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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点击此处补补番 ...

  •   实际上,这一切回忆都只是一瞬。

      等躲在角落的晁熠初哼哧哼哧得要上来拉开两人时,枫云暮已经清醒了。

      反而,是寒淮之倒进了他父亲怀里。

      那股陌生的感觉迫使晁熠初止住脚步。他迟疑地停在原地,看着那个倦态的枫云暮逐渐消失,整个人变得漠然而冷酷。

      枫云暮并不看他——或者说不必在意。他的脚边卷起轻微的风尘,那双青色的双瞳也在夜色里闪烁着如猎手一般的寒光。

      那把双刀被他托在手里,枫云暮低头看着它们稍作思索,双手握紧刀柄反向用力一拼。

      刀+刀→双头刀。他伸臂将长刀挥向身侧,满意地点点头。

      “额……枫云暮?”晁熠初警惕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有事吗?”枫云暮轻笑,终于抬眼看他。

      他抓着长刀的手腕一翻,莫名的威压便掀起风来惹得枝叶纷摇。晁熠初更是直接掏出武器,摆出了防御姿势。

      “呵呵,很吓人吗?”“你现在像个反派,你不像枫云暮。”

      不像吗?他低头抬眼,冷笑起来:“你跟了我一路,还不清楚?”

      “我还以为以为,我可以有个人证了呢。”

      他看见晁熠初警惕地咽了咽口水。

      “晁熠初,回答我,那场鸿门宴的事发经过你是否知情?你没有参加宴会,又是为何?”

      晁熠初皱眉了:“你想起来了?”

      “我要你回答我。”“……晁耀世强改了我的出国申请,我怕错过这次机会就还要等十几年,就提前走了。”

      “走之前我还打了你座机,但没人接。”

      这倒是没错。

      “事发,我不在自然不知道。我这一走就是两年,期间所有的事情都是从我父亲那里道听途说来的。”

      晁熠初看起来有点紧张。但那时出国一趟确实不容易,他能有心安葬我还祭拜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枫云暮,你都想起来了?”晁熠初又退开几步,“那不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你问,只要不问你是不是真的追鸡滑铲进鸡屎里,或者儒道经典考出13加14的好成绩这些丢脸的事情就行。”“草拟大坝,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气氛稍微缓和下来。

      “晁熠初,”枫云暮放下武器,“我可没把武器对着你。”

      言外之意:你大可不必对我敌意那么重。

      “嗯……”晁熠初犹豫再三,还是收了武器,“好吧。”

      “但你得说清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如果你只是回忆起来的话?”

      枫云暮狡猾地勾唇:“你这么想看我真实的样子?”

      晁熠初迟疑不决,好久才下定决心。

      “我相信你的,我要看……”“不给你看,我要留给司铭砚看。”

      晁熠初怒气值+50。

      “不搞了不搞了,好兄弟你打着车赶来保护我真让我感激涕零。我都想起来了,回去复盘一下我都告诉你。别置气嗷,好哥哥~”

      晁熠初怒气值-20,获得恶心效果。

      “为了追你,那个出租车司机飙车差点没给我整死。”“好好好,司机坏、熠初好……”“我受不了了,你把嘴闭上。”

      枫云暮拍拍他的肩,略过他要向山下走去。

      晁熠初走了几步,又回头。他看着被寒戊源托在怀里的寒淮之,表情一阵扭曲。

      他张张嘴想喊,却没发出声音。

      他无力地低下头,悲伤地转身要走。

      “哎呦,哎呦,你看起来要哭了。可我没杀寒淮之啊,你难过啥?”“枫云暮我c……”

      ………【(一阵温和的课间休息铃)寒淮之温馨提示:小朋友最好还是不要说脏话哦( ̄^ ̄)ゞ(因为我不喜欢。)】………

      他不太记得醒来时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太过意识流的描述他学不来,毕竟那个让他躲在废墟里哭哭啼啼的七十几分就来自那可怕的国语。

      他只看见了柔光、晃动的床帘、白色的茶盏、热乎的药汤、一双手、一对龙角,以及枫云暮欣喜的眼睛。

      “晁熠初是运气好打对了剂量,你则是纯命硬。几乎多打了半支,你这都醒得过来。”枫云暮拍着胸脯,“真厉害。”

      毕竟“死亡时长”这个小变量还是挺难让人想起来的,如果不是天陰随便地使用了死了两天的小白鼠尸体,这个困扰了寒淮之好久的问题怕是很难被彻底解决。

      司铭砚抓着枫云暮的手,只想看看那张脸。真想不到,他居然还有机会看得这样清晰。

      梦中模糊的身影和枫云暮的这张脸慢慢重叠,彻底重合。他知道,自己那个被困在狭窄空间里的长长的梦已经结束了。

      他叹出一口气浊气,想不起来自己看到的鬼门关到底长什么样了。

      “好了好了,已经结束了。”枫云暮抓起他的手贴上自己的面颊,“我的英雄,你保护好我了。”

      真的吗?

      司铭砚的手滑下去,又被枫云暮拾起,他便顺势将手塞进枫云暮的领口摸了摸那分明的锁骨。他被自己有点过分的动作而感到满足。

      枫云暮突然就把头低下去了。司铭砚的掌心被抓紧,枫云暮的指甲不重地刮过他的皮肤。

      “我骗你了,你不怨我,你还救我。你真是傻。”

      枫云暮的语气听不出是埋怨还是无奈,又或者都不是:“你知道吗,你都碎了。你在我面前碎了,你知道我会疯掉的吗?”

      那真是抱歉。

      枫云暮又想说什么,类似“我说了那么多次,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命”“我叫你不要来,为什么不听话”这种话。但,他看看司铭砚的模样,终究不忍心。

      “司铭砚……”

      枫云暮微侧着脸这么和他对视。司铭砚看见他眼中的青色突然被水雾浸得发蓝,接着背过身去抚了下脸。

      他搭了枫云暮的肩。

      枫云暮便向后一挪,掀开他的被褥和他一起倚在了床头。

      他轻轻靠上他的肩,依偎在了值得一辈子珍惜的臂膀里。

      “和我说说,是什么让你从陈若芳手下逃出去,来救我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司铭砚眯着眼睛盯着窗外肆意的阳光,慢慢地回想。

      “哦……因为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枫云暮已经死了。那场火灾里,我摸到了枫云暮的手,他冷冰冰的。

      可他不该是冷冰冰的,因为龙炎舔舐着他的身体,他明明还看向我,向我轻轻地笑。

      “一定是我错了。你怎么会错呢?”

      枫云暮将手拍在我的手背上,无可奈何地笑。

      “那确实是……”他咳嗽几句,斟酌着说辞,“额,这就是我骗你的第一次。”

      枫云暮开始解释,解释一些更久远的事情,和枫云暮的谎言有关的事情。司铭砚没想到,他的父亲居然也参与其中。

      “你在火灾里看到的我,确实已经死了。我过去的记忆也停留在那一刻,直到前些天才随着丹心和我彻底融合。”

      “所以,我的感觉没有错。”司铭砚放心地舒气一声,居然笑起来,“我相信你是枫云暮,从来不是因为那张脸。我早就记不得你的模样了。”

      枫云暮苦笑着看他,良久才说:“你比我还要更早地认出了我自己。”

      “你比任何人都要爱我。”

      他说完,转过脸埋进司铭砚肩上。

      “可我愧对于你,可我却愧对于你啊……你要我今后怎样面对你汹涌的爱意……”

      “你何曾愧于他?”

      司铭砚转过脸,终于注意到靠窗远远立着的寒淮之。寒淮之就这样悄无声息,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你说什么?”枫云暮问他,“你明知道的……”

      “我知道的,那本本子我给你的。”寒淮之抱胸站着,低着头,语气淡淡地只像个旁白,“可我知道,我和你说的也很清楚:只有点燃了那纸张,迷魂香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枫云暮,你有点燃过它吗?”

      枫云暮没有。

      “可我看到了,那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它根本就不需要燃烧。”枫云暮凝声,又拍拍司铭砚的手,“但我相信,趋势你来救我的,从来不只是因为……”

      “就只是因为他爱你。”寒淮之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因为那张报告根本就是假的。”

      “那本本子,再普通不过。”

      可报告怎么会是假的呢?枫云暮想问,他也想问。可寒淮之只是摆摆手,冷清地笑。

      付之一炬?这个词从他思维的夹缝里跳出来,让他恍然大悟。

      晁熠初不愧是在舞台上修炼过的。

      “论迹不论心——你教我的。”“这就是你坦白的原因?”

      寒淮之笑笑,存在感又消减下去。他如幽魂一般,又不见了。

      司铭砚不打算告诉枫云暮他的答案和猜想,但他拍拍枫云暮,将怔愣的他拉进怀里。

      “好……吧。”枫云暮垂眼,“换个话题。”

      “关于你的父亲司政聿,他的死或许真的和他人无关。他在为我设好防线后便重新回到岗位上,制造不在场证明,这就是本来的计划。”

      父亲力竭而亡,或许确与复活计划消耗过度有关。

      “时间线应该是:鸿门宴→神谕大会/复活仪式→枫家灭门/龙师遇害→司政聿死亡。每个节点前后最多不超过三天。”

      天陰为什么会在这?不知道,或许,这都不是一天发生的事情。

      但枫云暮确实靠在司铭砚的身上,陪了他一天又一天。

      “我在下面动用了点私权和人脉,嘿嘿。”天陰狡猾得狠,“我查到了,你父亲的死因确实没问题。”

      “没想到啊,你也腐败。”枫云暮冷嘲他。

      “我腐败?你真好意思说啊。这是因为晁耀世那边去请了其他当官的撑腰,这事已经从内斗变成宫斗了!况且,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核验!”

      没想到,天陰这个战力居然在地下只是个文职吗?算了,总比当坐骑好。

      司铭砚问枫云暮,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很多。

      “额,嗯。这周发生的事情确实很多。现是寒淮之带着晁熠初死里逃生,接着是我恢复记忆,接着又是尸毒药剂的彻底研制成功,接着是晁耀世那边曝出消息说已经联系总务部介入……”

      反正好多“接着”……

      “我们都不确定晁耀世会把自己包装成怎么样的一个受害者,更不可估量如今的事态走向。”

      “但你一定做好准备了。”司铭砚知道他眼中的沉稳来自哪里。

      “所以,我听我上司的话就是最明智的选择。如果晁耀世在我们做好完全准备之前就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的话,我们可就不仅仅是被扣上谋乱罪这么简单了。”

      由于是政事,此处不易过多阐述。毕竟,“断章取义”取自“不要断章取义”。(汤姆猫捂住汤姆猫表情包)

      “第一次见寒淮之时,他向我问过他的父亲。我这次回去顺带也查了一下。”

      寒淮之终于有些动作了——他开始移动,抬起头并看向天陰。

      “我看你父亲那个样子,恐怕是……”

      枫云暮转过来和他说话,声音一下子盖过来:“你变成望夫石的时候,是寒戊源跳出来帮忙的。”

      司铭砚听他讲了九龙鼎里的事情,再去看那俩人时,他们都已经不见了。

      枫云暮去碗里掏了三颗浸透在凉水里的冬枣,甩甩水塞到司铭砚手中去。枣肉有些冰牙,吃着很爽。

      “晁熠初被寒淮之救了?”“他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晁熠初也在吃枣。他扔掉枣核,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

      “我现在是能理解,但不接受道歉。”

      他俩拜拜了?司铭砚对此持怀疑态度。

      “我总觉得是你自作多情。”枫云暮坏笑着说着扎心话,“他可和我坦白过,他不爱你,你对他一点也不重要。”

      晁熠初去盆子里沾沾水,在眼睛下面画出哭泣的泪。他真不该去当歌星,他应该进军娱乐圈。

      不过,他这个样子也没法唱歌了。

      “他还和我说,他是要复仇,但不只是要复仇。”枫云暮贴心地为司铭砚补番,“寒淮之的养父寒戊源也参与了我的复活,他能算是真正的大功臣。”

      他们又谈到了过去的事情。

      “那份预知信是寒甲潮叔叔留下来的,里面预知了兄弟相残的事情。我父亲打不该打开的时候打开了它,从此对晁耀世产生了猜忌。”枫云暮说。

      晁熠初接着说:“我父亲脸皮又薄,最见不得自己的功劳被践踏、被歧视。两者一结合,啪!”

      “那其实是挺寒心的……”“哈哈,你也知道啊。”

      队里有两个C就是难以调控:打同一个目标被说是抢人头;不一起进攻又被说不懂配合就知道贪。难搞。

      司铭砚对自己的家庭并没有什么认同感,自然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谴责父亲或母亲。他只是在想,自己不用再回去了。

      “不用再回去了,司铭砚。”枫云暮搓着他的指尖,“我来接你了。”

      司铭砚就在等这句话,他等了太久了。

      他想把枣核扔掉,枫云暮便直接伸过掌心让他吐在自己手里。

      “我靠,腻歪什么,伤天害理。”晁熠初气恼地要走。

      “我看你和寒淮之关系现在也不差啊?”天陰直接戳穿他。

      寒淮之又出现了……他不是死了吗?

      “他早就为你备下了退路,这就是他最大的仁慈了。”“你是指那个生日礼物。”

      寒淮之说话了,声音还是淡淡地,没有感情:“嗯,里面就是尸毒。”

      晁熠初盯着寒淮之看了好久。

      “中了毒的人,所看到的幻想都是他最恐惧最共鸣的存在。我从父亲那里接手研究后的一段时间里,在不同物种体内都尝试过获取尸毒抗原。”

      所以,在很久之前死掉的那些恶霸,都是因为毒素产生幻觉而出了车祸?

      “不都是……”寒淮之思考着,“记不清了,但反正没什么用。”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嗯……心理暗示。”

      寒淮之像个犯人,现在大家都在,大家都开始审讯他。

      “寒乙深是不是早就被你控制了。”“嗯,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吗?可这十五年,寒淮之的生活得并不顺利。这都是装的吗?

      “我确实本可以不受这样的罪过。但,为了潜伏……”

      “那骨鞭,是龙骨吧?你杀了多少人才爬到这个位置上的?”

      “这里面确实存在龙骨,”寒淮之托起他的骨鞭,“但更多的,或者他的本源,是我的尾巴。”

      “你把自己尾巴砍了?”晁熠初几乎跳起来。

      “我是蛇妖,要想幻化成人形模样,我就要忍受断尾之痛。”寒淮之平淡道,“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说你没有控制他人的能力,那你又是如何控制寒乙深的?你那一日又为何会凭空受伤?”

      “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我父亲留下的蛊虫。”寒淮之的眼神暗了暗,“一共四只,加一只母虫。母虫在我腹中,我手中还剩下一只。”

      “陈若芳一直对我是否被寒乙深掌控这一问题感到置疑,那一次,就是她在实验。若寒乙深被伤害,他一定会把威胁转移到我身上。我为了掩饰,只能主动受伤。”

      “狠人。”晁熠初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没想到你对你自己都这么狠。”

      寒淮之抬眸看他,又低下头去。

      而枫云暮再问他有关寒戊源的事情之后,寒淮之也都再不愿做声。

      司铭砚有点乏了,他想休息会了。

      “那就散了吧。”

      众人各奔东西……又或说,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只有枫云暮留在这,只要枫云暮留在这里……

      “司铭砚,不必多想。”枫云暮趴在他的胸口,撑起头去撩他额前的发丝,“听我的就行。”

      “我这次,会做好一位持有人的。”

      乖乖狗,睡觉。

      ……

      扣、扣。

      午夜时分,夜黑风高,叩门两道。

      “你有你想知道……”

      那夙愿为了的冤魂惨白地眯着眼,轻轻地笑着。

      “那,就和故事的开头一样,和我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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