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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打回去 ...

  •   “真乃当世第一腌臜畜生!狗娘养的,老子让你尝尝被捅皮燕子是什么感受!卧槽你还爽上了?!老子给你割了……”

      大堂中央,徐苍鲜血淋漓,痛苦得脸皱在一起,但没人阻止宿和洽。

      不仅如此,孔朵儿还加入其中,一直插刀相助,一边哭:“还我哥哥命来!”

      鲜血和尿液污染了一大块地,豆蔻嫌恶地捂嘴,不想再看一眼,以免污染眼睛。

      恶人活该。

      成勉的人回来说,睿王府早已被徐苍霸占,里面被他改造成了一个专属于他的妓院。
      他好男色,睿王府每个房间都住了男子,包括茅厕。

      随处可见的斑痕与血迹,更残忍的是,睿王府的地下室内,受虐致死的尸体垒了一人高。

      睿王府地下有一个大冰窖,里面摆满了半人高的罐子,罐子里有活有死。

      赵艺翡找来了初到梓州城时当街拦马寻夫的妇人来认,果真从中找到了他的亲梅竹马兼新婚夫君。

      他夫君一见她便情绪激动,一心求死。

      赵艺翡等人给了他们独处空间,不知晓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当门再次打开时,妇人如老了十岁,用干净外袍裹着罐子,小心怀抱着它如若珍宝,麻木地走了出去。

      城内还有许多同样遭遇之人,赵艺翡贴了告示,言明采草贼已除,有失踪亲人之人来认回。

      一时间,徐苍名声倒转,徐苍庙倾覆,雕像被人敲断腿,跪在地上,摆在街道正中央,人人路过便会划伤一刀,吐口水撒尿。

      从此以后,世世代代,长长久久,徐苍都别想翻身。

      除此之外,成勉还在地下室内找到了五本身份文书,五本文书上都画着徐苍的画像。

      “靠!靠靠靠!这五大恶人都是他吗?”宿和洽不可置信地加重手上的力气,地上的徐苍脸色刷白,冷汗直冒,虚弱地、痛苦地求饶。

      赵艺翡看了一眼,她不认识这五人,豆蔻指着其中一本文书道:“这个人我知道,著名的采花贼,先帝还在时的进士,听说考了三十次,六十岁才中举,陛下赏识他的毅力,又念他年迈,特批他在邻乡做县令。却没想到上任仅半年,就被告到陛下那里,听说钦差还没到,他就死了。”

      “这个人,我听说过,是先帝后宫婕妤的远房弟弟,听婕妤宫里人吐槽,婕妤家里人施压让婕妤出钱,给弟弟买了个闲散官。后来这个人因强抢民女抢到郡主面前,龙颜大怒,他自己自杀了不说,还连累婕妤进冷宫,当时好多姐们跟我抱怨这件事。”

      “嗯,这个人,我不知道,但这个人我知道,听说有人在枯井里发现了三十颗头颅,被附近侠士追杀,后来跳湖身亡。”

      “最后这个人,不知道。”

      宿和洽突然笑了,但眼底冷冷的:“原来如此,这五人不是老死就是自杀,原来是你个贱死人的狗屎东西犯事被发现,打算换个壳子继续哈!真是好一招瞒天过海,牛上九重天了!!”

      说完,只见宿和洽猛地高举木棍,盯准一个位置,蓄力狠狠向下。

      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炸开。
      鲜血瞬间洇湿了裆部。

      徐苍痛苦的嘶喊声瞬间响彻云霄,孔朵儿适时一刀插入口腔,没太深,只能说让他痛,不会让他死。

      徐苍痛苦又有些狠毒的看向她。

      “我,你……贱人……”他口齿不清,孔朵儿哭着抽刀换个位置再插,“我哥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情绪太过失控,赵艺翡等了一会儿,将她拉走。

      后续成勉和宿和洽如何处置“徐苍”,她们皆不知了。
      但看宿和洽的行为和成勉的态度,会让恶人受到应有的报应的。

      采草贼除了,新的问题又产生了。

      “成勉,你什么意思,狼子野心演都不演了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还在这儿,你凭什么让你的人留下来治理梓州城?”豆蔻怒目而视。

      成勉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豆蔻身后不说话的赵艺翡,“陛下?你有自己人吗?”

      赵艺翡慢慢抬眸,与之对视。

      成勉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豆蔻挡住他的视线,“你竟敢威胁陛下!不怕诛九族吗?”

      成勉嘲讽扯唇,“随便诛,成家族谱仅勉一人。”

      “倒是陛下,”他身量极高,修长的手习惯性地搭在腰刀上,冰冷嘲讽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微微朝她俯身,隔着豆蔻,压低了点声音,带着股诱惑与吸引力,“天下人已经把你放到天下的对立面了,你若还没有行动,下一个被一城人追着吐口水的,就是你了。”

      他上半身立直,补充了一句,“哦不对,徐苍是一城人,你是全天下人,亿万人唾弃咒骂你的亡魂,鞭笞你的雕像……”

      “成勉!”豆蔻满腔怒火地挥刀过去,四周空气寂静一瞬,下一刻,暗卫从四面八方涌现,刀尖所向皆是成勉。

      成勉侧头躲过一击,借此间隙偏头对着赵艺翡挑眉,“包括他们的祖祖孙孙,世世代代,绵延不绝,史书把你定死在耻辱柱上。”

      话音一落,他足尖一点跃至屋外,拔出双刀与之缠斗。

      “皇宫高手!老子也来会会!”宿和洽大笑三声,一双虎目中闪烁着兴奋,飞身而至。

      其余将军们见状,也纷纷拔刀加入其中,不大的地方顿时如劫匪掠境。

      赵艺翡伸手试图劝架,发现一群莽夫杀疯了,癫狂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于是她也不管了,干脆坐下来,认真地思考。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角色是南赵新帝,傀儡皇帝,一个没有丝毫自主意识的、连自己生命都无法掌握的木偶。

      这个世界并不健康,反而十分崩坏,什么社会伦理道德,什么个人素质,什么按劳分配公平公正……通通不存在的。
      武力与权势才是说话的桥梁。

      成勉说她会是下一个徐苍,可她只是一个外来者,世人所谴责之人并非是她这个几千年后的灵魂。
      她只不过要忍受一段时间的误会罢了。

      忍一忍就好了。

      历史上南赵灭亡后会迎来一个更强盛的、多民族大一统的国家,历史的重担根本不会落到她的肩膀上,她只需要忍一忍就好了。

      忍一忍……就会好的。

      而且,就是她想做一些事,她也无权无势无人。

      无能为力的感觉迅速躯体化,赵艺翡的身体瘫软,手臂遮掩双目下外露的情绪。

      黄浪翻涛的麦田上,农夫年轻却苍老的面庞、皲裂的皮肤浮现在眼前,他坐在树荫下,笑着幻想国泰民安。

      “我自己倒也算了,但这世上若真有神佛在天,我愿用我的生命,换儿子不用背负这么多赋税,能随时买到喜欢的糖葫芦,每天都能吃上一口肉包子。”

      赵艺翡痛苦地睁开眼,隔着虚空与他对视。

      他问:“会有这样的日子吗?”

      赵艺翡艰难开口:“你再等等,再过……一百年……”

      赵艺翡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会有一位明君结束这一切的。”

      “会是你吗?”

      “不是,那个人不叫赵艺翡,所以别再把希望放在我的身上了。”

      *

      走之前,赵艺翡发现孔朵儿已无生志,便主动试探,果然,她对未来没有丝毫憧憬,三句话离不开哥哥对她的好,祈愿上天下辈子让他们还做兄妹。

      赵艺翡默了默,问:“你可愿意跟着我?”

      孔朵儿愣住了,豆蔻也愣住了,她连忙上前阻止:“陛下……”

      赵艺翡打断她,认认真真地盯着孔朵儿,“如你所闻,我是个昏君,没什么出息,但我想救你。”

      对上孔朵儿泪盈盈的眼睛,赵艺翡无比真诚,“你聪明,坚毅,为了达到目标蛰伏多年,还能在徐苍这个恶魔的手下找到他的证据地,可见你有多厉害,你这么有能力,不应该白白死去,在这世间,你大有作为。”

      跟着我,很多我做不了的事,你可以做。

      孔朵儿哽咽,“我,我真的可以吗?”

      赵艺翡蹲下去,与她平视,“是的,你可以,你很厉害,没有你,我们没那么快手刃魔鬼,你不该白白死去,这只是遂了魔鬼的愿。”

      “我……”孔朵儿满身颓废,哽咽着:“我要想想……”

      赵艺翡:“可我没有太多时间,明日,明日一早就要离开,若你愿意,来找我,好吗?”

      顿了顿,她还是补了一句:“我真的很需要你。”

      豆蔻的挣扎在这一刻崩裂,她害怕地去捂赵艺翡的嘴,着急忙慌地对着虚空道:“陛下的意思是,需要孔姑娘这么心灵手巧的人伺候,不为别的,不是需要她去做别的什么,别听错了就给连相传!”

      空气中有冰冷的男声回应:“一切如实禀告给连相。”

      豆蔻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在豆蔻说话期间,孔朵儿抬起了头,与赵艺翡对视 。

      赵艺翡笑着,笑得很温柔,眸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包容与期待,她真的在期待她的加入,希望她活着。
      那双眼睛好像在说,没有什么能够难倒她,没有什么难题能够击碎她。

      被这样的情绪感染,孔朵儿鬼使神差地朝她靠近。

      唇瓣嗫嚅,慢慢地:“好……”

      赵艺翡粲然一笑,俯身抱住她,“真好,明日,希望见到你。”

      ……

      第二日,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越过高山,撒向这座城市。

      赵艺翡在车架旁看到了孔朵儿。

      隔着许多人,两人相视一笑。

      签订和约路程进行时,豆蔻向成勉要来了徐苍的卷宗。

      卷宗上详细记载了徐苍的生平,书写客观,文字简单,详略得当,字里行间透露出了书写人——成勉的逻辑严密谨慎。

      卷宗上载,徐苍出生在岭南边境,与他族之人交往甚密,耳濡目染之下染上了一些独特癖好,加之其父常待他暴力,邻居见之总身上带伤。北赵灭亡后,所在乡被山匪所灭,他暗藏地下侥幸逃过,随难民流亡。
      后虐杀南赵新上任的官员,冒名顶替之,坐于高位,剥削乡人,享荣华富贵,尝到甜头后,如法炮制暗杀其他地区新上任的地方官。
      逐渐越做越大,成了如今尚算富庶的梓州城城主徐苍。

      “真不是人啊,幸好发现了,不然梓州城百姓还在水深火热当中。”

      赵艺翡点点头,是啊,幸好抓住了。

      但是,这里面仍有一些细节她想不明白。

      看徐苍前几个身份事迹,可见他没有半点做官才能,在他治下的五个地方,每一个都是因为太差太乱,百姓深陷地狱才触底反弹,告到中央。

      怎得梓州城如此不一样?

      怎么这一个能维持住繁华的表象,能让百姓爱戴他?

      怎么这一个能在在乱世之下如此特立独行,建成一个运行正常的世外桃源?

      虽然经济依旧萧条,贪腐剥削依旧在,但起码各大机构系统运行正常,百姓们还能正常生活,不像城外那么困难。

      为什么呢?
      怎么就突然觉醒了治理才能呢?

      还有那抹香味……

      *

      成勉当真如他所说日夜兼程、快把加鞭,硬生生把两天的路程挤成了一天。

      车驾摇摇晃晃,里面的人没睡上一个囫囵觉,豆蔻本来就因为成勉用自己的人管辖梓州城而不满,现在更是句句抱怨,字字骂他。

      这一路仍旧会遇到打着“杀昏君”旗号的山匪或侠客,但次次都没成功。

      第二日下午,他们便抵达了行止镇 。

      行止镇位于长江以南,南赵的西北方。

      潺潺的长江支流蜿蜒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冰冷的水光分割出了南北两个民族。

      南方是兼具死气沉沉和纸醉金迷的南赵,北方是虎视眈眈的马上民族北辽。

      将士们的营帐隔江相望,能互相看见被狂风吹起的旗帜。

      新帝的到场并未给这方沉寂的土地产生太大的影响,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将士们麻木地处理战友的尸体,而后用夸张的、带有颜色的禁忌话题转移注意力,强撑精力投入每日的训练。

      几公里外,辽人的歌舞声刺激着南赵将士们的神经。

      “哈哈!兄弟们,我回来了!快来欢迎我!”宿和洽夸张地大笑三声,展开双臂,视线扫过所有人。

      “少将军回来了!是少将军!”

      “快去告诉宿将军,少将军回来了!”

      “少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兴奋与激动将士们放下手边的事情,将那位魁梧的少将军团团围住。

      “安平城如何,豪华吗?美女多吗?妓院当真能让我们这种人进去?”

      “少将军,俺妻子呢,想俺没?”

      “欸,滚滚滚,有妻子的滚边。”

      宿和洽哈哈大笑,“想的很呐,还给你缝了冬衣,在后面的马车里,自己去找啊。”

      “少将军,俺娘呢,过得可还行?”

      “你娘也寄了东西,马车里自己去翻。”

      “少将军,俺姐……”

      “少将军,俺弟……”

      “俺儿……”

      宿和洽:“都有都有,都在后面,自己去找。”

      一大群人奔向后面,宿和洽冲他们高喊:“注意纪律啊,每个人都有啊!”

      还有人冲着宿和洽挤眉弄眼调侃:“少将军,那人又给你寄香来了。”

      赵艺翡看见,宿和洽因为这句话而红了脸。
      他拍打说话人的头,“滚滚滚,少贫。”

      那人说完也去了马车后面,“诶诶诶!看见俺娘给俺寄的东西了吗?”
      “弓娃子!你的!接着!”
      “三猪儿,你的!借着!”
      “……”

      那一片热热闹闹的,但赵艺翡却笑不出来。
      后面的马车装满了日用品,更多的是保暖的衣服鞋袜,可赵艺翡记得,这里面大部分是宿和洽在安平城时自己掏钱买的。

      “末将参见陛下!”

      周遭一静。

      赵艺翡跟前跪了一白发将军,约莫六七十岁,国字脸,川字纹,一身黑甲,气势凌厉。

      他这一跪,漫山遍野的将士们都跪了。
      马车边寻东西的将士们也跪了。

      他们这才知晓,眼前这个年纪看起来很小的人是当朝天子。

      宿和洽在宿将军身后跪下。

      “宿将军不必多礼,你保家卫国多年,居功至伟,朕允你永不下跪,无论是面对谁。”

      “多谢陛下。”

      宿将军看向成勉几人,成勉抱拳,“宿将军。”

      宿将军点头,视线回到赵艺翡身上,“陛下的营帐早已备好,末将带您去。”

      “好。”

      营帐并不大,十几平方米的空间,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陛下若还有缺的,给末将或犬子说便好,犬子为您准备。”

      “好,多谢。”

      豆蔻这时候问:“可有备膳?”

      她这一说,风尘仆仆的人们才觉得饥肠辘辘,期待地看着宿将军。

      “已备下,末将命人端过来。”

      基本用品都已备好,赵艺翡没有什么问题,那么今日任务便算结束了,众人纷纷离开。

      第一夜,赵艺翡失眠了。

      接下来三日,赵艺翡渐渐习惯了军中生活。

      虽然她昏君名头在外,但毕竟是个君王,她的到来,多多少少给将士们带来了些士气。

      凡所过之处,将士们的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热烈和期待,一如赵艺翡刚登基那一年,安平城内的百姓就是这般把她当成救世主的。
      但她让他们失望了。

      于是,第二日第三日赵艺翡皆未出门,豆蔻和孔朵儿很是担心赵艺翡。

      第四日夜,帐外喊声大作,声音乱作一团。

      赵艺翡一掀开帘子,银白的刀光划破天际,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

      赵艺翡瞳孔紧缩,身体僵硬,手指无意识攥紧,心跳带动着脉搏在耳边剧烈跳动。

      “陛下!”
      “陛下小心!”

      豆蔻一手拿着滴血的刀,一手拽着她躲避。孔朵儿跟在她们身后。

      豆蔻紧紧抿唇,神色严肃,“辽军突袭,豆蔻带您冲出去。”

      漫天箭雨遮云蔽日,黑压压地坠顶。

      现场一片混乱。逃避的人、愤怒的人、绝望的人和死人共处在这一片土地上。
      宿氏父子高呼“备战”,试图整顿军心。成勉早已拔刀冲在前面。

      “豆蔻,我们跑不了了。”
      暗淡的青蓝色中,点点火光连接成线,以线成面,铺在远山坡上。
      一道道黑色身影从阴影中现身。

      辽军来了。

      *

      他们不可避免地面对即将到来的厮杀。

      赵艺翡抽出手,在尸体旁捡了一把刀,“豆蔻,朵儿,保护好自己。”

      豆蔻却道,“陛下的命高于一切。”

      鲜血已经干涸在脸上,赵艺翡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不想你死。”

      豆蔻微愣。

      在他们所站的地方,重振旗鼓的赵军持枪狂奔,带着股血腥和杀气冲出去。

      “陛下,我们带您走。”边安,和另一个暗卫边嘉围上来。

      战场瞬息万变,没有给她们说话的时间。

      赵艺翡被护在人后,刀枪并未伤到她。

      但豆蔻和孔朵儿则不然。
      豆蔻手持刀剑站在外围,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将自己暴露出来,挡在赵艺翡面前,当有人来时,她便站出来。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宫女,而非专业杀手,很快就受了伤。

      就在这时,锋利的箭矢刺破长空,豆蔻抬手挡住一箭后又来一箭,带着千钧之力,直直贯穿她的头颅。

      她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就倒下了 。

      赵艺翡脑中有一根弦断掉,有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又以豆蔻为中心恢复了声音。

      哭声、喊声、刀剑入肉声、死人倒地声……

      赵艺翡冲过去,抱住豆蔻的尸体。

      “陛下!”孔朵儿在后面大喊。

      突然,一具尸体倒在赵艺翡的背上,又滑了下来,倒在地上。

      赵艺翡与尸体对视,待看清楚那张脸时,她脑子轰然炸开。

      “朵,朵儿?”

      可朵儿再无法开口。

      她的喉咙被一支箭贯穿。

      “哈,啊……”

      心脏被重锤重击,滚烫的痛感从四肢百骸集中到了心脏。泪水接连滑落,赵艺翡想要哭泣,却痛到失声,只能发出一些气音。

      “陛下,快走!”边嘉直接扛起她,边嘉断后,二人只有一个目的:退出战场。

      赵艺翡没有一丝力气反抗,没有一丝力气再抓住豆蔻的手。

      黑暗与杀戮中,豆蔻的手缓缓落地。

      ……

      乌云蔽日,黑云压城。
      血流成河,仇恨与兴奋对抗,血雨与刀剑交织,满目疮痍,俨然人间地狱。

      乱斗声响了一夜,临近晨时,天空像被撕了一个大洞,漏了一桶水,冲刷了这一小块土地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雨歇云停,可逝者已逝。

      南赵将士们十分熟练地处理后续。
      一张张疲惫的脸上新染哀痛,双目含泪地、颤抖着处理地上的尸体。

      那些是他们的兄弟。

      昨日还一起吃饭聊天的兄弟。

      今日就成了一具尸体,晚上就是一捧黄土。

      赵艺翡亲自处理的豆蔻和孔朵儿的尸体。
      埋在了一棵亭亭如盖的柳树下。

      小土堆上,她放了两张酱香饼,“条件有限,这次就只能给你们带几张饼,下次再给你带更多你喜欢的。”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对面,就好像看到了往日里的那个豆蔻。

      她说她六岁时被父母卖进宫里,刚开始总被人欺负,后来学会了宫里的规矩,没挨打了,但北赵灭亡了。

      后来她随从南迁,继续在宫里当宫女,这一回她比较幸运,被大人物看中,服了毒,彻底成了他的人。

      她说,照顾她是她的第一个任务。

      她还说,她这辈子算是耗死在宫里了,但若是跟在她身边,这辈子值了。

      可惜,没有一辈子了。

      *

      军营主将营帐里,众将军正围着沙盘商讨军情,帐外忽然响起喧哗声。

      赵艺翡闯了进来,“辽军已背信,我们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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