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梦醒篇长续》每日一遍小侯书

10、第 10 章

　　来到槐江山，隔着老远就听见英磊的大呼小叫。
　　蓐收山神分明不许他下山，他就漫山疯跑。如今的英磊，神力恢复得七七八八，化为一个八九岁小儿的模样，虎纹短打，两个童髻后边还赘着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屁股后边一条尾巴甩来甩去，跑到太快的时候背上的翅膀会一着急飞出来，时灵时不灵，经常容易摔跟头。
　　他从山北的瑶水里捧了一大碗，磕磕绊绊地往山南面离仑的新园子跑去浇水。卓翼宸左手一把小铲子，右手一把小爬犁，正费尽心思地想这些瓜果究竟为什么不肯长。
　　离仑安安静静地立在苗圃正中央，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一棵小树苗。
　　文潇脸上噙着笑意，她伸出手腕，露出莹润的白玉小猴玉牌，抬了抬腕，示意赵远舟自己积极主动打招呼。
　　“小卓大人。”赵远舟乖乖就范，好生听话。
　　卓翼宸蹲在地上，正挖土挖得热火，乍一听到，满脸茫然，继而低头继续挖土：“这土怎的这般坚硬，挖得我脑壳发昏，甚至出现幻听。”
　　文潇噗地笑出声，对着自己手腕上的玉说道：“赵远舟，看来你的小卓大人，并不是很欢迎你呀～”
　　“瞎胡说！他分明是高兴得脑壳发昏。”
　　卓翼宸这才将将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瞪得牛大，眼泪还是一如即往掉豆子般扑扑地落下来，做了这么久的妖了，还是一点没变。
　　“真的是你？赵远舟……”
　　“哎！本大妖现在身无实体，你且莫再靠近！拥抱不到本大妖，拥抱本大妖的神女大人，可是万万不行的！”
　　文潇被赵远舟这一句不正经羞得脸颊通红，卓翼宸眼角还噙着泪，却是笑骂一句不正经，久别重逢的万般愁绪，就这样轻飘飘地随风化解了。
　　“好久不见，赵远舟。”最后，卓翼宸还是郑重地，沉声见礼。他的声音已然染上了风霜的颜色，沉稳，镇静，带着成长的凄凉。
　　“好久不见。”赵远舟的声音自玉中传来，带着久弥的温柔，和微不可查的一丝疲倦。
　　“要说好久不见的还有这位小朋友啊，过来英磊！你可记得他？”文潇招手拉过英磊，八九岁的小身高还须得她蹲下身来。英磊的记忆正在随着身量逐日逐月地回长，听到赵远舟的声音，偏着脑袋沉思，片刻后朗声喊道：“朱厌哥哥！”
　　“怎么回事？这小跟屁虫，全想起来了？”
　　赵远舟却是让人意外地一阵颤音，让人感觉这对年纪差得有些大的兄弟俩之间，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
　　“朱厌哥哥！核桃！爷爷不让，鼓，买！”
　　“没钱没钱！走开走开！”
　　往事不堪回首。英磊百岁前灵智没开的时候，也是这样个半大的娃娃，最喜欢缠着神庙里往来的妖兄妖姐们要人间的礼物。偏偏赵远舟去得最勤，偏偏赵远舟在山神庙里的时间最久，被这小东西缠得不胜其烦，最后在英磊成丹那一年的夏天，打包着他的所有玩具一口气扔回了槐江谷，给离仑的大槐挂了个满身。
　　那边的小槐树苗，安安静静亭亭玉立的，与这边鸡飞狗跳的热闹显得格格不入。
　　文潇走过去，蹲下身来坐在小槐树苗的旁边，举着手腕，和和气气地说：“打个招呼吧，不声不响的。”
　　“嗨哟，”赵远舟一整就是这副死动静，文潇没眼看地偏过头，“好哥哥，搬到山南面来晒太阳啦？以前你总嫌山北的阳气不盛，一天天光知道长个儿晒太阳了，白白长个傻大个儿。如今来了山南，骨头都晒软了，个子都不长啦？”
　　话音消落，文潇只觉得想找个土坑把自己埋了，却听见英磊在旁边惊呼，转头就看到离仑的树苗蹭蹭地往上窜了两寸，纤细的小树枝簌簌地抖着，看着真像想要上来抽文潇的手腕两巴掌！
　　小卓和裴姐姐在后面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果然，靛蓝染白布，一物降一物。
　　还得是赵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