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万万不可啊》花开富贵w

63、对峙 是那天

　　是那天他送酒时见过一面的少年。
　　沉酌背着小燕儿，整个人换成了一种高度防备的姿态。
　　本能告诉他，眼前这少年极度危险。
　　雀明随意地走过来，腰间环佩随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竟然会南明离火？”
　　南明离火？
　　雪烬教他的术法叫这个名字。
　　听上去很不赖。
　　沉酌不动声色打量周围可以逃脱的出口:“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绑她？”
　　“这问题该我问你吧，你是什么人？”雀明嗤笑，“这小妖怪偷了我的东西，被我逮住了，我难道不该罚她？”
　　沉酌捕捉到了“小妖怪”三个字眼。
　　什么意思？小燕儿竟然是妖吗？
　　不过他从小和妖混在一起长大，这倒是没什么稀奇。
　　沉酌目光冷静:“不管怎样，我今天要带她走。”
　　雀明看了看他背上的人，又看了看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神色复杂:“你怎么能和妖待在一起？”
　　“和妖待一起怎么了？”沉酌觉得他这态度有点奇怪，“难道和你待一起？”
　　这一个反问直接让雀明脸黑了三度。
　　待一起？
　　不，他还不够资格，更别提这身份低贱的妖族。
　　雀明掌心的火焰噌地一下更为旺盛了，半明半灭的光衬得他眉目冷漠犀利:“人就应该在自己合适的位置好好待着，人和妖不能超过界限，神更不能，若谁超出界限，便要受到惩罚。”
　　“你说得很对，”沉酌微笑，“但我不想听。”
　　雀明呼出一口气，突然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那好啊，你不是想带走她吗？”
　　他一瞬间突进到沉酌面前，后者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等反应过来时，一丝极为纯粹的紫色火焰已经离他的眼睛只有分毫距离。
　　沉酌瞳孔刹那间缩小到极致。
　　“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喂！庆哥！”
　　李小伍着急地推搡了两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某人。
　　溪山平静地坐在一边，见状笑了笑:“看来二位喝尽兴了，还要继续吗？”
　　李小伍悻悻笑了下。
　　真是踢到铁板上了，原本以为这看上去清秀文弱的老板是个三杯倒，结果一杯接一杯下去，愣是把以酒量著称的蒋庆喝趴下了。
　　他自己连脸都没红一下。
　　“嗝……”
　　蒋庆打了个酒嗝，神志不清地嘟囔:“雪……去找雪……嗝……”
　　“你说什么，根本听不清。”
　　蒋庆没和李小伍说记得去找雪烬的事，因为他根本没预料到自己会被灌醉成这样。
　　李小伍算了算时间，大概过去快半个时辰了。
　　也不知道沉酌那边怎么样了，李小伍心下一合计，决定先把蒋庆带出去。
　　溪山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问道:“要不要找辆马车将你朋友送回去？”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回。”
　　李小伍心虚，这老板一副和气模样看得人心慌，况且队友还不省人事。
　　好在沉酌给的银子多，李小伍多放了几锭在桌上，赶紧将蒋庆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搭，三两下把人弄出去了。
　　溪山施施然坐在原处看着两人出门。
　　外面早已下起了小雨。
　　他往四楼方向看了一眼，而后给自己斟了杯茶，自言自语了一句:“不想被扔到六畜轮回当猪狗就下手轻点。”

　　砰！
　　一道气流堪堪从沉酌耳边飞过，在离他仅有半寸的墙面留下了一个极深的窟窿。
　　好险，若是没能躲过，这会儿被击穿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还没松口气，密集的攻击接踵而来，以水化作的剑光不断与赤焰形成的气流交织碰撞，热浪卷起剑鸣激荡，两人的招数快得只留下残影。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你就只能到这种程度吗？”
　　明明手上的攻击没停，雀明竟然还是一脸轻松，整个人游刃有余。
　　反观沉酌，连喘口完整气的间隙都没有，额头已经渗出热汗，手中剑每一次迎接的攻击都伴随着无比灼热的气流，好像要将兵器融化一般。
　　不仅如此，他浑身的皮肤都好像暴晒在烈日下一般的难受。
　　雀明这时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有些不满地嘟囔:“已经很轻了，半成力气都没使出来。”
　　沉酌虎口震得发麻，按理来讲水是克制火的，可他功力远不如对方深厚，因此那些足以凝成坚冰的寒水尽数在赤焰中消散。
　　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力量还是与定阿交手。
　　他讨厌极了这种没有反击余地的感觉。
　　如果是雪烬，肯定能把眼前这家伙揍得爬不起来。
　　沉酌持剑隐忍着疼痛，将小燕儿护在身后。
　　不行，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必须想办法反击。
　　“我喜欢和你玩，”雀明冷不丁出现在他身后，“我从前有个非常景仰的人，他强大得令人畏惧。”
　　沉酌一瞬间背上发毛，回过头时，雀明却又不见了，声音从上方传来。
　　“可他离我们都太遥远了，我那时候就在想，除了日月星辰，到底什么能真正进入他的眼里？”
　　沉酌手酸痛得要命，那疯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鬼话，趁这机会，他开始观察周围有无逃脱的缝隙。
　　可是很遗憾，这是个密闭的结界，与外界完全隔绝。
　　除非彻底打败结界的主人。
　　“所以我很喜欢现在。”
　　又是一阵如雨点般密集的火雨袭来，沉酌疾速翻转身形躲避，热气擦过皮肤时一阵灼烧疼痛。
　　手里的剑，竟然被融化了。
　　雀明神色逐渐认真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南明离火，你可要接好了。”

　　雪烬正忙着给邻居家的狗崽接生。
　　原本这事鲤奴有经验，但他不在，邻居家的小姑娘便找上了雪烬。
　　“姐姐，小黄会不会死啊？”
　　十岁的小姑娘大眼睛包了两汪泪，她父母今日有事进城去了，偏偏又遇到自家的小狗难产。
　　“不会的……”雪烬为难地挠挠头，“你先出去等我。”
　　小姑娘乖乖出去了。
　　地上小黄艰难地喘着粗气，雪烬手一挥，空中出现了鲤奴的虚影。
　　“大人！”鲤奴泪眼汪汪，“我好想你啊大人！”
　　“快，你那会儿怎么给狗接生的？”雪烬有些急躁。
　　鲤奴:“……”
　　最后好一番折腾，雪烬还给小黄渡了些灵气，终于平安生产了四只狗崽。
　　赤滟在鲤奴身后黑着张脸:“大人，我传给您的一堆文书都未曾批复，竟然在这里做产婆？？”
　　雪烬干笑一声，趁他们不注意赶紧将虚影散了。
　　文书怎么可能批复得完啊？
　　当初老龟吹得天花乱坠，硬要把位置传给她时候，也没说会这么忙啊！
　　不是东边的海妖打架，就是西边涨潮冲了田地，九重天那几只金乌出来晃悠没控制好时间，她还得派人去给干旱的土地引水。
　　折银在那儿嚷嚷:“酌子怎么还没回来做饭啊……好饿。”
　　雪烬一看，果然天都黑了，沉酌一大早去蒋庆家还没回来。
　　小姑娘又进来了，脸上的表情竟然从方才的哭唧唧转变成见了鬼一样。
　　“雪姐姐，小、小黄它……”
　　她瞪着双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小姑娘咽了口唾沫:“它刚开口说了句谢谢你。”
　　雪烬、折银:？？？
　　两人跟着去看，小黄刚生产完，正蜷在窝里喂狗崽的奶。
　　“很正常啊，这不是很正常吗？”折银皱着眉头，“喂，大黄狗，说句话。”
　　小黄往上看了他一眼，好像有些不耐烦，张嘴突然冒出一句:“哪儿来的傻毛？”
　　说完，小黄赶紧闭了嘴，好像在震惊自己怎么如此丝滑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其余两妖一人原地凌乱当中。
　　小姑娘捂着嘴表情复杂:“它、它……”
　　折银刚被一只狗嘲讽了一顿，还没缓过来，满脸惊讶地问雪烬:“你到底干了什么？”
　　估计就是她方才传输了灵气的问题。
　　雪烬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道:“刚才都是你的错觉。”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小黄顿时恢复了正常，小姑娘懵懂了一瞬，清醒后也完全遗忘了方才的事。
　　折银摇摇头:“你灵力用不完可以多分我点。”
　　居然拿去给狗子接生？
　　真是暴殄天物。
　　雪烬好整似暇地笑骂:“给你懒的，自己练去。”
　　她刚转身，像是感觉到什么，整个人忽然凝滞了一瞬。
　　闭眼，方圆十几里的景象如一张画卷清晰展开在脑海。
　　“就说怎么不见人，”雪烬手指点在眉心，“借你点气力使。”
　　这时忽然又有人敲前院的门。
　　折银以为是沉酌回来了，赶紧跑过去打开:“酌子你怎么才回……”
　　雨夜里，一个身着布衣的青年立在门口，明明没打伞，身上的衣裳却是干的。
　　他抬头，露出斗笠下清秀而苍白的一张脸。
　　“你谁啊？”折银不认识这人。
　　雨越下越大了，斗笠边缘的水滴成雨帘模糊了青年的面庞，他似乎笑了笑:“你好，我找雪烬。”

　　沉酌感觉自己方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每一次攻击都被有意无意被对方控制在能让他耗尽气力但又堪堪躲过的范围。
　　眼前这来历不明的少年似乎把这场打斗当成了一场游戏，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没使出全力，更多是在“逗弄”他。
　　人间有法则限制，他与对方的实力差距竟然还是如此巨大。
　　“妖气妖气浑身全是妖气！”
　　雀明冷笑:“妖族狡诈，卑劣，你一个凡人羸弱至极，和他们待一起迟早被吃掉！”
　　沉酌的剑被化了，他凝出了一把寒光水刃抵挡攻势，还得抽出间隙护住小燕儿。
　　“妖卑劣，人羸弱，”沉酌唇边露出戏谑的笑意，“那神呢？傲慢？”
　　雀明动作一下停滞了。
　　他立在原地，似乎有些懊恼的轻嗤一声。
　　“你玩儿这么久，也该玩儿够了吧？”沉酌手中水刃在指间旋转。
　　一股神秘的力量忽然从他的脊椎灌入，汇入四肢百骸，轻盈无比。
　　“那该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