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皇帝她杀回来了！》芋圆葡萄七分糖

10、灵魂颤栗

　　晚上，赵艺翡刚回屋，房门被猛地拍响。

　　“陛下陛下！您快去看看吧，外面打起来了！”

　　于是赵艺翡尚来不及喝上一口水就又匆匆出门了。

　　一路上，赵艺翡简单了解了事情起末。

　　晚宴到了尾声，所有人都兴致极高，说话也没太注意什么。就在这时，一赵人说辽人就是蛮人，是个小偷，野蛮粗俗不说还总是偷学赵国的语言文字和礼仪，就连国家的运行也和赵国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

　　你说就算这是事实，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赵辽需同仇敌忾，共御敌人，你现在说这些，不等于是踩在对方头上拉了一堆屎，然后还要人自己洗干净后全心全意帮助你吗？

　　想屁吃嘞。

　　辽人一听，果真不高兴了，当即摔碗，挥着拳头就过去了。

　　赵人见状，忙上去劝和，但劝和不成还平白挨揍，于是干脆不劝了，直接加入。

　　于是，现场乱成一锅粥了。

　　赵艺翡听完，只觉得脑袋疼。

　　“木鲁鲁斯怎么说？”

　　“他说他一向不会插手将士们的私事。”

　　赵艺翡匆匆忙忙赶到时，成勉已经在那了。他的刀已经出鞘，脚下是两颗眼睛瞪大的头颅。

　　听见动静，他转头，锐利冰寒的视线猝然落在她的身上。赵艺翡愣了一下，再眨眼，他已经不再看她。

　　余光中，木鲁鲁斯怒气冲冲地赶过来。

　　成勉冷冷地盯着他，不容置喙地启唇：“动乱军心者，立斩。”

　　木鲁鲁斯顿在原地。

　　赵艺翡越过地上的无头尸，来到成勉身边：“哪来的什么辽人赵人，说来说去我们都是一个种族，都是一家人。你们看看周围，我们大家是不是都长得一样？有头有躯干，有手有脚，眼睛鼻子嘴耳，除了形状高低不一样之外，我们哪里不一样了？什么辽赵，都是以前的人划分的，我们现在打破也没什么不对，都是天命所归。”

　　“陛下说的对！说不定几百年前我们还是兄弟姐妹呢！”有人干笑着应和。

　　“是啊是啊，实在没必要争这些，和气生财嘛。”

　　有辽人不满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不是你们先招惹的吗？”

　　“噢？”成勉淡淡瞟了说话人一眼，那人犹如被掐住喉咙一样，但在触及后面的某个目光后，他还是梗着脖子道：“本来就是啊，是你们先说我们，我们反击是正常的，是你成勉不分青红皂白全杀。”

　　“既然非要争个高低，不如在战场见真章，按人头计算，待敌退那日，看是辽人更胜一筹还是赵人斩敌更多。”

　　好！
　　赵艺翡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利用他们对自己国家的维护之心，将国家矛盾转化为战场竞争，既化解了内部不和的现实困境，又有利于聚拢军心，一心对敌。

　　果不其然，辽赵双方纷纷热血激昂，斗志昂扬。

　　“好！我赵国男儿郎，最不怕的就是战场流血，个个都是英勇健将，是有些人无法比的。”

　　“狗你娘的屁！我辽国男儿个个身高八尺，四肢发达，斩敌必比尔等鼠辈多！”

　　“你说谁鼠辈呢！”
　　“谁应就说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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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端再起，但有前尸之见，只起口水仗，再无拳脚之争。

　　走之前，成勉拦住赵艺翡，盯着她眼底青灰，道：“再有这种事，你不用管，我能解决，你休息就好。”

　　“……好。”

　　*

　　备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赵艺翡计算着所剩无几的粮食，为难地安排着每日分配。

　　若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是战死，也会被饿死。

　　这时候，成勉趁着短暂的午休时间来找她，“陛下，这样下去耗着不是办法，我有一计……”

　　来的可太好了。

　　赵艺翡站起身来迎他，给他倒了一杯水。

　　成勉狭长的眸子染上丝丝困惑，“遇到什么喜事了？”

　　赵艺翡指了指他，“你献计来了。”

　　成勉略微一想便懂了，唇角有一瞬扬起。

　　“是这样，我打算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成勉掏出茅家村地形图纸，“选百余精锐伪装村民出村，路遇敌人佯装不敌逃回，又让他们埋伏在村口，只待他们进来便关门打狗。”

　　赵艺翡想了想，接道：“这段时间敌军蠢蠢欲动，又是找人刺探又是门口恐吓，怕是已经对援军一事有了怀疑，这空城计一出，必定会坐实援军一事，是个不错的计谋，但……”
　　赵艺翡把粮食单子递给他，“我们也时日不多了，若八日内等不到援军，就需要我们自己破敌冲出去了。”

　　成勉仔仔细细看过赵艺翡所绘表格，清晰明了，一眼就能明晰粮食总量、每日消耗以及去处，成勉一边赞叹赵艺翡的缜密，一边道：“陛下放心，你一定会活着出去的。”

　　赵艺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久到连成勉都有些不自在。

　　赵艺翡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才是一定要活下去，比起我，他们更需要你。”

　　“你比我重要。”

　　成勉怔愣在原地，他忽然意识到，表面云淡风轻的人，内心早已存了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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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勉依旧用了那招空城计，这一回，当敌军入城时，火箭火球、巨石、弓弩齐上阵，打得个敌军落花流水，鬼哭狼嚎奔逃。

　　我军大获全胜，举村欢呼。

　　忽然，赵艺翡一愣。

　　隔着万人空巷，对她口语。

　　但隔得太远，赵艺翡并未辨别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

　　谁知底下有赵国士兵有人看懂了成勉的意思，突然跪下对着前方的赵艺翡高呼：“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跪下了乌泱泱一大片。只剩下辽军面面相觑，他们想了想，也跪了下去，高呼：“多谢赵国陛下！”

　　“陛下乃天神之子，神的代表，人族之君啊！”

　　所有人都是诚心的。

　　他们并不是没有心的瞎子，赵艺翡毫无保留地付出，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武器粮草，是她解决的。

　　军医忙不过来时，是她站出来，不顾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身上有多脏，亲自上药，温声安慰。

　　有人绝望至极自戕时，也是她亲自安慰，重新给人希望。

　　这一声谢，是她应得的。

　　赵艺翡的眼眶滚烫，犹如一滴水滴进平静的湖水，湖面荡起阵阵涟漪。

　　她好久没有接收过如此正面的情绪反馈了。
　　被谩骂和诅咒淹没的她，好像已经忘记了被人感谢时该做出什么反应了，只能这么手足无措地站着、看着。

　　*

　　“陛下，此次敌军大败，我方再派五十精锐从正门出去，他们定然会认为这依旧是陷阱而不敢轻举妄动，这五十人便可顺利离开，去找宿将军搬救兵。”

　　赵艺翡道：“若他们依旧追击？”

　　成勉：“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若追击，便在唱一场空城计，若不追击，便准备大战。”

　　赵艺翡神色一凝：“若大战，必定是他们发现我们孤立无援，那五十人定然已经命丧黄泉，我们也会陷入死境。”

　　成勉沉默片刻：“陛下，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们走平走稳，更何况，人不能因为一个可能的危机而畏手畏脚止步不前，这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丧失一个成功的可能。”

　　赵艺翡立刻站起来：“好，那就这么做，我去准备准备。”

　　她答应太快，反倒是让成勉把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怔愣地凝望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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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援军的事情还是暴露了。

　　此时距离粮食用尽仅剩三天。

　　如阵阵闷雷般的呼喊声和马蹄声使大地震颤，乌云滚滚下压。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之事，惊恐地望着大门。

　　几场小打小闹所积累的必胜之心，在这一刻再次产生动摇。

　　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赵艺翡听到成勉的声音：“所有人，拿起武器，守住大门，给我杀！”

　　在滚滚人群中，有人给赵艺翡手中塞了一把刀。
　　赵艺翡垂眸，是一个一腿截肢的老兵，“陛下，保护好自己。”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死战。

　　敌军意识到被骗，反扑得很厉害，大门被重物撞击，一下又一下，门口的士兵门死死守住，但也渐渐落于下风。

　　楼顶，滚滚巨石从上往下砸，砸掉意图爬墙的人。

　　火箭和火球齐发，但很快就见了底。

　　“换别的，不管什么，都砸下去，砸死他们！”赵艺翡满身污垢，去角落里搬东西，什么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只要能砸死人的都用上。

　　但这只是徒劳，大门还是被撞开了。

　　“所有人！退后！”赵艺翡一声令下，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住了进门的凶狠的豺豹。
　　随后一桶油兜头而下，赵艺翡：“点火！”

　　角落里，一根燃烧的小树枝被掷在敌人身上，火舌顿时燎原。他们被困在网罩之下，堵在门口，无形之中成为了第二道屏障。

　　这时候，小门悄无声息地打开，等他们进去后，等待的是刺穿脚心的尖针，巨痛让他们无法站立、无法上前，只能等待着被无数流失刺穿。

　　这时他们才惊讶的发现，短短时间内，这不算大的茅家村已经发展成了一座杀伤力极强的机关村。凡擅闯者，都有来无回。

　　敌方主帅大怒，纵马上前，在门口谈判：“我只要木鲁鲁斯一人之性命，只要交出木鲁鲁斯，我们立马撤退。”

　　木鲁鲁斯坐不住了，立马转头威胁成勉和赵艺翡：“若你们把我交出去，城内一千兄弟们定会杀死你们。若我活下来，也定不会放过你们。”

　　成勉无比冷静地上谈判桌，“阿吉古鲁能让我们活着出去，你呢，你能给我们什么？”

　　阿吉古鲁就是门口的主帅，是木鲁鲁斯的哥哥，也是辽国王子。

　　木鲁鲁斯稍稍冷静下来，“我是辽国最受宠的王子，父王意欲传位给我，若我上位，我立马撤兵，此生不犯南赵。”

　　赵艺翡插声：“只是不犯，恐怕我赵国百姓不甘心。”

　　木鲁鲁斯咬牙，“你别得寸进尺，你现在可以杀了我，我也可以杀了你们。”

　　成勉挑眉，看了一眼准备待发的尔头芳芳，面露讥讽。木鲁鲁斯也想到了那天被擒的画面，咬牙，“好，只要击退阿吉古鲁，不把我交给他，待我安全归国、顺利上位后，我自会退回北辽，还你故土。”

　　“并百年不犯边疆。”成勉补充道。

　　木鲁鲁斯重复：“并百年不犯边疆。”

　　“很好，签字吧，王子殿下。”赵艺翡笑眯眯地拿出一张和约。

　　木鲁鲁斯震惊地看着他们，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来，面色难看极了，“你们早就谋算好了？！你们在演戏！”

　　赵艺翡叹道：“是王子你诡计多端，我们不得不防，况且你哥哥来杀的是你，又不是我们，能想到有这么一天，很难吗？”

　　木鲁鲁斯气到吐血：“我哪里诡计多端了？”

　　见木鲁鲁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赵艺翡十分耐心地跟他解释：“这半个多月，你多次引起赵辽争端，动摇军心，你是不是还没放弃杀死成将军呢？”
　　“你还真是不怕死呢，木鲁鲁斯殿下。”

　　木鲁鲁斯却坚信：“我相信有人会来救我的，不论我在哪儿，ta都会找到我。”

　　赵艺翡指着下面的阿吉古鲁，“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这样一来我们可以不死，你也会被救，不正是两全其美？”

　　木鲁鲁斯一噎，喃喃：“再等等，ta还没来。”

　　赵艺翡点点头，“但我们不想再等了，坚守这么多天，太累了。”

　　木鲁鲁斯遥望远方，许久许久，他才转头，一把夺过笔，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艺翡一看，是辽语，看不懂。
　　她交给成勉，成勉点点头，她这才收起来。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成将军。”

　　虽然村内各种机关大杀敌方士气，但以一千敌数万，还是地狱模式的困难。

　　此时城门打开，士兵们握紧武器坚守门口，虎目毫不掩饰杀气，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擅闯之人。

　　气势焦灼了一会儿，阿吉古鲁狠狠地看着楼上的木鲁鲁斯，眼露杀气，一声令下：“给我杀！往死里杀！凡取下木鲁鲁斯首级者，赏黄金万两！封将军！”

　　名利的诱惑让士气大振，无数敌军嘶吼着冲进来，一批批人死于机关后，下一批人紧跟着冲上来，络绎不绝，杀气腾腾。

　　成勉早已拔刀冲了上去，赵艺翡抽出之前成勉给的匕首，见缝插针地上去补刀。
　　地上装死的、或者还没咽气的人都会被她□□插插插！！！

　　鲜血模糊了双眼，身躯已经麻木，但胸腔里的心脏从未如此鲜活地跳动过。

　　她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连灵魂都在战栗。