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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往事如烟 事情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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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变得诡异了起来。
一个凡人女子,和一个不知什么原因被封印在这里的堕神。
成亲?
半晌,雪烬打破了沉默,问宋明月:“你喝了冥水?”
宋明月承认:“是。”
“你是作为长曦与他成亲?”
“是。”
“那宋明月呢?”雪烬一针见血,“你要抛弃在人间的一切?”
宋明月不说话了,她眼底流露出复杂情绪,愧疚,伤痛,犹豫,最后表现出一丝决然。
“雪烬姑娘,且慢慢听我讲个故事吧。”
“简单来讲,宋明月是我的第二十八世,我的第一世叫长曦,是人族的一个修道者。”
“上古时期,神人妖三界为了争夺地盘,发动了一场大战,这场战争持续了数百年,最终以神族的胜出结束。”
“神族虽数量稀少,但他们生来就有极其强大的力量,不像人族与妖族,要通过长年累月的修炼,比如定阿,再有天赋的剑修穷尽一生,可能也无法达到他的一半功力。”
“我参与了那一场大战,当时的人族寿命很长,人人都可以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那一战之后元气大伤,人族失去了体内的长生脉,相比神妖两族,我们的后人寿命如同蜉蝣一般苦短,而妖族也失去了他们生存的空间。”
“神族占领了九重天与苍洲陆海灵气最充沛的地方,他们的统治者决意将剩余的人族和妖族赶入黑山恶水。”
沉酌闻言,有些不大高兴地低声骂道:“该死的神族。”
若不是大战中长生脉被毁,他这会儿也该有上千年的寿命了,可以陪他想陪的人很久很久。
不至于这短短几十年。
如蜉蝣般,朝生暮死。
雪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义愤填膺:“种族不同,灵气有限,弱肉强食是常态了。”
“雪烬姑娘说得不错,自古以来弱肉强食从未改变,神族之所以被称作天道法则,也只因为他们是赢家,可以任意为自己塑一副金身。”宋明月道。
“可为何如今我们人族与妖族并没有待在黑山恶水?”沉酌问。
“我们已到达穷途末路之际,发生了一件事,东方七宿方向出现了两条龙的幻影,一黑一白,身形大到足以遮天蔽日,据当时的人所说,那是掌管阴阳五行的至高神明,与天地同源,它们早已陨落,残存的意识却一直封印在星辰中,三界失衡,便触动了封印。”
“过程我记不大清了,只知道在这股力量的震慑下,战败方并没有被逼入黑山恶水,三界形成了新的秩序,神族依旧居住在灵气最为丰沛的九重天,掌控日、月、星斗运转,妖族拿到金、木、水、火、土五行灵脉及其钥匙,即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人族得到苍洲陆海一半的土地,同时这片区域也被设下了一个强大法则,三界因此可以彼此抗衡牵制,远古神的意识也随之灰飞烟灭了。”
“什么法则?”沉酌再次发挥自己捧场的特点。
“任何神与妖一旦进入人间,法力都会被压制到最低,没有例外,”雪烬发出了真诚的疑问,“这些跟你成亲有什么关系?”
“我也参与了当年那场大战,”定阿淡淡道,“只不过,是作为神族的叛徒。”
“叛徒?”雪烬打量了眼定阿,“倒也不奇怪。”
定阿:???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一切原因都在我。”宋明月眼含悲切。
“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定阿凝视着宋明月,“我心甘情愿。”
“叛徒这事,从何说起?”沉酌示意他接着说。
“我不喜欢你这张脸,”定阿露出来的半边脸神色阴郁,“总让我想起某个人。”
沉酌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无奈地摊手:“这位老前辈,我长成什么样自己也控制不了,同你说的那人真那么像?”
“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只是这少年温润,像一块被人好生珍藏的玉,而那人是冷冽的,笑起来眼尾上扬,漂亮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
定阿眯了眯眼:“或许我可以将你杀了再接着讲,这样会更愉快些。”
沉酌:……
雪烬漫不经心道:“你杀不了他。”
定阿也知道杀不了他,这妖实力深不可测,有些来头,他又不是全盛时期,顶多过下嘴瘾。
“那是三界大战之前的事了,彼时神族内部纷争不断,即将上位的新神皇太初与旧神皇寅衡之间针锋相对,而寅衡曾替我找来补天石,算是对我有恩,因此我答应帮他做一件事。”
“你拿补天石做什么?”
“我真身是一把剑,需要磨。”定阿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按时磨砺又不去找人打架,会生锈的。
“抱歉,你继续。”雪烬差点忘了他是一柄剑这回事。
“方才听你们说起,神族数量很少,他们内部也会有纷争?”沉酌第无数次真诚发问。
“自然会有,神族本身就拥有天生天赐的法力,寿命极长,很早就意识到外界其余种族不是对手,便转为了内部彼此倾轧。”
定阿接着道:“寅衡为了保住他的位置,提出让我斩断四方灵山通往外界的道路,他想在那儿设伏将太初合围杀死,我答应了,但没成功。”
“有人早早地等在了那里,我去的时候,与他发生了一场争斗,最终落败。”
“那是我此生唯一一次落败,真身被人拦腰断成两截,险些湮灭,但我同时也松了口气,因为并不想参与进神族的派系斗争当中。”
雪烬饶有兴趣地开口:“想来寅衡也未尝不想将你收入麾下。”
定阿不屑地笑了一声:“他倒是想,只是没本事将我收服,碍于人情,我才不得不替他做这件事。”
“连神皇都没做到,还有谁能将你重伤?”
定阿顿了顿,声音低了两个度:“太初的儿子,灼渊。”
这名字很陌生,雪烬摇摇头:“未曾听过。”
定阿好像不想多提这个人,只一笔带过:“不过是个惯会使用些小伎俩的后辈罢了,不值一提。”
看来真的打得很痛了,其余三人甚至能看出来他平静外表下紧咬的后槽牙。
“那之后,我掉落到人间一座荒山上,碰到了长曦。”
宋明月点头:“是,我当时缺根棍子打野果,它刚好很趁手。”
定阿面具后的脸起了些波澜:“你不是说当时从我平凡的外壳下看见了非凡的气质,于是才决定捡我的吗?”
……
沉酌轻咳两声:“前辈请继续说。”
“我来说吧,”宋明月道,“第一世我的修道天赋还不错,很受长老们器重,但争权夺势这种事不仅发生在神族,人间也屡见不鲜,我遭人暗算,被逐出师门,灵脉尽毁。”
“那段时日对我来说十分艰难,只有定阿一直陪在我身边,他那时只是根生锈的铁棍,连把剑都不算……”
“这里可以略过的。”定阿突然插了句嘴。
宋明月弯了弯眉眼:“孤身女子漂泊在外,却一直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我那时也只是认为自己运气好,因缘巧合下,我得了些机缘,恢复了灵力,带着定阿杀回了师门,将那些曾经设局害我的人一一斩灭。”
“不错,不错。”雪烬拍拍手给予肯定。
“你说的曾认他人为主,便是这次了吧。”沉酌道。
“不错,曦儿是我唯一认定的剑主,”定阿面具后的眼睛露出一丝柔情,“也是我唯一的妻。”
宋明月宽袖下的手攥紧了定阿。
“我独自创立了自己的门派,一次偶然的时机,定阿现了真身,我这才知道手中不起眼的武器是个神明,他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我。”
“我们相爱了,”宋明月露出温柔的神情,“是我向他求的亲,还备了聘礼。”
定阿的耳根诡异地红了。
雪烬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把冷冰冰的剑被心爱的女子求婚是什么情景。
无人在意的角落,沉酌默默看了雪烬一眼。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远山般的眉微蹙,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脑子里有些诡异且荒诞的想法,一冒出来,就被按得死死的。
沉酌啊,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宋明月接着说道:“可是在我们成亲的前一天,三界便爆发了大战。”
“人间所有修道者当天晚上便集结起来奔赴了战场,定阿他为了我,选择了与自己的同族对抗。”
雪烬皱着眉头点评:“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他看上去就不像对其他神族有什么深情大义的样子。
定阿道:“领兵的是太阿,他终究还是杀了寅衡,成为了新一任神皇,甫一上任,便催动了战争。”
“后来人妖两族战败,虽然在远古神的制衡下三界恢复了平静,可我被认定为了神族的背叛者,更何况曾经还试图帮助寅衡断绝四方灵山,因此太初下令,将我打为堕神,封印在无尽城,命我永世镇压那一场大战中无法超度的三界恶灵。”
雪烬与沉酌不予置评。
两人同时冒出了一样的想法,若他们是上位者,也会选择这么做。
不论什么原因,公然站在同族对立面,又疑似旧部余孽,兼具一身明晃晃的强大力量,刚好打完仗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没收拾,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只是向来肆无忌惮的剑灵被永世困守在荒无人烟之地,漫长的痛苦可想而知。
“不,你撒谎,”宋明月语气笃定,“以你的性子,若是不想被禁锢,哪怕鱼死网破也不会答应。”
“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向神皇提出了一个条件,对不对?”
定阿默不作声,他别开目光,不看宋月的眼睛,像座执拗而沉默的雕塑。
“我去见过神皇。”宋明月道。
这倒是令定阿有些惊讶:“什么时候?”
“就在你刚被打入无尽城后,我找到了归墟,花了十年时间到达了九重天。”
定阿胸腔好像被人捶了一下。
归墟何等凶险。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对于神明而言不过转瞬即逝,她却在风雨中飘摇了十年,只为了一个念想。
关于他的念想。
“那一场大战中,所有参战的人族,因魂识大伤,是没有来世的,对不对?”宋明月眼底隐隐有些湿意。
定阿不说话,算是默认。
“没有来世?那你为何……”雪烬欲言又止。
“我见到了神皇,他告诉我,你答应镇守无尽城的条件是,借助星辰之力修补我的魂魄,让我来世还能入轮回。”
定阿几不可闻叹息一声:“这样很好,这样很好了。”
他眼角眉梢漾起温柔笑意:“就像如今,我还能再见到你,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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