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之谜》幽斋

14、东方医馆

　　在她最开始诞生的那几年，没有人能看见她的存在，包括那些所谓的得道高僧。她就一个人跟着他们读经识字修炼，学习基础的知识，或者去山下的医馆、书院，爬在墙头或者坐在先生的书桌前学习。
　　因为是草木妖精，她先天尝一口就能够知道植物的药性，所以她选择了行医。后来能显出人形在穷乡僻壤的地方行医了，也需要自己种植各种草药和作物，庄稼也得种点避人耳目。为了不暴露自己非人的身份，她还女扮男装去武馆学过古武术，还在后厨跟厨子学过菜肴。
　　鲍德温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他打开盒子，拿出里面工匠刚刚按照他的图纸设计的耳坠，放在朝露耳边比划着，“做的有点大了，下次我再修改一下尺寸。”
　　鲍德温设计的两个耳坠，是由黄金打造成的两朵精致的莲花，上面还刻着精致的花纹，看这精致程度，手工远大于用料的价值。
　　朝露带在耳朵上，微微摇晃着头，“好看吗？”
　　“很美。”
　　鲍德温又从盒子里拿出珍珠项链，“把这个也戴上吧。”
　　“你为什么突然送我首饰，是王的赏赐吗？”
　　鲍德温微笑道：“不，是信徒奉与神明的供品。”
　　他看见朝露对首饰笨手笨脚的模样，摘下了双手的白色手套，主动起身走到朝露身后，仿佛在拥抱她一般，双手握住项链的两端环绕在她身前，然后在朝露脖颈后收拢，系上项链的卡扣，为她戴上了白色的珍珠项链。
　　朝露纤细的脖颈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坦露在他眼前，洁白的珍珠衬托着她的肌肤愈发雪白耀眼，因为凑的太近，他的鼻翼间还传来阵阵清幽的体香。
　　鲍德温把圈在项链里的长发仔细的掏出来重新放下，时间仿佛在此刻开始放缓，朝露绸缎般的黑色长发一缕一缕缠绵的穿过他残破的指间，直到最后一缕长发从他指尖滑落，他手指似留恋刚才的触感般微微勾起，然后低头在朝露耳边沙哑的道：“朝露，那次的生日太匆忙，我还有礼物要补送给你。”
　　朝露惊喜的转身，兴奋的回头仰视着高大的鲍德温，“我还有生日礼物吗？”
　　鲍德温宠溺的看着朝露，“这毕竟是你人生的第一个生日，怎能如此潦草。”
　　生日礼物啊，从来没有人送过她这种东西呢！
　　鲍德温将垂落在朝露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垂眸温柔的看着朝露，“在耶路撒冷，天使不需要如此辛苦，即使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关系，信徒自会努力奉上神明需要的一切。”
　　鲍德温带着朝露坐着马车出了王宫，来到什洛姆齐安皇后街沿街一家门脸处。
　　什洛姆齐安皇后街（Queen Shlomzion Street），是以耶路撒冷女王Salome Alexandra的名字命名，传闻她生活在公元前76-67年，是领导古代帝国并力争在掌权时实现和平的仅有的两名女性之一。
　　耶路撒冷的街道名称，大多跟历史和宗教人物有关，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堆历史典故。
　　旁边的邻居不知道来者是谁，只看到一群王宫的侍卫包围了这里，一位一身白袍，脸覆面具的高大男人从马车里走出，紧接着，一个东方女人从马车里也钻了出来。
　　东方女人跳下马车时，白袍男人很自然的扶住了她，然后二人一齐走进了这家刚刚易主的店面。
　　店里的一切都是仿制东方医馆的风格建的，朝露看着熟悉的装着一味味草药的药格子，还有红黑色桌面上测量分量的金色小称，激动的到处乱看，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又扒开抽屉仔细看着里面的内部构造。
　　鲍德温温柔的看着朝露兴奋的到处乱看的身影，“这些家具都是从宋国原样送过来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中医馆就这样在耶路撒冷轰轰烈烈的开业了。
　　因为还要照顾鲍博温，所以医馆暂定每天下午才开始营业。不过因为耶路撒冷国王“御医”的名号，开业当天便人满为患。基督教徒自持身份还在观望中，第一次没有来什么人，倒是阿拉伯人和突厥人来了不少。他们一个草药运用的历史，一个靠近东方大国，对那边的医术早有耳闻，接受度自然要高的多。
　　朝露主要是把脉和正骨，由她判断出大概病情后，会告诉自己的小护士们需要对哪个部位刮痧放血或者推拿，自己只在关键时刻出手。
　　不少跌打损伤后一瘸一拐进来的人正常的走出了大门，他们自身就是最好的宣传。
　　朝露提前开始拒绝接诊，才终于保证了按时下班。她没想到第一天人就来了这么多，草药消耗量比预想中的多。四个小护士已经快累趴了，朝露直接给了他们一笔小费，让他们自己出去买点好吃的。
　　只有年龄最大的艾琳没有去，只是小心翼翼的把钱都收了起来。她看见朝露在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家里还有四个弟弟妹妹，我想多留点给他们。”
　　她也是这里学习最刻苦的人，她很珍惜现在所学习的知识，而且把朝露的私人生活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朝露也模仿这鲍德温摸她头的模样，摸了摸艾琳的头，“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人手明显不够用了，如果他的弟弟妹妹们愿意，也可以过来学习和帮忙，我会跟王说的。”
　　制药、推拿、刮痧、拔罐这些基础医疗，都需要人手。
　　艾琳激动的热泪盈眶，“小姐，谢谢您，上帝一定会保佑您的！”
　　这里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可以学到足以傍身的一技之长，而且不用担心其他贵族动手动脚的骚扰，又能在国王面前露脸，对于他们这种奴隶家庭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天赐良机了。
　　王宫的马车停在了门口，是鲍博温专门派来接朝露的侍卫。朝露提着药箱爬上马车，发现鲍博温居然坐在马车上，正眼眸含笑的看着她。
　　！！！
　　“你怎么出来了？！”
　　“在王宫呆的烦了，出来走走。”
　　这样随意的走出王宫亲近他的子民了，让他心情分外放松。从那以后，鲍德温经常借亲近子民的名义，出来接送朝露上下班。
　　圣城最近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卫生□□运动，街道旁设立的集体厕所，还分了男女，如果发现有人在街边随意大小便，一律罚他们去打扫厕所。
　　普通的□□运动大家当然有意见，但是一旦将这事儿跟信仰扯上关系，那谁也不敢有意见了。鲍德温甚至把教会也拉了进来，分散这帮子闲人的注意力，给他们找点事做。
　　有的民众表示抗议，这拉屎的事儿怎么能跟上帝扯上关系呢？
　　什么？难道你希望看见耶路撒冷这最接近上帝之所遍地屎尿，恶臭和传染病吗？耶路撒冷对外代表了整个基督的形象，你在耶路撒冷随地大小便，那就是在基督身上随地大小便，抹黑整个基督的形象！
　　扣帽子这种事儿，教会可是专业的！
　　这其中自然免不了有人故意过渡执行，把劳改改为罚款，但最后的结果是耶路撒冷的卫生情况确实好多了。
　　家里有厕所的城内居民，也要将秽物丢入固定地点，不能再像原来那样随意倾倒垃圾，如果你嫌麻烦，可以和邻居一起雇佣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土地的流民，帮你们集体运送垃圾。原来虽然城中也有类似的管理制度，但是从来没有被这么狠抓过执行。
　　那些收集起来的秽物，被集中运往城外，由那些被鲍德温雇佣的战争流民统一沤肥。
　　鲍德温举一反三，在王室土地上划出了不同的试验田。有的区域用老办法种植，有的区域用粪肥种植，中间甚至按照施肥的比例和次数还做了精细划分，由那些农官和种田老手每日巡视。
　　粪肥的事很快传进了耶路撒冷上层，主教气势汹汹的质问，这是不是又是那个东方女巫的谗言。如此污秽之物种出的粮食，要如何供奉给上帝！
　　鲍德温不慌不忙，给主教展示了一本珍贵的“罗马古籍”，表示这是他翻阅史料，从伟大的罗马传承中获得的种植秘法，传说此法曾经在古埃及得到广泛运用，甚至有传言，此法出自罗马伟大的奥古斯都（领袖）屋大维.......
　　那么问题来了，主教您是要以圣基督之名质疑伟大的圣罗马吗？
　　政治是一门折中的艺术，在鲍德温表示，这种方法不会推行到所有土地上，即使真能增加粮食的产量，那种粮食也只会流向平民和奴隶后，主教选择了息事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魔法只能用魔法来打败。
　　朝露隐身在白色柱子后，看鲍德温一本正经胡扯的模样，笑的肚子都痛了，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庄严老成的鲍德温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才对嘛！本来就是一个才21岁的年轻人，大家总是忘记他的实际年龄呢。
　　二人回到寝殿，朝露好奇的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相信这个古怪的办法可以给土地增产吗？”
　　鲍德温眼中满是信任，“我是你的信徒，自然是最相信你的。”
　　他最近笑的总是很多，而且经常十分信任的看着自己。
　　朝露被鲍德温的信任搞的愧疚不已。
　　她不敢直视鲍德温的眼睛，期期艾艾的问道：“那........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怎么办？”
　　鲍德温湖蓝色的眼眸像大海般容纳着世间的一切污秽，静水深流，“那一定是你有不得已的理由。”
　　医馆有个专门的单间，是朝露的诊断室。她把脉诊断完毕后，会告诉外面的助手，这个人需要在什么部位刮痧、拔罐或者推拿放血，以及开什么成品药。如果需要正骨、针灸等那些技术性高的诊疗手段，再有朝露出去动手。
　　因为药材种类有限，朝露因地制宜，适当放弃了太复杂的疑难杂症，选择用本地的常见植物配好需求大成品药对外销售，这样诊疗效率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