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梦醒篇长续》每日一遍小侯书

9、第 9 章 从小次山归

　　从小次山归来，文潇仍每日以神力温养赵远舟的神识。
　　恼归恼，气归气，文潇还是巴巴地去界碑石上拿回了赵远舟的白玉小猴。恼他自己不声不响，气他拿着神力去塑养离仑，可是，文潇又怎可能不理解赵远舟的心思，只须一线生机，他必定要倾尽自己的一切来护佑身边的朋友们。而他说，舍不下自己的漫漫余生皆为他难过，赵远舟，我现在很难过，你当如何安慰我？
　　“槐江山有了英磊的庇护，如今日新月异，灵气很是充沛。”文潇捧着白玉小猴，又坐在西海的岸边絮絮叨叨，她似乎习惯了这样的自说自话，表情柔柔的，眼睛亮晶晶地映着远处的海面，波光闪闪的，不知是海面的波光，还是她眼底的波光。
　　“蓐收大人是个很好的师父，他记得英磊自小就喜欢人间的物什，在槐江山的山南开了一小块花圃，让小卓收集了一些人间的瓜瓜果果回来种。可是大荒的土地哪里适合长这些东西，至今还是黑黢黢的，最后没了办法，把离仑移了过去。”说到这里，文潇不自觉地发笑，想想离仑那副怨气横生的脸庞，规规矩矩地立在一肖瓜果蔬菜中央，还得以自身仙气泽被……众瓜果，估计树冠都要被气歪。
　　“离仑从山北移到了山南，阳气毕竟过于足重了，英磊是个细心的孩子，让蓐收大人给他支了个小棚子。可是离仑就是不肯长，还是那个一尺半的细瘦模样，急得英磊天天给他浇瑶池水，我看离仑啊，是水喝得太多，营养不良了吧！哈哈！”
　　“裴姐姐最近都在大荒的四处转悠，她和小妖们极相处得来，经常被拉去东家长西家短地评理去，可是减轻了不少我的工作呢。前两日白颜大人来了手信，说她在人间的这一世终于找到了小玖的转世，母子情缘，终于可以接续。小卓知道了，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最后和裴姐姐商量了一整夜，两个人，一个打算扮做习武的师父，一个打算化身邻家的哥哥，只是辈分上又差了一辈，谁都不肯相让，到现在还没说定呢。”文潇说着，低着头慢慢抚过白玉小猴的刻印，眼中无限落寞，“就只有你这负心的猴子，一点音信也没有。”
　　“猿，说了多少遍了，是猿。”
　　“猿什么猿，脑袋倒是刻得滴溜圆。”
　　“……”
　　……
　　“……赵远舟？”
　　“……嗯，是我。”
　　也许是有些太过于错愕突然，也许是有些期盼，盼得太久了，就忘记了该作何回应。文潇怔愣地盯着手中的玉牌良久，一颗硕大的泪滴砸下来，她终于眨眨眼睛，这不是自己的幻听？
　　“你……”原本是想问你终于醒了，话未出口，哭腔已破，到最后，变成一句，“你这个骗子！”
　　”嗯。“赵远舟的声音自玉牌中透出来，似乎带着沉重的疲倦，没做丝毫的狡辩。
　　“赵远舟……”
　　“嗯。”
　　“赵远舟……”
　　“嗯？”
　　“赵远舟……”
　　“……嗯，我在。”
　　仿佛所有的委屈终于开了闸口，文潇几近崩溃地释放所有的脆弱，赵远舟神识细弱，尚不能离开玉牌太远，只得萦绕着她的手腕以做安慰，他仍旧像那时一样地说着：
　　“好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裴思婧从西海边找到眼睛红红的文潇，刚心急地想要问问这又是怎么了，结果就见文潇破涕为笑，一个猛扑怀抱上来，耳边响起浓重的哭腔：“裴姐姐！”
　　“这是……又哭又笑的，究竟是怎么了？”
　　裴思婧被文潇一身牛劲勒得险些起了煞气，终于把这莫名其妙的人儿从肩上扒下来，就见她一副兔子眼睛亮亮地盈着笑意，低头抬起手腕，亮出赵远舟刻的玉牌，扬声道：“你这负心猴，又闷着不肯作声，只看着我在裴姐姐面前发疯。”
　　“……唉，一会儿见了小卓大人，可不行这般发疯。”
　　裴思婧瞬间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文潇，复又低头盯住她手腕上的玉，玉牌上金光流转，艳红的妖血在那小猴周身流转环绕，煞有生气。
　　好半晌，裴思婧终于恍然地露出笑意，低声说道：“欢迎回来，赵远舟。”
　　“裴大人，你也一样。”
　　裴思婧眼角也泛起湿润，她看着文潇神采飞扬的脸，知道她会问，便顾自笑笑，先说道：“小卓大人正在槐江山，与英磊一起谋划去见小玖的事。英磊化形尚不完全，蓐收大人不许他下山，还在闹呢。”
　　文潇低头抿笑：“英磊已经可以化形了，离仑怎么还是个小树苗？赵远舟，你这个发小，怎么跟你一样，行不行啊？”
　　“这块木头，骄矜得很。你带我去槐江山，我去激他一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