅行。”
朝露终于回头,震惊的看着鲍德温。
鲍德温眼眸含笑的看着朝露,“我想去看看诞生你的地方,好好跟你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只是希望到时候,天使大人不要嫌弃我走的太慢。”
朝露终于说话了,她气鼓鼓的道:“大骗子,我才不相信你。”
鲍德温举起了小指,“朝露,我们拉钩吧,答应你的事,一百年不会变。”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在拿撒勒,在母亲阿格妮丝和新任牧首赫拉克利乌斯陪伴下,鲍德温将高等法院喊到床边,任命盖伊暂时摄政,还要盖伊发誓不在他生前称王或割让王室领地。
盖伊眼中闪耀着野心与欲望的光芒,在众人的监督下接过任命,正式掌握大权。
萨拉丁很快都继续在约旦河谷继续展开了攻略。由于国王带领的主力前往面对萨拉丁的劫掠部队,导致从大马士革出兵的第二只萨拉森部队在法鲁克·沙的带领下劫掠了王国北方,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贝尔瓦城堡之战后,萨拉丁保持了对耶路撒冷王国的四面围攻。
朝露紧张的盯着鲍德温,生怕他又说出“御驾亲征”这种话。
鲍德温安抚她道:“朝露,你不用紧张,这次的形式没有危急到这种程度。”
朝露被鲍德温熏陶了这么久,已经对国内的□□势多少有些了解了,掰着手指头算道:“雷蒙德他们并不想为国家付出太多的兵力,只想保住自己的封国,打也未必会好好打,雷纳德还被关着,巴里昂在军队地位和威信还不够,只有圣殿骑士出身、又娶了西贝拉公主的盖伊了。”
“他毕竟是西贝拉的丈夫,未来的摄政大臣,这次只有他领兵才名正言顺。不过,我打算任命巴里昂为副将,为他在军中积累威望与人脉。”
朝露想到巴里昂在信中表露的理念,叹气道:“巴里昂很讨厌政治和战争。”
鲍德温淡淡道:“可他也明白,王命不可违。”
让鲍德温欣慰的是,盖伊经过这段时间在军队高层的学习,对战争的看法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幼稚。而这次任命,也是他对盖伊最后的耐心,如果他依然没有如他期望那般成长到足以担当起一个国家的程度,他就只能采取别的方法了。
可他知道,这个方法,一定会让朝露反对。
盖伊知道国王的任命后,一宿未眠。
西贝拉又怀孕了,她挺着肚子在一边陪着自己的丈夫。
现在的盖伊在知道国王让自己领兵出征后,不再像上次一般兴奋。他是成长了,可成长的方式似乎跟鲍德温预想的不大一样。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圣殿骑士,在听到这次任命后,眼前闪过了都是萨拉丁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和他神鬼莫测的指挥能力。只要他们一扑上去,他就立刻后退,他正在对下面的士兵大笑着讽刺萨拉丁的不战而退时,又被他杀的措手不及。
而等他在带人杀过去时,萨拉丁已经跑了,只留下一地的残骸。
这样的拉锯多次反复后,终于打醒了这位一心圣战的圣殿骑士——战争,比的不是你的信仰是否虔诚。
“西贝拉,王,是不是想借机让我死在战场?”
西贝拉蹙眉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次鲍德温直接在塞佛瑞斯召集军队,盖伊这次指挥的军力有1,300—1,500名骑士、1,500个马弓手和15,000多名步兵,甚至有人说,这是人们记忆中集结规模最大的拉丁军队。
鲍德温不仅没有为难他,还看在西贝拉和侄子侄女的面上,尽最大可能为他做好了准备。
盖伊低语道:“可对面是统一了阿拉伯世界的萨拉丁啊!西贝拉,我以前真的把战争想的太简单了。”
他是想发动圣战,可战士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他还不是那种完全忽略敌我双方力量对比的傻子。那次战后复盘,萨拉丁又如鲍德温所言占领了阿勒颇,开始统一阿拉伯世界,再加上这次国王带他进入军队高层敦敦教诲,让他亲自体会,都让他真正认识到了萨拉丁的可怕之处。
西贝拉抱住了盖伊,“那这次就以稳妥为主,只要不输就好。”
安排好朝政,鲍德温和朝露二人在沿海气候温和的城市提尔休养生息,两个人终于能在一起安安静静的渡过一段时间了。
离开了礼仪森严、势力复杂的耶路撒冷,鲍德温也放松了许多,他甚至鼓励朝露穿她家乡的衣服,还让朝露画出图样,他去让裁缝为她制衣。
朝露其实有很多好看的古装,只是在古代,独身女子打扮的太美过于危险,现代又穿不上,所以她很少有机会穿着打扮,但是她也是喜欢的,所以一直暗中收藏着。
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在古代,而且背后还有个国王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