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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上神，地上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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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滚滚，雷鼓阵阵，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完全不对等的军事实力是多少精妙绝伦的机关都无法弥补的，我军逐渐处于下风，数不清的辽军把赵艺翡等人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赵艺翡死死握住匕首，成勉依旧冲锋在前，凡是有人意图突破防线杀进来，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斩杀于刀下，木鲁鲁斯在尔头芳芳的保护下没有受太严重的伤，但战场上浓烈的绝望已经浸透了他，他无法抑制地哭泣。
“成勉，若你早答应我，又何必受这些苦？这下好了，木鲁鲁斯的命我拿了，你的，我也要了。你的人头可比木鲁鲁斯值钱多了。”阿吉古鲁高坐马上，笑得猖狂。
成勉满脸的血，面对阿吉古鲁的挑衅，他不仅没有丝毫露怯，反而扬唇大笑。
阿吉古鲁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皱眉大喊：“你笑什么？不准笑！”
成勉微微仰头，眼皮下压，眼尾上挑，猩红眸子里透露出几分桀骜和不屑。
“我笑你可怜，即便木鲁鲁斯死了，即便你亲自拿着我的人头去邀功，下一任可汗也不会是你。母亲不爱，父亲不亲，拼尽全力所追求的也不过别人唾手可得之物，当真可怜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吉古鲁震怒，双目猩红，勒紧缰绳，手中弯刀一一扫过所有人，“那我就杀尽所有对手，就像今日杀死木鲁鲁斯这个废物一样，只要他们都死了，就只剩下我，那么他就算是不想给我也不行！”
“噢？是吗？”成勉用刀支撑着身躯，望着阿吉古鲁，却并不落于下风，“那你看我们呢？当初你们屠尽了赵氏宗室，本以为赵国无继承人就会溃散，你们再南下就会事半功倍，可你们如何也没想到先帝的儿子不止宫里那些吧。所以，你又如何敢确认，你还有没有其他不认识的兄弟呢？”
阿吉古鲁双眼血红，张臂怒吼，“佛挡杀佛，鬼挡杀鬼，我……”
阿吉古鲁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血洞——有人趁他不备，一箭贯穿了他的胸口！
顺着箭矢来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眼睛很大的小将。
骚乱顿起，成勉猛然蓄力，足尖一跃，跃然起身，双手高举双刀，狠狠朝着阿吉古鲁的心口，狠狠补刀！
大口大口鲜血喷涌，成勉面无表情地拔出，割下他的头颅，高举起来，扬声道：“阿吉古鲁已亡！”
辽军骚动，忽然有人高呼：“我多他寡，可汗有令，割下成勉头颅者，封侯！”
刷的一下，局势再变。
成勉一个飞刀过去，说话那人就彻底去了地下，但那句话已经在众辽军心中扎根，他们面目狰狞着朝成勉奔来。
赵艺翡摸了摸手腕的机关——刚刚就是这里射出的箭矢贯穿了阿吉古鲁的胸口，这灵感还是来源于路灌把机关缩小嵌入头盔中，她利用有限的材料绑在身上，竟也做出了些暗杀小机关。
当刚才那一箭已经是最后一箭了，赵艺翡担忧地看向成勉。
忽然，大地再次震动，烟尘滚滚，一阵马蹄声自远方传来。
“援军！是援军啊！援军终于来了！”
蒙蒙硝烟中，一张赤色“赵”字大旗随风飘扬，宛若初升旭日，驱散了阴霾。
辽军大军总算溃散撤退，蔽日乌云褪去，拨云见日。
赵艺翡脱力地瘫倒，交错的人影中，她看到成勉依旧坚挺的脊背和冲在最前面的、一身戎装、英气逼人的赵雁山。
他们获救了。
……
茅家村围困二十三日，其中艰辛，从他们身上的伤便可看出。
成勉受伤最重，几乎是获救当日便轰然倒下，半夜里又是高烧，直到五日后才苏醒。
赵艺翡算是比较轻的，睡了一个昼夜也算基本恢复，只是每次闭上眼，战场上的断肢残垣的模样便会再次出现在眼前。
在成勉昏迷的这几日里，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当日援军领军主将为赵雁山，赵艺翡每每想起，仍是不可抑制的惊讶。
从京都来行止镇的路上，赵雁山鲜少说话，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端庄娴静的贵女姿态，却没想到褪下华服，穿上戎装，立马就能单刀匹马上阵杀敌，通身气势凌厉，俨然一位女将军。
当夜，她叩响了赵艺翡的门。
她开门见山道：“附近山匪救了茅家村村民，他们需要去接回。”
赵艺翡点点头，道了一声“好”。
她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她不信赵雁山专门跑一趟来找她，就为了给她说这件事。
但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赵雁山竟然起身告退了。
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赵艺翡没说什么，送她离开。
或许的确有什么事，但时机未到。
她且等着便好。
第二日，赵雁山带着茅家村全体村民回来了，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数百山匪。
百姓们一见到她就磕头道谢，直呼“万岁”。赵艺翡心知他们这声谢更多的应该是给成勉的，从那些面色古怪的山匪身上便能窥见一二。
却没想到，接下来几日，茅家村人人见了她都和煦，友好地让她感到恐惧。
有时候她走在路上，都能有小孩儿跑过来往她怀里塞一大捧花，笑眯眯地祝她快乐。
房间里也会莫名其妙地多一两盘热腾腾的家常菜和一些阵脚细密的衣衫鞋袜。
茅家村的村民们对她，过分友善了。友善到很是奇怪。
直到那日，她听到三两小孩儿传唱：“天上神，地上王，有她在，辽蛮窜。”
赵艺翡温声问他们这是谁传的，什么意思。
小孩天真道：“天神下指令，河边树下灵，曰：天上神，地上王，有他在，辽蛮窜。果真，辽蛮侵我家，赵王来我家，我们把家还。”
赵艺翡这才明白，原来是他们回来的路上，有人在河边古树下挖出了一块石头，上书这十二个字，百姓们便信以为真，把她奉为天上神、地上王。
恰恰好，她被围困时为了振奋军心，把自己讲成神的代表，这些百姓们回来后听说这事，更加深信不疑。
当真是……巧了。
赵艺翡自然是不信那所谓古树神石的，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谁呢？
赵艺翡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张脸。
在茅家村短暂休养十日后，众人打算回军营。
木鲁鲁斯也跟众人告别。
但他明显有些提不起劲，嘴里喃喃“ta怎么不来接我呢？”
成勉走在他身后，负手道：“殿下，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木鲁鲁斯瞥了他一眼，颔首不语。
尔头芳芳给他牵来一匹马，扶着木鲁鲁斯上马后，转头回来，在成勉身前站定，“成将军，解药。”
成勉给了她。尔头芳芳接过，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愿久留。
此战，木鲁鲁斯带来的人全军覆没，此番回辽，只有他们二人。
尔头芳芳牵着马往外走，赵艺翡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左转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刚往回走三步，赵艺翡就听到有人惊呼“陛下小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离她最近的赵雁山首先扑了过来，成勉紧接着飞跃过来，挥刀挡住了飞过来的一箭。
铮！
铁矢碰到刀片，摩擦出金色火花，转折方向，深深地钉入了一旁的房柱上。
深入三分，可想若那支箭当真落到了赵艺翡身上，她必定当场死亡。
赵艺翡的脸色瞬间煞白，成勉取出箭矢，端详箭头，片刻后，冷声道：“辽王室的武器。”
木鲁鲁斯！
所有人都想到这个人。
但他不是要杀成勉吗？为何要对她下如此重的手？
赵雁山适时道：“他之前是不是不知道陛下的身份？”
成勉点头：“有这个可能，他之前想杀我，是因为招降我不成，那时并不知晓陛下的身份，但当陛下的身份曝光后就不同了，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武将，陛下却是一国之君，没了陛下，南赵必起内乱。”
没了她，南赵必起内乱……
赵艺翡闭上眼，难道有她就不乱了吗？
……
几百精锐来茅家村，三千人携几百尸骨回。
宿将军及众将士早早候在门口，给他们好生安葬后齐齐祭拜。
赵艺翡刚想离开，却被宿将军拦住了。
“陛下，等等。”
赵艺翡转身，“宿将军有何事？”
宿将军：“陛下可是我赵国陛下？而不是辽国卧底？”
此话一出，无数银刀拔出对准赵艺翡。
赵艺翡后退几步。
赵雁山脸色立变，挡在赵艺翡跟前，“宿将军，事情还未查清楚，你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宿将军没说话，他的身后，宿和洽站出来，拳头紧握，面色铁青，他怒指不远处的山包包。
“你自己看看，八百兄弟丧命，八百孤魂，都是因为信了这个昏君！我就说昏君就是昏君，整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哪里会什么武器制造？！果然，一到战场就如泥沙，碰之即断，箭矢射程不过三米，如何能打？如何能御敌？兄弟们手中无武器，又如何能活命？！”
“全都是拜这昏君所赐！”
“昏君去死！！！”
宿和洽一剑过来，他满目仇恨，带着必死的决心。
赵雁山拔刀，却有一人在她之前挡住。
“成勉！你挡我作甚！别被她骗了！！！”
成勉面无表情：“你别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事情还不清楚，陛下拿出的图纸我们都看过，绝无问题，若是武器如泥沙，便是制作材料的问题。”
宿和洽：“就是她的问题！都是按照图纸所做，刚开始还坚硬，但用了没多久就软了，像是个玩笑！”
成勉拦住他的手，“冷静，此事必定有误。”
“和洽，回来。”宿将军出声，他盯着成勉的眼睛，“既然有成将军做担保，那么本将军就再信一次，三日，若三日内成将军不能给这八百将士一个交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成勉：“好。”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