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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一剑定阿 “来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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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便来了,无所谓敢不敢,”雪烬看向那座孤殿,“倒是阁下,不出来迎接一番?”
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冷冷地飘过来:“我这里不欢迎妖,更不欢迎凡人。”
雪烬反问:“可如今你的地盘,不正留着一个凡人?”
对面不说话了。
沉酌凑到雪烬旁边低声道:“好厉害,怎么肯定宋明月在他那儿的?”
雪烬压低声音:“我瞎猜的。”
猜对了正好,猜错了也不损失啥。
隔了半晌也不见对方回话,沉酌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从地里刺出一柄尖刀,堪堪抵在他的脚尖。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再往前,我会出手。”
沉酌收回步伐,闻言摸向自己缠在腰间的软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想来我们要找的人的确是在前辈手中了,但不知您何必将一个凡人费尽手段弄来这种地方?”
“你们有些本事,能越过冥水,这里荒芜了万年,从未有人踏足,”声音顿了顿,“人的确在我这里,但你们带不走她,请回吧。”
沉酌摇摇头:“既如此,我们便只能硬闯了。”
雪烬缓缓转头看向他:“你先闯,我在边上坐会儿。”
沉酌:“?”
雪烬移开目光:“我没说我打得过。”
沉酌无语凝噎。
你不早说?
刚信誓旦旦让人家出来迎接的是谁?
然后火速朝半空中行了个诚恳的抱拳礼:“抱歉,这位兄台,我们走错地方了,有缘再会。”
然后一把拉上雪烬,可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跟腿生了根似的。
雪烬勾起一抹略带深意的微笑:“可我也没说打不过。”
说完,她一把反握住沉酌的胳膊,将人朝空中悬浮的宫殿扔去。
沉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在空中像一个旋转的沙包。
雪烬有病。
真的。
沙包眼疾手快地抽出了剑。
砰!
一道寒芒同长剑相撞迸发出激烈的火花,铁器摩擦划破空气,带来的声音尤为刺耳,沉酌在空中巧妙地变换了个姿势抵挡冲击。
那不过是一道细如蚕丝的剑气,却极为纯粹,他虎口震得发麻,佩剑弯曲到一个极难承受的弧度,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简单,直接,不讲究任何招数,只由一点剑意描出一道剑气,却有摧山震海之势。
绝对力量的压制竟如此恐怖。
顷刻间,沉酌额角已有汗珠,他眼中闪过凌厉,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拧身翻飞,整个人突然卸力,被剑气轰向地面,电光火石间,右手抽出藏于小腿的匕首,朝孤殿的大门蕴力甩去。
预料中接触地面的疼痛感却没来,他被人从后背接住了,一柄水凝成的透明弯刀从他的身侧划过,与寒芒正面相击,弯刀一瞬间被斩成两半,而后恢复原样,寒芒猝然消散。
与此同时,那柄扔向孤殿的匕首也在离大门还有分毫距离时猛然碎裂。
“做得不错,”雪烬眉眼弯弯,竖起大拇指,“那可不是一般人,你能接他一招,可以称得上人间第一流了。”
沉酌闻言,默默咽下了喉咙的血气,一脸淡定道:“看来不过如此。”
谁懂,他感觉头发丝儿都颤得疼。
雪烬扔给他一颗丹药:“吃下。”
沉酌接过,吃下后果然感觉五脏六腑舒畅了许多。
想来刚刚是拿那人给他喂招呢。
“既如此,得罪了。”
雪烬冷凝了眉眼,一个挥袖,弯刀便闪现出一道残影,旋转着朝宫殿大门飞去,直接与虚空中某股力量碰撞对峙了。
方圆一里的废墟须臾间都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化为了飞灰,空气中爆发出一阵阵可怕的热浪,雪烬跟抓小鸡似的,一把将沉酌后领子拎起,如入无人之境,转瞬间便出现在宫殿门口,一脚踹飞了两扇厚重的寒铁大门!
沉酌:“……”
她这细胳膊细腿是铁做的吗?
他紧张的状态松懈下来,轻轻将头靠在雪烬的肩上,好似为风雨摧折的柔弱少年。
嗯,不是铁做的。
多么令人感到安全感的脑子有病的强悍女子。
雪烬一把将他推开。
伤重到站不稳了?
不至于啊,她给他吃的灵丹能生人肉活白骨,治点内伤绰绰有余。
“是你?”
殿内光线幽暗,一道目光落在沉酌身上。
远处台阶上,一个高大修长身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缓步走了出来,一身大红色长袍,像从无边永夜淬炼的烈火,腰间扎了条配了银饰环佩的细带,随着动作发出叮铃响,一头白发垂肩,左脸戴了半边面具,另外露出的半边脸俊秀非常,眼神阴鸷。
“你认识我?”沉酌这才发现对方眼神凝聚在自己身上。
“可能只是长得像,”男子淡漠地移开目光,“他不似你这般孱弱庸常。”
沉酌:“?”
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呢?
男子这才看向雪烬:“为什么砸本尊的门?”
他顿了顿:“很难修。”
雪烬淡定得好像硬闯的人不是她:“自然是来寻人,你不让,我只能砸。”
男子没说话,一挥袖,周围的灯盏都亮了起来。
四下里金丝璎珞垂至地面,青玉砖折射出模糊倒影,中央一块巨大屏风画了二十八星宿图,四角鎏金柱撑起大殿,铜雀衔灯将整个空间映照成琥珀色。
外头断墙残垣,里头倒是一片富丽堂皇。
“你的确很强,”他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雪烬也不恼:“传说定阿一剑断绝万年光阴,从无败绩,更是放言世间无人配得上做他的主人,因此剑灵自身修炼为神,剑灵是你,剑主也是你,我说得可对?”
定阿开始有点兴致了,他在这里与世隔绝了太多年,头回有人主动闯进来。
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只够他零头的小妖,能认出他的身份,本事与见闻倒是不一般。
而她身边那个凡人少年……
定阿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你们与长曦,是什么关系?”
长曦?谁啊?
雪烬与沉酌面面相觑,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惑。
定阿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垂眼回忆了些什么:“忘了,她这一世的名字,叫宋明月。”
宋明月是长曦?
看来有故事。
“萍水相逢的关系,”雪烬找了个凳子,施施然坐下,“一个上古时期的堕神,终身被禁锢在此,却想方设法将一个凡人弄来妖界辖地,实在令人费解。”
沉酌持剑立在她身旁,表面波澜不惊,心里的疑惑一个接一个。
堕神?那是什么神?
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人。
定阿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不也想方设法弄了个凡人来此?怎么,小白龙,他是你情人?”
话音刚落,一道凶猛的气浪擦着定阿耳边飞过,他鬓发被强劲的风带动,身后两人环抱的金柱森森然一个黑洞。
雪烬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悠哉地笑:“想打架?”
定阿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意思,他目光幽深,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一般,唇角弯了一下。
“本事不小,脾气也不小,若不是修缮起来费劲,我倒也想找人痛快打一场。”
“其实你方才说的也不全对,我一生并不是从无败绩,也并不是没有认过他人为主,”他目光不经意间从沉酌身上掠过,“曾有人将我真身拦腰斩断,后来变成一根铁棍掉落凡间,被一个女子捡到。”
“那女子就是宋明月?”沉酌自然而然地猜到了。
“不错,”定阿承认,“准确地说,是她的前世。”
“她人呢?”雪烬问。
“我在这里。”
一个声音传来,大殿角落的流苏帘动了动,一袭红衣的女子走了出来。
宋明月缓步走来,立在定阿身边,露出一个笑容:“雪烬姑娘,沉公子,你们也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形五官还是那个人,神韵却大不相同了。
眼前的宋明月一身红衣如火,眼神却平静疏冷,仿佛看透了世事一般的沉稳,与之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截然不同。
“没想到二位也并非寻常人,”宋明月双手交叠行了个礼,“多谢二位辛苦寻我的好意。”
她这利落姿态,不似大家闺秀的礼仪,倒像是某个江湖儿女。
“你爹在到处找你,”雪烬道,“但你好像并不急着回去。”
“我爹……”宋明月或许是回忆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他是个很好的爹爹,我三生有幸能做他的女儿,可惜,我不能回去见他老人家了。”
“为何?”沉酌以为她是被某些“法外狂徒”胁迫了,“若你有什么苦衷,大可同我们讲,有雪烬在,旁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强留。”
雪烬太阳穴跳了跳。
臭小子说什么大话,不要拿她做人情啊喂!
而且宋明月看上去,根本没有丝毫被胁迫的样子。
果然,宋明月闻言不由得失笑:“沉公子与雪烬姑娘宽宏大量,不仅不计较我之前的无礼冒犯,还不远万里来寻,如此高义薄云,宋月不胜感激。”
说起这个,沉酌反倒汗颜起来,他本来没那个热心肠,都是雪烬拉着他到处跑。
于是指了指旁边的某女子:“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雪烬别开脸,故作冷艳:“不值一提。”
想了想,又加了句:“让你爹到时给杏花满弄块匾额打打招牌就行。”
“我觉得这样不妥。”沉酌蹙眉想了想。
雪烬以为他要说索要回报失了一系列之乎者也的君子之风,没想到沉酌来一句:“只要块牌匾,未免也太少了。”
他可是直接干了一口万年发酵的老冥水。
“那还要什么?”
“至少铺面租金降两成。”
他们换地方后,如今这块地皮的铺面可真是有点贵,东家背后的大东家刚好就是宋月她爹。
雪烬觉得言之有理,从细无声里掏出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敲:“且等我算算一年能省多少两银子。”
宋明月看看沉酌,又看看雪烬,忍不住笑意加深:“二位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雪烬:“???”
她讷讷地插了句嘴:“等下,天造地设是这么用的吗……”
“是这么用的,”沉酌一本正经朝雪烬道,“夫子教过。”
雪烬表情有些复杂:“你还是不要去科考了。”
这水平,大概率会落榜。
“阿曦,你认识他们吗?”边上的定阿终于开口。
“认识,如今算是我的朋友。”宋明月回答。
“既然是朋友,那便请二位留下来,参加我们的成亲之礼吧。”
成亲?
空气中沉默凝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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